作者:Muunarr

唐老师之美国惊魂 第十三章 13-6 龙虎

洛杉矶机场上空暴雨倾盆,航班在云层上空盘旋一个多小时,才在电闪雷鸣中颠簸着着陆。多数乘客吓得面如土灰,迪克和唐家傲二人却沉沉地睡了全程。其他乘客下机,俩人仍酣睡不醒,空姐不得不喊醒他们,惊讶地问他们是否服用了安眠药。

加州湿润的空气让俩人为之一振,可惜等候出租车的队伍有一公里。唐家傲想去停车场取回租用的别克汽车,迪克不同意,说有人可能监控那辆车,最好等晚些时候让其他人来取车。他们等了整整一个小时才坐上出租车,一脸倦容的黑人司机无精打采地询问目的地,迪克告诉他去牛顿区的一家汽车旅馆,他的汽车停在对面的24小时停车场里。

迪克进汽车旅馆前台用假证件租了一个房间,他付了两天的房租。放好行李,他们换上深色衣服,戴着帽子,走到停车场。迪克驾车先去五公里外的自助仓库取了几件武器。唐家傲等候时看到一个白人鬼鬼祟祟地从库房里搬箱子,不禁好奇这家伙在做些什么勾当?转念一想,大概对方看到他也有同样的疑问。

等迪克出来,唐家傲说起这件事。迪克摇头说很多人用这种仓库存放赃物,甚至尸体,他在纽约做警察时遇到过两起这种案件。

“我们去哪里?不是去拉斯维加斯吧?”

“想得美!”迪克做个鬼脸说,“我们乘飞机时,米勒电话留言,说我们可以去他的湖边小屋生活。他听起来不错,还说苏珊准备邀请我们参加婚礼。”

“你凌晨不睡觉,带我去米勒的湖边小屋?”

“不,我们去看看黄百家在不在。万小楼告诉我他在好莱坞有处房子,用来招待一些重要客人。”

“为什么不能等到明天?我现在就想睡觉。”唐家傲有意打个哈欠。

“明天谁知道发生什么?黄百家、万小楼、雪莉、刘国雄这些人整天勾心斗角,难免疑神疑鬼,如果听到什么风声突然离开洛杉矶,我们找起来可要大费周章。”

“丹尼尔是网络追踪高手,现在人们只要乘坐飞机,哪里可能不留下痕迹?”

“你倒是很迷信丹尼尔的本事,他听了一定很开心。顺便说一句,他邀请我们明天去他家做客,他说你很喜欢他的厨艺,最近又有所突破,急于展示。”迪克看着后视镜说。

“你发现什么?”

“那辆黑色林肯车似乎一直跟在我们后面。”迪克在岔路口转上另一条公路。

迪克目送黑色林肯车消失,唐家傲知道迪克神经紧张,尚未从这几天的事件中恢复过来,有意取笑说,“伙计,你不会被吓出神经质吧?”

“我们到了黄百家房子附近,你多留心你那一侧的情况,尤其汽车里坐着的人。好莱坞的警察很敬业,夜间巡逻的车辆也多,我可不想被警察盯上。”

黄百家的房子位于杜伊大道,算是好莱坞的边缘。房子有三层楼,院子面积很大,周边围着高墙,墙上有带刺的铁丝网。左右两家邻居同样围着高墙,但没安装铁丝网。街道对面的邻居看上去不太在乎安全问题,没有围墙,门前是敞开式的大草坪,中心位置是一个漂亮的大花坛,房子二楼亮着灯,车库门紧闭。

迪克绕着街道转了一圈,没看到警察或者守候的警卫。他看了眼手表,在距离房子正门五十米的远的地方停车,熄火后没有立刻出来,而是对唐家傲说,“如果他在家,你觉得我应该和他说些什么?”

“你们的私房话可以慢慢聊,先告诉我你打算怎么进去?这围墙可是有点高,上面的铁丝网看着很锋利,莫不成你在车厢里放着折叠梯子?”唐家傲说。

“不要担心,我自有办法进去。但是我们在里面的时间不能太长,所以先要准备一下,我不想黄百家不明不白地死掉,塔利班认为一个异教徒的正确死法是先清点他的罪行,然后才名正言顺地割断他的喉咙。”迪克冲着唐家傲一笑,“在穆斯林国家呆久了,自然也要学会点东西。”

“我第一次听说穆斯林这么费劲地杀掉异教徒,他们不都是一刀割喉?再说,啥时候你成了穆斯林?”唐家傲见迪克不坏好意的目光,忙举手说,“好,我知道你很严肃。既然你这么喜欢和他说话,不如把他带走,找个偏僻地方好好谈谈!”

“算了,和你说也是白搭。你可以把一头牛从中国带到美国,但无法改变它的精神世界。”迪克推门下车。

“告诉你,这头牛来美国只是想吃点青草,然后找间旅馆舒服地睡觉。”唐家傲跟在迪克后面说。

迪克公然走向大门,丝毫不避讳上方的摄像头,唐家傲略有不安,他目光扫视周围,两边的邻居看不到他们,可街道对面房子的二楼和三楼窗户可以清晰地看到黄百家的大门口。迪克看出他的不安,回头指着房子说,“这家屋主是中国人,平常空着,只是冬天过来住一两个星期。丹尼尔帮我查过照看的保安公司记录。”

迪克站在大门前摊开双手,闭眼说道,“芝麻开门吧。”然后迅速地在电子锁上按下密码。旁边的侧门自动打开,他侧身做个请的手势,唐家傲瞪大眼睛走进去。

院子里绿树成荫,花圃里盛放着艳丽的鲜花,兀自在夜空中散发浓郁的花香。

迪克依然不掩身形,径直走在柏油路上。

三层楼的房子沉浸在黑暗中,正面的窗户没有任何灯光。车库前停着一辆敞篷汽车,流线型的车身映照着月光。

迪克从小路走到后院,后院有个二十五米的游泳池,占了四分之一的面积,蓝色池水随风荡漾。他伸手在池边的躺椅上摸了摸,走到后门,再次输入密码,等候片刻,推开屋门。

他们站在黑暗中,聆听动静,迪克拿出一个小电筒,照射周围,很快发现一楼没有人住。他查看厨房的垃圾桶,垃圾袋装满残羹剩饭。他对着唐家傲笑笑,做个OK手势。

唐家傲拉住他衣袖,低声询问仆人住在哪里?这么大的房子一定要雇佣帮手,花园和房子都需要专人照应。迪克耸耸肩膀,摊开手,示意不晓得。

楼梯上没有铺设地毯,两人脱鞋走上二楼,实木地板发出吱嘎嘎吱的声响。他们站在走廊里,打量着关闭的几道屋门。响亮的鼾声从左手第一间屋子里传出,迪克掏出手枪,拧上消音器,示意唐家傲警戒他身后。

他轻轻推开右边的房门。他连续查看了一个卫生间、储藏室、健身房和两个小卧室,里面空空如也。现在只剩下左手的第一间和第二间屋子没有查看。他站在第二间屋门门口,手握在门把手上,却迟迟不推开。唐家傲迷惑地望着他,他示意唐家傲站在另一侧,自己退后两步,举枪对着房门开枪,他连续扣动扳机,向正中和左侧射击。几个弹壳掉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屋内一时间没有动静,唐家傲皱眉望着,不晓得迪克在唱哪出戏。

屋内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迪克推开屋门,打开灯,见一个身材厚重的男人趴在血泊中,他身边掉落一把手枪,站在门后准备偷袭。迪克见屋内没有其他人,拾起手枪关上保险插在腰间。他翻动男人身体,看他相貌粗旷,络腮胡须,是个陌生的东亚男人,左右两臂上有黑龙的刺青。迪克认出这是中国城黑帮的标志,猜测他是黄百家雇佣的保镖。

他们分立第一间屋子两边,屋内传来有节奏的鼾声,似乎外面的动静没有惊动梦中人。迪克试探地转动门把手,房门未锁。他冲着唐家傲点头,轻轻推开屋门,屋内一股异样的味道迎面扑来。他闻到浓重的汗液、精液和香水的味道,不及多想,他闪身走进房间。

房间非常宽敞,屋子中间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床,有普通双人床的两倍,周边挂着轻纱,鼾声从床上传来,进入有两个轻重声音。迪克在外面听还以为是一男一女的声音,进屋才晓得是两个男人。难道黄百家是双性恋?他小心地靠近大床,突然颈背汗毛竖起,他感受到旁边有动物的喘息声。他本能反应是狼狗,转身准备开枪,普通的狗靠叫声吓退敌人,真正凶狠的狗不声不响攻击敌人。

没有狗扑来,他看到墙壁上挂着什么东西,用手电筒照了一下,才发现是一个成“大”字型的赤裸女人被捆绑在墙壁上的木架子,她的眼睛被蒙着,嘴里塞着小球,只能用鼻子呼吸。唐家傲从背后拉了一下迪克,指着靠墙的长桌,他这才看清楚上面躺着一个女人,她同样赤身裸体被捆绑着。黄百家在搞什么勾当?他打开一盏台灯,看到床头柱子上有条铁链,末端拴在一个女人脖子上,她手脚被奇形怪状地绳索捆绑住,摆出奇怪的造型跪在地上。

床上传来女人的一声呻吟,迪克拉开轻纱一角,见上面横七竖八地躺着五个人,两男三女,赤裸相拥,黄百家和一个身材精瘦却阳物巨大的华人男子此起彼伏地打着鼾声。一个眼中闪耀着兴奋光芒的女人看着迪克,她用粤语问,“你是来救我的外星人?”

迪克不知所云,可看出这女人用过毒品,正处于兴奋状态。他略感头痛,黄百家的疯狂性派对超出他的想象,如何打发这些女孩需要斟酌,可他没有太多时间,他计划赶在天亮前离开。他对在一旁偷笑的唐家傲说,“你把他们带到一个小卧室,锁好门,不要让她们出来。”

唐家傲伸手说,“走,宝贝,我带你去坐宇宙飞船。”女孩吃吃地笑着,向他爬过去。床上众人的胳膊和腿构成障碍,所幸还有足够空间够她迂回前进。唐家傲等的不耐烦,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拽过来,扛在肩头,大步走向门口。

“小心点,她们都处于吸毒状态,神志不清楚!”

唐家傲没理会,迪克的话却吵醒了华人男子。他睁开眼睛,恍惚地看着迪克说,“老黄,你怎么穿着衣服站在哪儿?赶快脱衣服上床,我还没玩够呢!”他说的是纯正的普通话。

迪克微笑看着他,他有一头浓密的黑发,也不晓得服用了什么药物,阳物膨胀着翘起。他身材和皮肤保养的很好,显然是个养尊处优的权势人物。

他大概看清楚迪克的面貌,或者感觉到黄百家还在同床睡觉,一子清醒,坐起来用英语问,“你是什么人?”

迪克可以听懂他的英语,右手枪口对准他的胸口,左手食指竖起来放在唇边,示意他闭嘴,因为黄百家此时醒来。黄百家先看到枪口,惊恐地大叫一声,抱住一个女孩做挡箭牌,待看清楚是迪克,记起做老板的尊严,质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万小楼呢?”

迪克目光逡巡黄百家赤裸的身体,用一贯的语气说,“黄先生,抱歉没有预约,我有急事,只好半夜找上门来,反正自家人不必客气!至于万小楼,他对你不太满意,选择单飞。”

“黄百家,他是你的人?他要干什么?”华人男子问。

“马先生,你别着急,我和迪克有些误会,说清楚就好。”黄百家推开女孩压在他身上的大腿,试图坐起来。“迪克,有话好说,请不要伤害我的客人!我不明白你这是做什么,你要的三十万我早已经打到你的帐户上。难道你还要更多的钱?”

“你告诉这位种马先生,老实点呆着,他不会有事。”

马先生错误地估计形势,决定采取主动。他对迪克说,“你们之间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请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我还有事,要赶飞往波士顿的飞机,先告辞了。”他准备从另一侧下床。他动作敏捷,翻身滚过一个女孩的身体,两脚已经伸出床沿。迪克懒得解释,快步赶过去,抡起左手,结结实实地抽了马先生一记耳光。马先生闷哼一声,捂着脸倒在床上。

迪克右手枪口指着正要有所动作的黄百家,“你哪一只脚沾地,我打断你哪一只脚。”

“我错过什么精彩对白?”唐家傲过来说。他看着众人,注意到马先生依然雄壮的器官,吹了声口哨,视线落在脸上,不禁一愣,打量几眼,他问迪克,“这家伙是谁?”

“黄百家说他姓马。怎么,你认识他?”

“他证件在哪儿?”唐家傲用普通话问马先生,“你的护照呢?”

“我的驾照在钱包里,都在那边的裤袋里。”马先生看似随意地说,可他瞥向黄百家的慌乱眼神并未逃过迪克和唐家傲的眼睛。

地毯上一堆杂乱的衣物,唐家傲过去找裤子。迪克皱眉望着床上两个人事不省的女孩,问黄百家,“她们服用了什么?”

“我不晓得,都是马先生带来的东西,说是能让女人兴奋。”黄百家说。

“你们两个杂种,她们都快虚脱了!她们又是怎么回事?”迪克用手指向墙壁和长桌。

“马先生来美国想尝试一下SM,我特意找来职业女孩,她们都是心甘情愿做的。”

唐家傲找到马先生的钱包,拿着驾照说,“杰弗里*王,这小子拿着假证件!”他倒出钱包里所有物品,一番查看,举着几张名片兴奋地说,“马明华,中国×××省财务厅副厅长。呵呵,我说你怎么看着脸熟,他在上海市当过官员,分管文教工作,经常上报!”

“这位先生,你是上海人?”马明华见唐家傲没理会,一脸献媚的笑容说,“我是马明华,这次来美国是为了工作上的事,顺便和黄先生见个面。不知道黄先生做错什么,可冤仇宜解不宜结,不如大家交个朋友,你们需要什么,尤其如果在内地有什么事,我都可以帮忙。我包里有一万美元,算是我请两位朋友喝茶!”

唐家傲对迪克说,“这个狗娘养的做官做久了,以为是在中国,凡事都能用钱摆平。他愿意出一万美元贿赂你!”

迪克瞪着马明华,晃了晃手枪说,“如果你的命只值这么点钱,你今天就死在这张床上!”

马明华显然懂得英语,求助地望向黄百家。黄百家咳嗽一声,“迪克,请让我们穿上衣服。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你我都是理智的人,又共事这么久,没必要兵戎相见。”

“黄百家,我从纽约回来的飞机上一直在想应该和你说什么。依照你的所作所为,你对我的背叛和算计,我应该慢慢折磨你,让你痛苦地死去。可我没法下狠心这么做,我曾经尊重你,你在某些方面很杰出,做过一些让人敬佩的事,我从你身上学到很多东西。记忆是生活的纽带,人可能改变,利益可能冲突,但绝对不该因为今天角色的变化就玷污过去的记忆,那对我们生命本身的否认!”迪克点点头,似乎在做自我说服。

三人瞪着迪克,唐家傲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马明华不安地摸着被殴打的脸颊,黄百家偷眼看着手枪枪管上长长的消音器,想说什么,迪克举手制止,继续说道,“所以,我不会对你撒谎。今天是清算的日子,你的钱帮不了你,你必须为你的所作所为承担责任。”

“迪克,请你不要冲动。我为一些很重要的人做事,他们晓得你的身份,我突然被杀,你会是最大的嫌疑人!”黄百家恢复冷静,威胁说。

“你是说刘国雄还是曾飞熊?你确定他们会为你的突然逝世而伤心?”

黄百家和迪克对视一阵,黄百家感受到迪克眼中越来越浓烈的杀机,慌张地说,“请不要开枪,我给你钱,很多很多钱!隔壁房间保险柜里有钱,我可以现在拿给你!”

“因为钱我才为你工作,看看都带来什么?你害死我好几个朋友,钱买不回他们的生命。再见,黄百家!”迪克举枪对准黄百家。

“Stop(停)!”马明华突然喊道。“请放我走,我给你二十万,现金,就在我手提包的夹层下面。我和你们的事情没关系,我们也无怨无仇,我不想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放了我,我不会对任何人说今晚来过这里,我在万豪酒店有个房间,我会说一晚上我都在房间里。我发誓明天就回国,以后再也不来美国,你永远不用担心我!”

迪克和唐家傲交换目光,唐家傲微笑点头,“我看可以,种马先生和我们没过节。”

黄百家开口说,“迪克,我保险柜里有一样东西,你一定会感兴趣。请你看过之后,再做决定好吗?看在过去的份上,给我一个机会,只需要五分钟,你如果不满意动手也不迟!”

迪克没吭声,唐家傲说,“好的,我想看看他的保险柜!”

“好奇害死猫,你太麻烦了。你先把他们绑上,我不想等会儿他们逃跑还要去追。用床单绑,别用绳子。”迪克说。

唐家傲学着SM样把马明华绑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接着他捆住黄百家的腿,留有二十公分挪动的空间,两手绑在前面,手脚的绳索连接在一起,他可以缓慢地走动,但没法奔跑。

“带我们去看保险柜!”迪克命令说。

“保险柜在书房。”黄百家蹦蹦跳跳地走到书房里,指着书架说,“保险柜就在书架后面,要我来还是你们来。”

“怎么打开书架?”

“第三层书架上有个按钮,按动一下书架就推开。”

“让我来。”唐家傲说。

迪克望着黄百家面无表情的样子,感觉他在压抑某种兴奋。迪克喝道,“不要动!”

“怎么了?”唐家傲的手指头几乎触碰到书架上的按钮,诧异地回头。

迪克望着黄百家微微失色的面容,沉声说,“不要碰,那可能是陷阱!”

“什么陷阱?如果你担心,我可以来做给你们看。”黄百家说。

“你老实给我坐下。”唐家傲感觉到危险,拉着绳子把黄百家按倒在地板上。

迪克用手电筒照亮书架,看到黄百家指出的按钮旁边还有个隐藏的按钮。他指给唐家傲看,轻声说,“我肯定一个是陷阱。刚才进来我就觉得不对劲,可能有密室。算了,不费心了。”他走到黄百家身后,拿出一个塑料袋扣在黄百家头上,牢牢地打结。塑料袋里的空气很快耗尽,黄百家身体抽搐几下,发出长长的漏气声,终于停止不动,眼睛还是不甘心地望着两个不速之客。

“屋里那个怎么办?”唐家傲问。

“我来处理吧。”迪克拿起书架上一瓶威士忌放进怀里,他走回房间,先找到马明华的提包,搜出里面的现金,又找出一堆黑色药丸,问道,“这是什么药?”

马明华喉头上下动动,“呃,是台湾的龙虎神力丸,效果很好,两片药可以连续做两个小时。我送给你!”

迪克扬起眉毛,故作天真地问,“两片药持续两个小时,那八片药可以连续多久,24小时?”

“没人吃那么多,这种药很霸道,吃多了伤身。”黄百家嘿嘿地笑着。

迪克手里握着八片药,和唐家傲交换眼色。唐家傲走过去,左手牢牢抓住马明华的头发,右手捏住他的鼻子,迪克迅速把八片药塞进他嘴里,从怀里拿出威士忌,拧开盖子,全部灌进去。等唐家傲松开他的鼻子,马明华已经两眼翻白,不省人事。

迪克解开马明华的绳索,放进口袋。和唐家傲把黄百家搬回床上。看着两人赤裸的身体,迪克哑然失笑,不晓得发现现场的警察将会如何揣摩事情经过。

“她们呢?”唐家傲指着昏沉不醒的两个女孩。

“药效过了,她们自然醒来。还有别的问题,支持妓女权利先生?”

“有人生来狠心啊!”唐家傲嘀咕说。

“大声点,你说什么?”

“没事,可以走了。”

外面天色渐明,街上还很安静,两人迅速上车。迪克驾车拐弯开上日落大道时,通过后视镜看到一辆警车停在街道另一边。他看不清楚车内是否有警察,还是谨慎地放慢速度。

“你的老板身亡,你准备做些什么?”唐家傲问。

“怎么,你也准备邀请我参加你的婚礼?”迪克嘴角挂笑说。

“不,我想的是,我们现在可以回酒店睡觉,明天一早开车去赌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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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师之美国惊魂 第十三章 13-5 神仙眷侣

雪莉没理会万小楼,看着冒着硝烟的枪口说,“有些人是扶不起来的阿斗,不管你怎么帮助,都没法改变他的思维方式!”她看向迪克,“这里面还有两发子弹,你说我该怎么处理呢?”

迪克望着她,心底升起一股寒意。她面色苍白,像是久不接触阳光在阴暗洞穴生活的人。他感觉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的真实面目,以前所见的都是她众多的假面具。他怀疑她从未容许任何男人看到她这一面,因为只要这男人尚存一点理智,就会对她敬而远之。

她走到他面前,深深地望着他的眼睛,似乎在寻找什么。他心生警觉,保持视线接触,不流露任何情感,唯恐触犯她。她握着像玩具似的小手枪,射出的子弹却是威力强大的开花弹,进入人体能炸开鸽子蛋大小的伤口。如此狠毒的武器,她是从哪得到的?

“迪克,你可明白,你让我非常失望。当初为什么不带我走?你让我受了多少罪?”她用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下巴说,声音近乎温柔。

“因为我早晓得,你不需要我照顾你,你很懂得如何生存。”迪克话一出口,为语气中浓浓的遗憾吃惊,他没意识到自己竟然充满情绪。

“你这个混蛋,和其他男人一样,就是喜欢花言巧语地诱骗女人,从不勇于承担责任,遇事就千方百计推托!”雪莉狠狠地扇了他两下耳光。

他略微转动颈部,她的手劲十足,苗条的身材里藏着惊人的力道。他抬头看着她说,“你现在打算做什么?你把我骗来,又除掉万小楼,你肯定想好了下一步的行动。”

“如果你把十分之一的聪明用在对我好上面,我们今天也不会走到这个局面,你必须为你的错误承担责任!”雪莉凝视着他,似乎在考虑是继续说话还是揍他。过了半晌,她冷哼一声,走到万小楼尸体旁,小心地从他胸前口袋掏出芯片盒子和被鲜血浸湿的钻石袋子。

雪莉擦干净芯片盒子,又把钻石装进她的化妆盒子里,她把他的手机、钱包等随身物品放进万小楼口袋。她走进另一间卧室,拿出一个手提箱,打开看了眼里面的现金,嘴角露出微笑。

迪克心里一动,问道,“那是万小楼的钱,对吧?他为刘国雄工作,刘国雄才会释放你。”他估计手提箱里有一百万美元。

“万小楼是个笨蛋,如果不是我,他连刘国雄的影子都找不到。你们男人就喜欢在女人面前逞强,实际上没有女人,你们什么都做不成!”她从衣橱里拿出一个小行李箱,把手提箱放进去,又放了几件衣服。她拎着化妆包坐在餐桌前,拿出镜子看着自己。她边化妆边说,“万小楼说对一件事,你不甘心被人操纵,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没人能勉强。我一直心存幻想,期待你对我能有所不同。可今晚我终于认清楚,你不会为任何人改变,所以我就不再费心找你去做别的事情了!”

“你说的别的事情,指的是打劫美东集团的钱还是我们一起去海边看日出?”

雪莉视线从镜子转移到迪克脸上,她的眼神冷峻凌厉,过了好一会儿,她说,“随你怎么想!”

“不是随我怎么想,而是我们做事都是按照本性去做。我相信能若让你放弃这么一大笔钱,你必然要得到同等的回报,否则你不会同意的!”迪克安详地说。

雪莉突然露齿一笑,近乎叹息道,“你很懂得我,我从未遇到像你这样心有灵犀的男人。如果你能爱我,迪克,我们会是多么好的一对神仙眷侣!”

迪克苦笑一声,“你可真会说话,简直玷污神仙眷侣这个词,说我们是一对生死冤家还差不多!既然你已经全盘计划好了,为什么不能透露一下,难道你还担心我出去乱说?你我都清楚我不会活着离开这个房间,不如让我死个明白。”

“死个明白?冤家,你可伤透我的心!”雪莉对着镜子微笑,她用眉笔慢慢地描着眼眉,终是忍耐不住,“你说的对,我是不能太贪心,更不能指望像你或者万小楼这样的男人!今晚请你来的时候我还心存侥幸,希望我们三人能携手合作,可目睹你们两个男人的愚蠢和自大,最后终于让我醒悟,靠人不如靠己。美国人愿意出大价钱买这个芯片,刘国雄那个死鬼什么都告诉我,美国人才不在乎谁是卖家,我出货,他们交钱,我还是赚些容易赚的钱吧!”

“你还没说最重要的,你记录了我和黄百家的通话,可以把芯片的事情栽赃到我身上,以后就没人找你麻烦,不管是谁,都以为是我卖了芯片。”迪克说。

“亲爱的,你听起来好像很介意?难道你看不出这是多么美妙的安排?你和万小楼联手抢了芯片,卖了好价钱,又分赃不均,同归于尽,即便好莱坞导演也想不出这么完美的结局!”她左眼浓妆艳抹,右眼尚未化妆,给人的感觉极其诡异。

“雪莉,人们最后会知道真相的!”

雪莉戴上橡胶手套,走到万小楼躺下的地方,看了眼万小楼死不瞑目的眼睛,做个鬼脸。她拿起茶几上的手枪,对准迪克。

迪克望着枪口,露出笑容。

“你笑什么?”雪莉的声音尖锐。

迪克含笑望着雪莉,没有回答。

“混蛋,你在笑什么?不准笑!”雪莉走近迪克,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迪克笑出声来。雪莉恼怒地用枪口顶着迪克脑门,尖叫,“不准笑!”

迪克本已红肿的嘴唇破裂,他没来得及说话,房门被人撞开,面色苍白的唐家傲举枪站在门口。雪莉扭头望过去,先是惊讶,旋即妩媚地说,“唐家傲,见到你太好了,自从迪克绑架了我,我就一直惦记着你,担心你的安全!”她非常自信。

“你应该担心,贱人,我听到你们的谈话!”唐家傲咬牙扣动扳机,两颗子弹击中她的胸口,她整个人几乎飞起来,撞在沙发上,滚落到地上。

“迪克,你没事吧?”唐家傲急忙过来解开迪克的束缚。

迪克吐了口血水,“除了我的虚荣心,其他都好。日式按摩怎么样?”

唐家傲哼了声,瞥了眼雪莉,“都是你搅局,我根本没机会享受。不过,妈妈桑很喜欢你,不停地说让你有时间过去。”

“你一直跟着我?” 迪克活动着手腕问。

“从你们珠宝店眉目传情开始,你们自以为很隐蔽。”

迪克走过去弯腰检查雪莉的伤势,她还有微弱的脉搏,但伤势太重,除非立刻做急救手术,否则没有生还的希望。虽然她差点杀了自己,他发现还是很难痛恨她。

雪莉望着迪克,似乎还要说什么。迪克摇摇头,“雪莉,安心去吧,希望如有来生,你会懂得感恩。”他站起身,回头见唐家傲面色沮丧,正要安慰两句,他眼角余光看到有人出现在门口,是一个持枪的白人男子。他下意识地弯腰去抓雪莉掉在地上的手枪,来人喝道,“迪克,不要动!”

唐家傲下意识地举枪瞄准来人,他瞪大眼睛,对方竟然是缉毒署特工沃特。“放下枪,不然你死定了!”他喝道。

“唐家傲,不要冲动,你射杀的联邦政府执法人员,会上电椅的!”沃特说。

“唐家傲,冷静点,听听他要说什么。”迪克说。他清楚像沃特这样的联邦执法人员都是大规模行动,不会独自出现在纽约华埠的凶杀案现场。沃特戴着耳麦,要么后援在周围,要么沃特有其他意图。

“他是我上次告诉你的缉毒署特工,他曾出现在纽约警察局的审讯室。”唐家傲说。

“先生们,我没有恶意,我先把枪放起来。”沃特把枪插进腋下的枪套。他走进屋子,扫视周围,指着两具尸体说,“一个忙碌的夜晚,你们两位所到之处,似乎总有死亡天使相随。”

唐家傲放下手枪,但还握在手中,他和迪克交换目光,见迪克同样一脸迷惑。

迪克走到窗前,打开窗帘望着楼下。街道上一切如常,没有警车或者联邦特警队员。

“迪克,我们还没正式见过面,我是加州缉毒署特工沃特,我久仰你的大名。”沃特主动上前伸手说。

迪克握着沃特的手说,“特工先生,这里不是你执法的范围!”

“嗨,迪克,你该清楚一个联邦执法人员有义务制止一切可能的犯罪行为。我来纽约度假,听到一座公寓里传来枪声,自然要调查一下,合情合理。”他冲着两人笑道,“按照原定计划,我应该逮捕或者用其他方式制服两位!”

“你为谁工作?”迪克问。

“和你一样,黄百家。”沃特走到万小楼身边,取下他左脚的皮鞋,扭转打开鞋跟,取出一个跟踪器,对着二人展示后,装进口袋。“跟了这家伙三天,终于有点收获。”

“原来你是黄百家的秘密杀手,他派你来收场!”迪克醒悟道。

沃特给万小楼穿好鞋子,走到餐桌旁坐下,“迪克,唐家傲,我们要坐下来谈谈。”

迪克和唐家傲交换目光,又看了眼楼下。

沃特明白他的担心,“我监听着纽约警用无线频道的通讯,到目前为止还没人报案。华人和黑人、西班牙人差不多,不太喜欢多事,听到枪声也不通知警察。”他嘲讽地笑笑。

迪克在沃特对面坐下说,“好,沃特特工,你想说什么,我洗耳恭听。”

沃特对着迪克说,“我不喜欢玩花样,为了避免误会,我要先说一件事,你们两个是我的线人,我已经把你们的名字上报给缉毒署,今晚我和你们第一次见面,讨论合作事宜。如果我有什么意外,明天早上你们将是美国第一号通缉犯!”

“即便缉毒署的人也可能出意外,这里有足够多的元素!”唐家傲瞪着沃特,从第一次见面,他就不喜欢缉毒署特工指手画脚的气势。

“他另有目的,让我们听他说完。”迪克冲着唐家傲微微点头,安抚说。

“唐家傲,你的脾气不太好,需要好好学学你的同伴,迪克侦探!”沃特冲着迪克得意笑笑,“我为了调查你,可是花了很多心血,你远比唐家傲善于隐藏踪迹,如果不是黄百家提供的一些线索,我未必能发现你在芝加哥的童年经历,还有你的法庭记录。”

迪克皱皱眉头,没说什么,保持着和沃特的目光接触。

“黄百家非常忌惮你,他出很大一笔钱要你永远留在纽约。他晓得万小楼暗地里做的手脚,所以让我跟踪他,等你们互相残杀,最后时刻出现收拾残局。”

“你想要我做什么?今晚太多事情发生这个该死的公寓里,我希望能早点离开。倘若你不介意,请直说吧。”迪克缓缓说。

“你和你的中国游客朋友不是守法公民,但也不是黄百家这样的职业罪犯,虽然你们涉嫌多起凶杀案,可我不认为把你们抓进监狱能解决任何问题,不过是给美国纳税人增添更多负担。所以,我希望今晚的事情可以有另一种解决方案,让我们都能接受!”沃特看了眼唐家傲,“你们应该清楚,多少人想置你们与死地,你们进了监狱,寿命不会太长。我不喜欢看到这种结局,请容许我私下说一句,我挺喜欢你们对某些人的解决办法,比如处理那个基里连科,比美国政府效率高多了!”

“你要我们除掉黄百家,好从他的威胁中解脱。”迪克说。

“黄百家是个心地非常邪恶的坏蛋,你清楚美国司法制度很难对付他这种有钱人,有巧舌如簧的律师辩护,他可以把所有罪行推得一干二净。如果以其他方式能让他退出舞台,对你我和社会而言都是好事。”

“从一开始,你就为黄百家工作,所以那天你才出现在警察局审讯室?”唐家傲问。

沃特脸色变得阴郁,他看着唐家傲说,“黄百家设局陷害我儿子,逼迫我为他工作,他非常担心你们两个,想利用我这个联邦司法人员的身份,合法地杀掉你们。”

“黄百家不防备你反噬吗?如果他死了,或许你的某些事情会被曝光。”唐家傲问。

沃特表情严肃地思考片刻,“有这种可能性,但这个风险我必须承受。假如现在不能摆脱他,他会像寄生虫一样永远缠着我。不瞒你们说,到目前为止,我还没为他犯下重罪。”

“沃特特工,你不喜欢黄百家威胁你,我也不喜欢做缉毒署的线人,更不喜欢被人捏着把柄,始终担心哪一天联邦特工找上门来。”迪克直视沃特说。

沃特瞪着迪克好一阵子,“我希望我没看错你。迪克,我给你三天时间,你解决黄百家,我们之间一笔勾销!”

“好的,谢谢你,沃特先生!”迪克主动伸手说。

沃特拉开房门,又转身对着唐家傲说,“我建议你早点离开美国,朗多侦探和切尼侦探没忘记你,给他们机会的话,他们会把你关进监狱!”

唐家傲瞪着关上的屋门,摇头说,“我真不该来这里,下次我会留下享受按摩!”

迪克找出钻石和芯片,拎着行李箱说,“走吧,我们赶紧离开,再多待会儿,真的走不了了!”

他们沉默下楼,在开车回去的路上,唐家傲问,“你认为我们可以相信沃特?”

迪克思考片刻,望着车窗外说,“在黄百家这件事上,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这就够了。”

“你不担心以后他会借此要挟你?”

“光脚不怕穿鞋的,他很清楚这一点。你快点开车,我们要抓紧时间!”

“今晚你还准备去哪儿?”

“午夜有两班飞洛杉矶的飞机,我们动作利索点,能有足够时间处理公寓里的武器和杂物。”

迪克看着唐家傲说,“如果你想留在纽约做游客,我绝对不会有丝毫介意,我自己可以对付黄百家。”

“中国人都说游加州不去拉斯维加斯,等于白来。”唐家傲说。

“事情完了,我陪你去赌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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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师之美国惊魂 第十三章 13-4 合作

雪莉的公寓位于华埠边缘,靠近高速公路,打开窗户,呼啸而过的卡车声震耳欲聋。公寓楼建于20世纪五十年代,当时工程粗糙,加上缺乏维护,大楼已经破落不堪。

“这是谁的房子?”迪克站在宽敞的客厅问。他能看到两个卧室和一个很大的厨房。大楼破烂,公寓里却整洁有序,布置得温馨舒适。

“我的一个朋友,她从国内嫁给一个做厨师的美籍华人,这是他妈妈的政府福利公寓。他妈妈住在姐姐家里,把房子让给他们两口子住。他们回国度假,我就躲在这里。”雪莉问,“你要喝点什么?”

“不需要,芯片在哪里?”迪克扫视屋内,厨房桌子上摆着剩下的三盘菜,荤素搭配,看着不错。雪莉能下厨做饭倒是让他吃惊。

“稍等。”雪莉走进一个卧室。迪克站在门口,看着她从墙后的暖气片里找出一个小塑料盒。他打量着卧室,这无疑是女孩子的房间,老式的单人床、熏香的绣花被褥,长毛玩具熊和床头一些精致的手工制品。桌子上摆放着几张照片,其中有雪莉和一个女孩的合影。

雪莉注意到他的目光,面色突然变得绯红,推着他走出房间,带上房门说,“你太没礼貌了,怎么可以随便闯进人家的闺房?!”

迪克被她一闹,略显尴尬,从她手里拿过塑料盒,取出芯片在灯光下检查。这个芯片和上一个极为类似,代码略有不同。他皱眉问,“我怎么辨别真假?”

雪莉愣了一下,似乎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不会是假的吧?这是中国公司的工程师亲手交给我的,他给我真假两个芯片,说懂行的人很容易检验。我把假芯片放在行李里,这个一直带在身上。如果是假的,也和我无关。都是黄百家设套,我让他害苦了!”

“那我只能告诉黄百家,你给我一个什么代码的芯片。这个我要带回加州检查。”迪克隐约感到某种不安,房间内似乎有某种威胁存在,他不动声色地查看。

“你给他打电话吧,说什么都可以,反正我不想再背着个黑锅!”雪莉拿出一个苹果手机,放在录音状态,拨打黄百家的号码。

“喂?”线路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迪克感觉是黄百家。

雪莉望着迪克,迪克凑近手机说,“黄先生,我是迪克,我现在和雪莉在一起,她要求我给你电话!”

电话里没有动静,迪克以为对方挂断,“喂,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雪莉有什么事要对我说,请她直接说。”黄百家声音清晰地说。

迪克看向雪莉,雪莉摇头,他做个请求的表情,她不为所动。他无奈说,“她现在不想说话。事情是这样,晚上我在华埠吃饭,她突然找到我,说不想被很多人追杀,要交给我芯片。我来到她的公寓,她交给我一个芯片,和假芯片类似,我要带回去检测。”

“好,我知道了。请把电话交给雪莉,我有话要对她说!”

迪克耸耸肩膀,退后两步。

电话里黄百家说长叹口气,柔声说道,“雪莉,我真想不到事情会走到这一地步!当初你的做法让我非常受伤,我想报复你,所以才让迪克审问你。我现在醒悟自己犯了有生以来最大的错误,我一直在想如何挽回。谢谢上天给我这个机会,请你立刻回加州,我要当面告诉你我是多么痛苦。我不在乎什么芯片,也不在乎过去发生了什么。我很想你,你是我唯一想念的女人,我爱你!以前是我不好,你为我付出很多,我的迟疑伤害了你。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终于明白自己最想要什么,请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

迪克听着黄百家这番情深意重的告白,嘴角微微露出嘲讽的微笑,他不敢相信黄百家这么聪明的男人竟然如此愚蠢,看不透雪莉的心计,更不谨慎,留下录音证据。

“黄百家,你在做白日梦,我有迪克照顾,再也不用害怕你!你坏事做绝,等着你的报应吧!”雪莉关闭通话,她望着迪克说,“抱歉我的失态,我听到他的声音就想起他做的事情,我真高兴再也不用见他。”

“谢谢你把他的怒火转移到我身上。”迪克收好芯片。

“你怪我吗?我只是想气气他。他害怕你,不敢对你怎么样。”雪莉眼神荡漾地看着迪克。

“雪莉,祝你好运!”迪克走向门口。

“等一下,迪克,我还有事和你说!”

迪克回头望着雪莉,见她戒备地退后两步,心知不妙。没等他做出反应,万小楼推开屋门,举枪从外面走进来。“你好,迪克!”

迪克惊讶地望着万小楼,他做梦没想到万小楼竟然逃过一劫,刘国雄的人并没除掉他。

万小楼读懂他的表情,咧嘴笑着说,“怎么看到我很惊讶?你希望刘国雄杀掉我。”他用枪口顶着迪克的脑门说,“我已经为这一时刻等了很久,你从未想到最终会栽在我手上吧?”

迪克直视万小楼的眼睛,“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仇恨我?是因为雪莉?她的男朋友很多,可我从不是其中一员。不信,你可以问她。”

“死到临头还嘴硬!”万小楼用手枪枪柄狠狠地砸在迪克额头,迪克踉跄倒下。万小楼一阵拳打脚踢,嘴里恨恨地念念有词。迪克蜷成一团,捂着脑袋。他暗恨自己被美色熏心,明明怀疑雪莉的居心,还轻易上当。

“住手,别打了!”雪莉上前劝阻。

“滚开,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贱人!”万小楼随手给雪莉一记耳光,打得她摔倒在沙发上。他对着迪克的肋骨狠狠地踢了一脚,举枪瞄准迪克的脑袋说,“如果你对我早有一丝一毫的尊重,我们今天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你这个美国二鬼子,哪一点比我强?”

迪克抹着鼻血说,“你疯了,你和雪莉算计我就是因为我不尊重你?”

“你给我闭嘴,我没一枪打死你,已经算你便宜!”万小楼掏出他口袋里所有物品,喝道,“转过身,把手背过来!”他用绳子捆住迪克两手,拎起迪克把他抡在椅子上,又用胶带一圈圈缠绕,迪克和椅子牢牢地捆在一起。

万小楼看着捂嘴啜泣的雪莉,鄙夷地说,“骚娘们,你的心上人挨打,让你难过?”

雪莉用幽怨的目光看了眼迪克,对万小楼说,“你答应过我不伤害他!”

“你真的把芯片给了他?”万小楼把芯片盒子装好,望着蓝色绒布袋,“这是什么?”他拿出一颗钻石在灯光下审视,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声,“这么多钻石?迪克,谢谢你带给我的礼物,难怪黄百家这么喜欢你,你确实是个散财童子!”

“雪莉,你为什么要和这个人凑到一起?如果我是你,我宁可选择黄百家!”迪克说。

万小楼听了,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对雪莉说,“真看不出来,你在他心中地位很高啊,如果他知道你背地里做了什么,会不会对他打击太大?”

雪莉表情复杂地看看万小楼,面对迪克说,“对不起,我是不迫不得已。没有他帮忙,我根本没法摆脱黄百家的控制。我真的想结束这一切,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你迫不得已的时候有点多,我同样希望你能安稳地过日子,那对很多男人来说是件好事。可我不认为你能做到这一点,你属于那种天生喜欢折腾男人的女人!”

万小楼把钻石布袋揣进怀中,拍着巴掌说,“迪克,这是我听到你说的最有智慧的话,可惜你醒悟的太晚,就像我,被这婊子拽上贼船,下不来了!”

“你们两口子费了这么多大力气找我来,一定不是为了向我展示你们的恩爱。还是请直说吧?”迪克懒洋洋地说,有意不去看雪莉,她咬着嘴唇,目光冷得能凝结成冰。

“既然你不想说,还是我来说吧。”万小楼坐在沙发上,手枪放在茶几上,舒服地翘起二郎腿,对雪莉说,“亲爱的,我和迪克还要聊一阵子,请你给我们上两杯茶!”

雪莉阴沉着脸走进厨房,噼里啪啦地拉抽屉。

“她心里一直喜欢你,可你假清高,她担心搞不定你,只好找我。他妈的,这娘们表面上清纯,实际上吃男人不吐骨头!”万小楼伸出舌头舔舔嘴唇,“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应该谢谢你,不是你,我没机会睡她!”

“不客气,很高兴能为你们这对金童玉女的相遇提供机会。”

万小楼眯眼看着迪克,犹豫是否要发脾气,最后问道,“你的两个朋友在哪儿?我满怀期待他们能跟来,他们和你经历那么多,错过最后的全家福实在可惜!”

“如果他们在,你就不会有机会坐在这儿侃侃而谈了。”

“你不要指望他们能通过电子信号追踪到这里,这附近有个高压电站,手机信号全部受到干扰。反正你倒下,他们的好日子也不多了。我可以提前透露点消息,你们干掉刘国雄,他的朋友震怒,愿意出重金请你们去谈谈,正好给我脱身的机会。”

“难得你有助人为乐的一面,平常深藏不露一定让你非常压抑。你怎么不打美东集团股份分红现金的主意?你不是一直盯着那笔钱吗?”

“假如你懂事,值得信任,我们原本可以联手占有那些钱,可我实在信不过你,反正有人愿意出高价见你和你的朋友,我还是赚点安全钱划算。”万小楼拍拍胸口的钻石袋子,“加上你的礼物,我和雪莉可以退休,找个小地方安心地生活。”

“你认为黄百家会放过你们?你抢了他的女人,他不会原谅你。他有很多朋友,像雪莉这样的女人走到哪里都引起关注,等他找到你们,你认为你们的小日子还能继续?”

万小楼脸色微变,显然黄百家是他心头大患。他嘴角咧动,装作无所谓地说,“黄百家以为我已经死了,他会到处找你,不过,他可能没机会了,刘国雄的朋友请你过去可不是为了喝茶!”

雪莉端着托盘走出来,给万小楼和迪克面前各放一杯茶,也不看二人,安静地坐在屋子角落。

万小楼举杯对雪莉说,“我正和你心上人说我们下一步的安排,他还在装硬汉,我想带你看看他跪地求饶的样子。刘国雄的朋友善于刑讯,不管什么铁打的汉子,都能慢慢把他折磨到彻底崩溃!”

“你不是说,和迪克好好谈谈,只要他肯合作,我们就能拿走美东集团的钱。大家平分,足够我们每个人以后衣食无忧。”雪莉小心翼翼地看着万小楼脸色说。

“不要痴心妄想了,我们放了他,他第一件事就是报复,他才不会合作!再说,刘国雄出事,码头的保安措施必定加强,我们没必要冒险,还是赚安稳的钱吧,反正一百万美元也够我们舒服地过日子了,我们可以去加拿大魁北克的小镇,我很喜欢那里的景色。”

“可美东集团那儿有一千两百万啊,我们每个人可以分到四百万,以后不会再有这种机会了!”

“闭嘴,贱货,这里是我做主!”万小楼突然狂躁,“我已经决定,我们和刘国雄的朋友合作,把迪克交出去,我不想再冒险!”

雪莉望向迪克,目光中充满期待,“迪克,你不想和我们合作吗?拿到那些钱,我们日后再也不用为生计担忧,你们也不用再去冒险!”

“雪莉,我原本就没担忧过。在你出现之前,我过得很好,是你把事情弄得一团糟。你男朋友说的对,还是把我交出去,你们愿意做什么就去做好了。”迪克感受到雪莉和万小楼之间的暗流,有意利用。

“你这个婊子,难道你听不懂我的话?你就是欠揍,我不打你几巴掌难受!”万小楼起身凶巴巴走向雪莉。

“万小楼,请坐下,我们在谈正经事,我们等会儿玩。”雪莉给万小楼使个眼色说。

万小楼犹豫一下,迪克讥讽地望着他,他脸上一红,骂道,“臭娘们,我说话你…”他的声音嘎然而止,雪莉突然从皮包里抽出一把小手枪对准他。

“你这个蠢货,赶紧闭嘴吧,我受够你了!”她扣动扳机。

“噗噗噗,”射击的声音不大,可万小楼胸口出现三个清晰的洞口,暗红的鲜血瞬时流淌出来。他难以置信地低头查看,身体摇晃了两下,一下跪在地上。“你从哪儿来的手枪?”他望着雪莉问,似乎这是让他死不瞑目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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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师之美国惊魂 第十三章 13-3 雪莉

他们从后门走到停车场,迪克径直坐进副驾驶位置说,“他娘的,连米勒都退休了,看来我也该考虑这个问题!”

唐家傲打开车门,不满地瞧着寻找舒服姿势的迪克,“你这么喜欢别人为你开车,应该考虑雇佣个专职司机。”

“朋友,我想过,可我们要学会善于等待生活中美好事物的出现,不能心急。”

唐家傲哼了声,发动引擎,汽车缓缓开向出口,“我们现在去哪儿?你也有个苏珊在等着你吗?”

“你该为米勒开心才对,起码你晓得下次在纽约遭遇枪击,去找什么人求救。”迪克吹声口哨,“今晚可真是凶险,没有苏珊,我和米勒这辈子都要在警察记录里留下污点。”

“这个医生胆子够大,今晚的事情传出去,他的医生执照就完了,他肯为苏珊冒这种风险,谁说美国人不讲义气!”唐家傲说。

“一饮一啄,所以要广结善缘。前面有个24小时麦当劳,我要点热朱古力奶。”

唐家傲开车来到下单的麦克风旁,打开车窗说,“一杯热朱古力奶,一杯咖啡。”在下一个窗口等候时,他看到一辆当地警车正停在前方二十米处,守着麦当劳停车场的出口。一个白人警察和一个黑人警察坐在车里望着他们,无疑在看着车窗上的弹孔和前面冲破铁丝网留下的痕迹。“该死!”他想到后座上血迹、后车厢的装着爆炸物两个背包和座位下的AK47,警察只要探头看一眼,他们就在劫难逃。

“别紧张,警察可以嗅到你的恐惧,会像闻到鲜血的鲨鱼一样扑上来。动作慢点,不要着急,告诉女孩我们再要两份巨无霸和薯条,吃完再走。”迪克随手打开收音机,找到新闻台。

唐家傲付钱拿着食物,在空旷的停车场中间停车熄火,车身和警车成九十度直角。整个停车场只有三辆车,他们两辆和一辆停在门口的蓝色汽车,大概是麦当劳员工的车辆。他瞥了眼警车,两个警察在交谈,其中一个按着电脑键盘。

“不要管他们,他们在查我们的车牌。没有合法理由,他们不能搜查我们,否则找到的证据都是毒树上的果实,不被法庭承认。”迪克咬了一大口巨无霸,利用咀嚼的空隙说话。

“早晨五点钟,警察守在无人的麦当劳做什么?”唐家傲肠胃有些不适,喝着咖啡说。

“你觉得他们在做什么?”迪克噗哧笑着说,“警察也是常人,有机会偷懒自然不会放过。我以前做警察时,有个同事,特别喜欢偷懒,坐进警车就不想出来,即便街道上杀人放火,他也会坐着呼叫支援,我们都叫他铁屁股艾迪。就这种鸟人,能安然熬到退休年龄!”

“我们要在这里坐多久?”

“干嘛,你要赶赴约会?慢慢吃,他们坐多久,我们就坐多久。只要我们不开车,他们就没有理由拦截我们!麦当劳的停车场有摄像头,他们不敢乱来。在公路上行驶,他们可以找到各种借口让我们停车,然后把我们抓进警察局。即便法庭最后无罪释放我们,可为什么要冒风险?”

“如果他们一天不走,难道我们要在车里坐一天?”

“快到六点时,他们就得回去。”迪克见唐家傲不解的神情,“啊,我忘了你不明白这些。他们是夜班警察,晚上六点到早上六点上班,超过时间就是加班。纽约市政府总是缺钱,警察局自然不会宽裕。历任警察局长严格控制加班费的审批,有时发生重大案件或者什么袭击行动,加班难免,其他时候则一概不准。没有加班费,多数警察到点下班,自然放过我们这种小角色!”

“如果他们懂得我们在拖延时间,现在下车来找我们麻烦怎么办?”

“他们没有正当理由。我们在麦当劳的停车场,没人报警,他们下车来找我们麻烦是骚扰,我们可以雇佣个律师,去市政府投诉,他们会有些麻烦。”迪克嘴角露出微笑。

“你做警察时,是哪一种?不给加班费也抓人?”

迪克吞下最后一口汉堡,喝了半杯朱古力奶说,“我做警察可不是为了钱。我喜欢破案,喜欢抓捕罪犯,那种斗智斗勇比单调的日常生活有趣多了,让我感觉真正活着!”

“那我要祈祷这辆车里的家伙不是你这号人物!对了,我没看到你带钱出来,你给医生和苏珊的钱,是你从基里连科那里拿到的?”

“正确,是他办公室保险柜里的钱。他想诱骗我分心,好取枪干掉我。没把他做成肉罐头,算是便宜他。”迪克想到保险柜里的东西,不禁笑笑。

“他后来怎么样?你不会放了他吧?”唐家傲问,他啜饮着咖啡,有意不看迪克。

迪克饶有兴趣地瞧着唐家傲,“我是放了他,只是先打出一个弹夹的子弹,他的下半身肯定保不住。如果医生能发明一种冷冻装置,保存他的脑袋,也许他还能继续在人间作恶。”

唐家傲长出口气,颧骨下的肌肉绷紧,“你应该给我这个机会,我会非常享受他最后的时刻!”

“不,唐家傲,你该记住,我们可以有仇恨,可以有悲伤,但绝对不能被仇恨蒙蔽心智,否则我们会逐渐变质,成为当初我们最痛恨的人!在刀刃上行走的人,倘若对潜在的风险没有清楚的认识,终将伤人伤已。”迪克缓缓说。

“不要担心我,我回中国继续做老师,再也不会牵扯你们的打打杀杀!”

“真的?”迪克扭头望着唐家傲,“我们在生命某一点,会清楚认识到自己是什么人,而不是再想象成为什么人。比如你喜欢女人,那就不该去做牧师。你是个赌徒,就不该远离赌场。唐家傲,你和米勒不同,他已经彻底厌倦暴力,而你性格里有暗黑的倾向,暴力激发你最鲜活的一面,做老师不过是继续压抑你自己,直到哪天突然爆发。”

“迪克,你不是我的心理医生,不必提供心理分析报告!”

“嗨,我纯粹为朋友着想,才做兼职。请放心,费用对折,最低优惠!”

唐家傲毫无幽默感地笑了一声,转变话题说,“怎么俄国人工厂的事情还未播出?我听了十五分钟新闻,没有一条提及工厂枪击事件。我们打的那么热闹,不可能没人注意。”

“那地方晚上是个坟墓,谁会注意?谁又愿意惹麻烦?你不会天真地以为剩下的俄国人会去找警察吧?他们的工厂可是有很多违禁物品,毒品、腐肉、军火,警察巴不得有进去搜查的借口!相信我,没人会再提这件事,一切都随着肉罐头消失。”

“你什么意思?你不会说俄国人会把他们同伴的尸体全部制造成肉罐头吧?”唐家傲变色说。

“你认为俄国人会怎么处理那么多尸体?俄国人看待世界的视角不一样,有点像中国人,一切活人为大,人死了就不再重要。再说,基里连科有合伙人,他们不会因为他死了就放弃工厂和生意,生活还要继续,我的朋友!”

“该死,我以后绝对不碰任何肉罐头!”唐家傲见警车车灯闪亮,引擎发动。他看向时钟,时间是五点三十二分。

警车缓缓地开过来,副驾驶位置上的黑人警察打开窗户望着他们,目光中带着疑问。迪克和唐家傲面无表情地和警察对视。警察突然涌上手电筒对着唐家傲照亮,唐家傲一时间什么都看不到,用手遮住眼睛。他听到警察轻蔑地说,“两个亚洲来的黄猴子,一脸吃屎的样子,再眨眼睛也是斜眼!”警察的同伴放肆地大笑。

唐家傲等视力恢复,扭头盯着警车的红色灯光缓缓地移动,直到消失在路口。他身体微微颤抖,怒气中烧,脸色跎红,牙齿咬着嘴唇显出血痕。他把手放在座椅下,有短暂的两三秒钟,他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拔出手枪打烂两个警察的丑脸。他回过神,才意识到迪克正端详自己。他勉强用正常声音说,“我们走吧。”

“不急,再等个十分钟。他们有意激怒你,可能就守候在路边。他们六点交班,提前十分钟赶到警察局就可以完成手续。”迪克说。

唐家傲向车窗外吐了口唾沫,“狗娘养的,我现在可以理解为什么很多人仇视警察!”

“伙计,他们仅仅代表小部分警察,喜欢滥用权力,满足其变态的虚荣心,可这种混蛋到处都是,平民世界更多,你不该以偏概全。再说,”迪克淡淡笑笑,“他们在诱骗你失去理智,他们在和你下棋,你看不破的话只能怪自己愚蠢。你可以干掉他们,但一定要在你可以控制的环境下动手。这不是骄傲,不是荣誉,更不是什么狗屁尊严,这是强者和弱者本质区别,谁能施加足够的意志,控制对方?我希望你牢记这一点,日后不犯同样的错误。”

“你听起来像要退休,抓紧时间传授经验。”唐家傲恢复平静。

两辆坐满年轻学生的敞篷豪华汽车开进快速通道,他们嘈杂地点单,不时拌嘴逗乐。

迪克坐直身体伸个懒腰,“走吧,我们去你的豪华公寓看看,我需要好好睡一觉,可再也不想睡在肮脏的中餐馆的充气床垫上!”

“你这么一幅落魄样子,让我邻居看到,太影响我的形象。”唐家傲摇头说。他发动引擎,开车出停车场,小心四处查看,驶上高速公路,他最后确认没有警车跟踪。他顺利开到华尔街,在距离公寓楼稍远的位置停车。门卫托比已经上班,惊讶地看着两人背着背包走进来,“早上好,唐先生,你们这是野营回来?”他的目光扫过唐家傲脸上的瘀青。

“我们爬山出了点意外,还好,问题不大。”唐家傲不给托比继续问话的机会,拉上老式电梯门,按下四楼按钮,电梯缓缓上行,滑轮绳索发出吱呀呀的噪音。

进入403公寓,迪克参观过每一个房间,不住为其奢华的实施咂舌,他对唐家傲说,“你下了飞机,一个黑人律师主动折价租给你这座公寓?”

“有什么不对?”

迪克笑笑,“你简直是个天生的罪犯,居然连律师都骗过!”

“注意你的言词,马克先生认为我是一个有礼貌、有教养的中国游客!”

“有教养的罪犯,也许你不该和我回加州,你应该好好享受一下有钱人的生活。”

唐家傲故做鬼脸,“你说的轻巧,住在有钱人的公寓,却身无分文,这是哪家的享受?!”

“你想学俄国人,打美东集团分红的主意?”迪克面色变得严肃。

“一千两百万美元,如果我说不动心,肯定是撒谎。可就我们两个人,能不能拿下很难说,我们已经经历这么多,没必要继续冒险,再多的钱倘若没机会花要来何用?”

“我们先处理这些武器,边做边说。”迪克用一块浴巾铺在桌子上,两人拿出背包里的武器,一件件拆开、擦拭、上油。

迪克思索良久,说道,“我相信美东集团的股份分红是真,那些钱确实在长岛码头的一家仓库里,如果好好计划,加上点运气,我们两个人也可能成功。但我不认为这是明智的做法!”

“为什么?”唐家傲见迪克用锐利目光望向自己,并未退缩,而是耸肩说道,“我不是说一定要去,可不妨探讨一下,这是个合理的问题。尤里*基里连科威胁我们的安全,我们冒险去干掉他。一千两百万美元能保障我们日后的生活,难道不值得承担同样的风险去做?”

“兄弟,你误解我的意思,你当然有质疑的权利。我的迟疑是在思考应该如何解释这件事,理论上我们干掉俄国人和抢劫这笔钱冒着同样的风险,实则大不相同。俄国人的风险可预测,可评估。我们是和基里连科本人、他的手下还有他的朋友们对抗,他们有反击的实力,运气好甚至可能先干掉我们。但基里连科死亡那一刻起,我们的风险基本消失,他的朋友们是生意人,目标是赚钱,不会费心找我们报仇。警察可能好奇谁干掉他,但只会暗自高兴,不会努力来抓我们。对你我和米勒而言,基里连科的事情今晚已经终结,日后不会再有麻烦。”迪克放下手中的狙击步枪枪管说。

“但是你担心抢走那些钱我们会有很大的麻烦,是吗?”

“不是担心,而是确定!你想想看,连你这种对金钱不太在意的老师都眼红,其他人听说后会有什么反应?他们会想方设法地干掉我们,我们这辈子都无法睡安稳觉。”

“如果他们能找到我,尽管来!”唐家傲不忿地说道,“如果我有五六百万美元,他妈的,哪怕两三百万美元,我都可以在中国或者亚洲随便哪个城市舒适地生活。”

“你真的想清楚了?永远离开家人、朋友,和过去完全告别?我们多数人可能梦想拿着一大笔钱重新生活,可最终你会失望的,你失去的远比得到的多。”

“为什么?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是因为你的心思在其他地方!听着,我告诉你,被人追杀的日子不好过。你不相信别人,别人也不相信你,你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永远孤单一人。而且,你不再有梦想,不再渴望做任何事,而只图享受你所谓的舒适生活,总是保持低调,不引人注意。你的才智、潜能和魅力都无法充分发挥,你的生命被白白浪费。还有,你低估了美东集团的其他股东,这些人都是白手起家的狠角色,不会坐视我们抢钱,不管等多久,他们都会找机会报复。人生苦短,不值得有这种阴魂不散的敌人!”

唐家傲凝神思索片刻,勉强笑着说,“听起来很糟糕!”

“何止是糟糕,简直是噩梦!”

沉默片刻,唐家傲问,“你担心是圈套?”

“对于金钱,黄百家远比你我贪婪,连他都不打这笔钱的念头,我更不会去碰。”迪克脸上绽放出笑容,“请不要为贪婪而羞愧,我们都是凡人!”

“该死的,金钱美女,样样与我无缘!”唐家傲说。

迪克心知唐家傲依旧难以忘怀商丽人,他收好武器,亲热地搂着唐家傲的肩膀,“我的朋友,积极点,事情可以更糟糕,我们至少还有健康和自由。现在,我要洗澡睡觉,明天我带你去几个好玩的地方,让你真正认识一下游客从未领略的纽约,算是给你假期的补偿!”

“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唐家傲踌躇片刻,问道,“你觉得我去找她不是个好主意?”

迪克凝视唐家傲,面色凝重。不需要唐家傲说明,他知道那个她是雪莉。

唐家傲沮丧挥手说,“算了,我忘了她,你睡觉吧!”

迪克一口气睡了十二个小时,若不是唐家傲嚷着要吃饭,他还不准备起床。两人开车去租借的餐馆后面停车,步行进入华埠。难得无事,就找了一间最热闹的饭店吃饭,大堂很多食客排队等候。他们拿了号码,走进隔壁的一家珠宝店,迪克口袋里有俄国人的钻石,打算找老板粗略估价。店铺不大,柜台里的珠宝首饰做工精美,闪闪发光。

女店员热情地迎上来,“先生想挑选什么?”

“我有些钻石,想让你们师傅估价。”迪克说。

“老板正在忙,稍等他就过来,你们可以先看看,我们这几天有十分划算的促销活动。”

“好的。”迪克扫视周围,视线落在墙壁上挂着的镜子,镜子正对着橱窗,突然镜子里出现一张熟悉的面孔。他略微转身,向窗外望去,雪莉站在橱窗外。她穿着深色条纹外套,黑色帽子压到眉梢,那双眼睛依然妩媚深邃。

短暂的瞬间,他愣住,他以为她已经离开美国。她似乎看出他的迷惑,扬手示意。他顿时明白,雪莉专门来找他,可她如何做到这点?他脑筋一转,看了眼还在浏览珠宝的唐家傲,她挑选这个时机打招呼,显然不愿和唐家傲碰面。他做个稍等的手势,她微微点头,旋即消失。

“先生,我能为你做点什么?”满头银发的华人店主站在迪克面前说。

迪克拉过唐家傲,把装着钻石的蓝色绒布袋塞进他手里说,“我要去洗手间,你请店主给这些钻石做个估价。”他不等唐家傲回答,匆匆走出店外。

街上人流熙攘,他站在一处台阶上四下查看,见雪莉在街对面的一家商店里望着他。他扫视周围,没发现任何可疑迹象,缓步走过去,眼睛牢牢地盯着她。她走出店铺,他并肩跟上,并未说话。两人像是华埠无数购物者,在街头悠闲漫步。

“你还好吗,迪克?”雪莉的声音少了先前的清冷,多了几分圆润。

“像你一样还活着,我猜测应该算是件好事。”迪克侧身让过对面一个横着肩膀走路的高大白人,“你怎么找到我?”

“当然是碰巧,我还能有什么手段跟踪你?我每天来唐朝酒店对面的糕点铺购买食物,先看到唐家傲,接着看到你。”

迪克见她神情不似做伪,“你找我什么事?我还以为你找了个地方隐姓埋名过日子呢。”

“我也希望能过平常人的日子,可我一个小女子,红颜薄命,陷在世间的凶险漩涡中,哪能像你们男人一样随意选择生活?!”雪莉幽幽地叹口气。

迪克的心不由自主地为她的幽怨颤抖,他有意用冰冷的口气说,“这可不像我听说的。前几天我遇到你的一个朋友,他告诉我你和他做了一笔交易,你得到很多钱,离开美国开始了新的生活。”

“谁告诉你的,是刘国雄吗?”雪莉秀眉微颦,“刘国雄的话你怎么能相信呢?他是个极度变态的色情狂,我委曲求全,卑躬屈膝讨好他,才换来自由。你不信,我可以给你看看他在我身上留下的伤疤!”

迪克咳嗽两声,一时不晓得该说些什么,雪莉的坦白带给他一种莫名的尴尬。

“刘国雄对你没什么好感,他认为你是黄百家的爪牙,说要干掉你,他怎么会和你谈话?难道你杀了他?告诉我,这是真的,迪克,我恨死那个混蛋!”雪莉停住脚,拉着他的袖子,用近似天真的目光仰头望着他。

“雪莉,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我没时间多说。”

“我知道你们在唐朝酒店吃饭。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粗暴?难道你把莫妮卡的死怪罪我头上?那天晚上俄国人冲进来,我没有选择,不和他们离开的话难逃被杀的命运。我没有你的强悍,只是想活下来。从黄百家到刘国雄,你们像交易货物一样把我转来转去,从未考虑我的意愿。请问,我做错了什么?”

“我没时间听你抱怨,你到底找我做什么?”迪克轻轻挣脱雪莉的手。

“迪克,我需要你帮忙,自从刘国雄放了我,我一直东躲西藏,担心有人抓我。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和唐家傲是真心帮我,可我找不到你们,又没法回加州,只能躲在中国城。老天有眼,让我在这里遇到你们,请你无论如何给我一小时,你来我公寓,我有东西给你看,然后你就明白我说的是实话!”

迪克暗暗皱眉,他当然不相信她的话,可她的暗示非常清楚,如果他不帮忙,她只好找唐家傲。她非常清楚自己对唐家傲的杀伤力,以此为要挟。“我不去你的公寓。两小时后,我们可以在康涅大街转角的咖啡厅见面,听你详细解释到底怎么回事。”

雪莉长长的睫毛忽闪两下,露出风情万种的笑容说,“好的,迪克。你知道即便你对我凶巴巴,我也没法生气!”

迪克走回唐朝酒店,找到唐家傲,桌上已经摆了三盘菜。“嗨,你不是走回公寓去上洗手间吧?我坐在这里等了你十分钟,餐厅经理差点赶我出去!”唐家傲说。

“胃肠不好,几乎完全排空,我担心吃饭再引起腹泻,想找个药店买点药,转一圈没找到,这不,担心你着急,就赶紧过来。这些菜看着不错,你还点了什么菜?我想吃点这家的特色。”

“你一定是昏头了,前面拐角就有一个药店!”唐家傲摇摇头,指着菜单说,“我点了六菜一汤,都是厨师推荐菜,正好可以让你补充营养。”

说话间侍者端上一道香味扑鼻的烧烤猪排,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去抢最大的一块排骨。

唐朝酒店的大厨手艺名不虚传,两人扫光桌上的每一道菜,还喝下大半的煲汤,坐在椅子上瞪着眼睛,怠于挪动笨重的身体。迪克摸着肚子说,“我现在可以幸福地死去!”

“我理解,有些人适合死于床榻之间,有些人马革裹尸,而你,我的朋友,最理想的结局是倒毙在餐桌旁。”唐家傲哈哈大笑,想起什么,拿出蓝色绒布袋,“老板说这些裸钻质地非常好,他没法估价,但非常想和你当面谈谈,看能不能买其中一部分。我逼他说个大致数字,他非常不情愿,最后在我耳边说可能超过十万美元。”

“我应该去洛克菲勒中心附近的钻石街问问,犹太人可能给我一个更贴切的价位。你想要钻石还是现金?这里有你一半。”

“随便你,我无所谓。嗨,服务员,结帐,今天我请客!”

迪克含笑望着唐家傲慷慨地付账,他看了眼手表说,“那好,接下来我请你,我们去一家日本按摩店,去帮你消化食物,顺便通畅精神和肉体,算是我这个地主为你接风。”

“有这么好吗?你别乱吹嘘。”唐家傲故作不信,眼睛却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

按摩店在一座商业大楼里面,距离他们租用的公寓三条街,这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到处充满现代商业气息,处处是彰显效率和规范。他们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厅,前台穿着制服的女保安微笑打招呼,请他们出示驾照或者美国政府认证的证件,给他们制作了两张电子门卡。

“纽约樱花俱乐部”的门牌很小,要走到门口才能看清楚,可里面别有洞天,前厅是一座古禅院,花草树木精心布置,迈步入内顿感心旷神怡。

“迪克先生,好久不见,我以为你忘了我们!”一个穿着和服的日本女人笑意盈盈地迎上来,热情地抓着迪克的手,望着唐家傲说,“还带来像你一样英俊的朋友,难怪我们的姑娘总提起你!”

“久石让女士,我的朋友唐先生来纽约玩,我认为你们的按摩服务是纽约最有特色的项目之一,所以请他来体验,希望你不要让他失望!”迪克拍了拍妈妈桑丰盈的臀部。

“一定让唐先生满意。”妈妈桑喊道,“海伦,请带唐先生去9号房。”

一个穿着木屐的日本女孩从屏风后出现,轻轻挽住唐家傲的胳膊,唐家傲回头看向迪克,迪克微笑点头示意,唐家傲在女孩殷勤的搀扶下,姿势僵硬地走进一条通道。

“迪克,你今天想要什么服务?”妈妈桑期待地瞧着迪克,眼波流动。

“很抱歉,今天不行,我有急事处理。如果唐先生出来后我还没回来,请你让他先回公寓等我。”迪克掏出两千美元递过去。

康涅大街的咖啡厅位于华埠边缘,顾客主要是附近居住的上班族和大学生。迪克没有贸然进去,他先在街道对面停车,坐在车里观察了十分钟,看到雪莉独自从华埠方向走来。他等她走进咖啡厅坐下后,才下车走了进去。

落座后,他点了一杯红茶,膨胀的肠胃容不下其他液体。等服务员走开,他随意地对她说,“我只有一个小时时间,相信足够你解释清楚。”

“迪克,为什么你这么恨我?我一直期待你能救我,我真希望你能带我远走天涯,让我忘记发生的一切!”她声音颤抖,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嗨,雪莉,你弄错了对象,我不是唐家傲,所以请不要费心表演!”

两滴晶莹透剔的泪珠滑下雪莉的面颊,她哽咽一声,用餐巾纸擦了擦鼻子,似一朵带露的玫瑰,柔柔地注视他说,“芯片在我手里,我不知该怎么办,我需要你帮我处理!”

“什么芯片?”

“就是黄百家、刘国雄还有其他人都在找的中国芯片。”她见他面无表情,“真正的芯片我一直带在身上,下飞机后,我借着去卫生间的功夫在免税商店买了两条烟,芯片藏在其中,委托店员帮我寄到纽约,唐家傲没看到。我有意误导他,让你们从那件行李里找到假芯片。”

“聪明!可为什么给我?我听说好几个买家愿意付高价,你完全可以卖掉。”

“不要开玩笑,我是认真向你求助!这些人看我是一个弱女子,都想黑吃黑,根本不愿付一分钱。再说,我卖了芯片,以后怎么办?中国政府肯定不会放过我,我可不想一辈子过流亡的日子。我现在不想什么钱不钱的,只要你能拿走芯片,并且电话告诉黄百家这件事,我就解脱了。我保证从此远离美国,你再也不会见到我!”

迪克明知道此女善于演戏,情绪还是莫名其妙地低沉。他暗叫厉害,警告自己不要心软,“雪莉,你的故事实在让人难以相信。我何德何能竟让你如此信任,你可以有无数渠道处理这个芯片,黄百家、刘国雄甚至基里连科都会非常乐于从你手中拿走芯片。”

“为什么你要逼我于死地?你很清楚他们每个人皆是心狠手辣之辈,我在他们眼里不如蝼蚁,他们因为没拿到芯片,贪图我的姿色,又想用我钓鱼,我才能勉强活到今天。除了你,其他人拿到芯片第一件事就是杀我灭口!”雪莉见迪克的沉吟神情,抓住他的手腕说,“我知道都是我的贪婪惹得祸,可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晓得会惹出这么多的麻烦!现在太多人虎视眈眈,我已无路可走,请救救我!”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是唯一不贪图我身体的男人!”

迪克叹口气说,“好,芯片在哪里?”

雪莉展颜一笑,“在我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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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师之美国惊魂 第十三章 13-2 好男孩

基里连科右手抓钱塞进口袋,左手悄然打开一块活动的地板,里面藏有一支手枪,他握着手枪柄,等待机会。门口突然传来剧烈的枪声,他拿出手枪,正要放在腋下向后射击,迪克握着的AK47连续怒吼,六发子弹射进基里连科的腰部,撕裂了腰椎、髋骨和腹腔内脏。子弹巨大的动能让他一头撞在墙壁上,身体抽搐。

迪克取出钞票,见里面还有几本证件和一个装钻石的小袋子,顺手全部塞进纸袋。他最后看了眼手指仍在使劲抓挖墙壁的俄国人,“尤里*基里连科,为莫妮卡!”他对着俄国人的臀部打光了弹夹内剩下的子弹。

迪克跑出拖车,把纸袋放进背包里,背上背包。他边跑边换好弹夹,等跑到拐弯处,枪声已经停止,门口躺着三具俄国人的尸体。米勒回头示意他停步,“等等,外面还有人!”

“你们从正门走,我掩护!”迪克低声说。

米勒和唐家傲跑向正门,迪克顺手抓起一个罐头,扔向门口,清脆的响声引起外面一阵子弹。迪克从枪声密度判断,外面至少有两个人。他又扔过去一个罐头,这次没有引发射击。他顺着通道跑向正门。

正门是拉链提升的卷门,迪克和米勒戴上夜视仪,在大门两侧站好,示意唐家傲按动开门按钮。滑轮拉链发出吱嘎嘎的声音,正门缓慢提起,提升到一米左右时,一阵子弹扫射进来。迪克和米勒对视一眼,迪克示意米勒等待,他冲着射击者的方向还击三发子弹。他的还击引来更猛烈的子弹,这次有两个射击者参与,一个在南边一辆集装箱卡车车轮旁边,另一个则卧在北边的一个水泥柱旁。两人受过射击训练,并不盲目开枪,采用连续三发的射击。

唐家傲躲在面对正门的一堆货箱后面,他站出来冲着水泥柱射击,分散了藏身柱后的俄国人的注意力,迪克瞄准俄国人暴露的靴子扣动扳机。俄国人发出一声剧烈的惨叫,他的脚跟被子弹撕裂。他的惨叫没能持续下去,迪克接下来的三发子弹命中他的脑袋。

卡车车轮旁的俄国人失去镇静,同伴的死刺激了他的神经,他对着迪克的方向持续扫射,米勒看准他的位置,“砰砰”两枪,打碎了他半个肩膀。他扔掉AK47,捂着肩膀坐下,暴露的膝关节成了米勒下一个射击目标,子弹摧毁了他的膝盖。可怜的家伙,在地上翻滚着哀嚎,直到米勒一颗慈悲的子弹彻底解脱他的痛苦。

“我们回后面的停车场,抢回我们的汽车!”迪克说。

三人拉开距离,前后交替掩护,绕回工厂后面。一个俄国人迎面跑来,大概想去支援前面的同伴,唐家傲开枪击倒他。没等唐家傲松口气,三十米外一辆越野车突然点亮大灯,向他们冲来。强烈的灯光让迪克和米勒眼睛暂时失明,他们没法开枪。唐家傲见势不妙,不再试图躲藏,冲着灯光中心扫射,一口气打光了弹夹里的所有子弹。汽车失去控制,猛然拐弯,撞在铁丝网上,撞开一个缺口。唐家傲换好弹夹,透过破碎的玻璃,他看到司机趴在方向盘上。他举枪戒备着走向汽车,可光顾前门,却没注意到另一侧后门打开,有人下车钻过铁丝网的缺口,借着汽车掩护狂奔。唐家傲没有清晰的射击线路,米勒的夜视仪让他清楚地把握逃亡者的路线,他冷静地射出两发子弹,击中目标后背肩胛骨的位置。有时防弹衣能够阻挡子弹,但从夜视仪突然加重的颜色看,子弹造成了可怕的伤口。

他们来到停车场,先前的俄国人已经消失。迪克和米勒警戒,唐家傲去发动越野车。越野车来到墙角,迪克刚刚打开车门,突然眼角余光看到后门被人推开。他来不及开枪,喊了一声,米勒转身开枪,击中俄国人,但俄国人临死前射出的子弹同样命中米勒,米勒踉跄着坐下,狙击步枪掉在地上。迪克急忙绕过来抱起米勒塞进车内,他拾起狙击步枪,跳进车内,顾不上关门,大喊,“快开车。”

唐家傲挂上一档,冲着前面那辆越野车撞开的缺口旁边的铁丝网撞上去。越野车怒吼着,撞开已经松动的铁丝网,越过人行道,横插过街道,向着高速路入口疾驶。

迪克打开顶棚灯光,检查米勒的伤口。一颗子弹击中米勒胸部右侧,另一颗击中他右侧肩膀。迪克抱着米勒的身体,查看他的后背。他后背已经被鲜血浸湿,迪克判断至少一颗子弹穿透他的身体。迪克找出绷带,简单地给他身体围绕几圈。

“米勒伤势严重吗?”唐家傲问。

“很糟糕,两颗子弹击中他,我们得去曼哈顿下城区的市医院急诊室,那里救治枪伤最有经验!”

唐家傲从后视镜望着迪克说,“医院接收到枪伤患者第一时间要通知警察局,警察询问我们,你准备说什么?”

“该死的,不送他去医院,他活不到明天!”

米勒突然说,“迪克。”他的声音虚弱,迪克一时间没意识到怎么回事,拍拍他的手说,“不要担心,我送你去医院。”

“不,迪克,用我的电话打给苏珊,告诉他我受伤,她会知道怎么办!”米勒气息急促,眼神开始涣散,却还紧盯着迪克。迪克点头示意答应,米勒昏迷过去。

迪克从米勒口袋里找出手机,打开见两个未接电话均来自苏珊,他拨打她的号码,铃声一响她就拿起电话,“米勒,你好吗?”她的声音柔和,但有种内在的力量。

“苏珊,我是迪克,米勒的朋友。”迪克不由自主地停顿,思考该如何说下去。

“迪克?米勒在哪里?请告诉他没事!”苏珊的声音顿时变得紧张。

“苏珊,米勒受伤,他被两颗子弹击中,我看了伤口,没有击中动脉或者心脏,但流了很多血,他处于昏迷状态。我做了紧急包扎,他让我找你,说你知道怎么办。”

“他什么部位中弹?”

“请保持镇静,苏珊…”

苏珊不客气地打断迪克说,“你听着,先生,我是急诊室的护士,每天都看到这些情况,我很镇定,不需要你提醒。现在,我需要你告诉我他受伤的准确部位和你的观察!”

迪克无声地微笑,苏珊在手术室一定是号人物,言语中流露着权威。“一颗子弹击中他右胸乳头上方一英寸的部位,另一颗在右肩膀肩胛骨下。他的背部流血严重,我没法查看有几个伤口。我用绷带包裹住他受伤的部位,撒了些军队用的止血剂。”

“好的,我知道了。请告诉我你们现在的位置?”

“我们在罗斯福大道,正准备开往曼哈顿的市医院。”

“不要去曼哈顿。请开向Goldstein医生办公室,地址是森林小丘大街145号,靠近海洋大道街口。请在办公室后面的停车场停车,我和医生会在后门等你们。”

“明白。”迪克看着窗外的路标,对唐家傲说,“我们去Goldstein医生办公室。走高速公路,控制速度,警察喜欢在这段纽约州高速公路拦截超速车辆。”

“知道。”唐家傲穿过两个街区后驶上高速公路,他最后看了眼后视镜,没发现跟踪车辆。他长出口气,这才注意到挡风玻璃上有一个弹孔,看位置似乎正对着自己的身体,他丝毫不记得有人冲他开过枪,下意识地摸摸胸口,没感到任何异样。他不禁好奇那颗子弹飞到哪里?他注意到迪克通过镜子望着他,犹豫一下,问道,“你在军队参加过多少次凶险的行动?”

“记不得了,每一次行动都有凶险,踏出基地大门前你永远不清楚会发生什么。有时候敌人就藏着那里,但是选择避开战斗。总体而言,和塔利班、基地组织的战斗,更多是心理战,他们避免正面交手,拖着美国军队,知道最终美国人会耗尽耐心离开,胜利是他们的。”

“你害怕过吗?”

“你开玩笑?谁不害怕?每一次执行任务回来,我都会觉得自己又活了一次!”迪克停顿片刻说,“不害怕的人,失去了警惕性,变成行尸走肉,对自己和同伴都是威胁,不该出现在战场。小心速度,前面有警察在测速!”

唐家傲没看到警车,还是瞥了眼时速表,见速度低于每小时100公里,就没有减速。前方道路略微拐弯,驶过转弯处,果然见一辆没开灯的警车停在公路边上,一个警察从车窗探出身子握着手提雷达。“你怎么知道警察藏在那里?”他问。

“如果你多盯着路面,就会发现前方行驶的两辆汽车突然放慢速度!”

“嗨,你是大姨妈要来还是天性怪僻?”唐家傲从镜子里瞪了迪克一眼。沉默了十几分钟,他忍不住又问道,“米勒怎么样?”

“不太妙,脉搏很微弱,还在出血,我压住伤口也不管用。你看着路口,下一个就是。该死,我们应该去市医院。我希望米勒没看错人,苏珊最好和她的医生已经作好手术准备!”

唐家傲找到Goldstein医生办公室所在的三层楼建筑,他绕道后面的停车场,刚刚停稳,就见一男一女两人推着担架车迎上来。两人在迪克的帮助下,把米勒抬上担架。他们推着担架车进入后门,乘电梯来到三楼办公室,一间临时手术床已经设置完毕。苏珊利落地用剪刀剪开米勒的衣服和裤子,他们一起把赤身裸体的他抬上手术床。

“先生们,你们可以在外面等,这里有我和苏珊就够了。”医生不客气地说。迪克和唐家傲对视一眼,悻悻地走出。他们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可以偶尔听到里面短暂的交谈和手术器械的碰撞声。一个小时过去,他们不敢离开,坐在椅上打盹。醒来见两小时过去,手术仍然进行。三小时后,房门打开,面色疲惫的医生走出来,迪克迎上去,忐忑地问道,“他怎么样,医生?”

“肩头的子弹卡在肩胛骨上,我已经取出。胸口的子弹造成很大伤害,在他体内改变方向,从背后飞出,差点伤到心脏,我花了很长时间修补他体内的组织损伤。他身体很健壮,应该能撑过去,我们要观察24小时,倘若没有其他问题,他很快就可以回家休息。苏珊留在这里陪他,我住的地方不远,有事她会喊我。” 医生脱下口罩说。他的手术衣已被汗水浸湿。

“非常感谢你,Goldstein医生,迪克是我的战友,他为国家牺牲很多,理当享受正常人的生活!”迪克握手的同时,塞进医生口袋五万美元。

医生低头看了眼口袋里的钞票,视线从迪克转到唐家傲脸上,又回头望向病房。他用犹疑的口气说,“听着,先生,我不知道你和你的朋友做过什么,也不想知道。但我做这个不是因为钱,苏珊挽救了我的医生职业,我百分之百相信她,所以今晚来救她爱的男人!”

“我当然明白你不是为了钱,但这是我们唯一表示感谢的方式。”迪克面色凝重地说,他见医生盯着自己身上的鲜血,解释说,“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收拾了几个美国司法体系无法应付的恶棍,他们罪有应得,请相信我的话!”

医生深深地望着迪克的眼睛,似乎找到他喜欢的答案,点头说,“你们可以留在这里,但我建议你们最好去我办公室的浴室洗个澡换上干净衣服。”

“不用了,我和苏珊说几句话就离开。”迪克推门走进屋子。

米勒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呼吸很均匀。苏珊在忙着收拾手术器具,对迪克说,“他还处在麻醉状态,至少要六个小时后才能醒来。你们可以去附近的旅馆或者在办公室里先休息,今晚我看护他。”

迪克不置可否,拍了拍米勒的手背,“手术完成的怎么样?刚才医生说他能撑过去。”

“Goldstein医生在纽约市医院急诊室做了十年,手术水平非常棒,没人能比他做得更好。米勒很幸运,胸口的那颗子弹改变飞行方向,差点就伤到心脏,如果伤到的话,即便送到医院也没用!”苏珊望着米勒,目光中充满柔情,叹口气说,“我真不敢想象如果他活不了,我怎么办!”

迪克看眼唐家傲,“米勒从未提过你,你们是老朋友?”

“我们是新认识的老朋友,你明白我的意思?”苏珊眼里涌出泪水,“米勒昨天早上离开我之前,说他必须要帮你完成这件事,然后他就收手和我一起生活,我一直在祈祷你们能平安回来,他是我三十五年一直等候的男人!”

迪克轻轻拍了拍苏珊的肩膀,“原来你是米勒改变的原因!这几天我们都觉得他变了,可又猜不出怎么回事。”

“他不愿你们为他着想阻止他参与,所以隐瞒我们的事!”

迪克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米勒,“我们还有别的事情,失陪了。这里有些钱,是他应得到,你先替他收着。”他把基里连科保险柜里的钱全部递给苏珊。

苏珊看着钞票,又抬头看向迪克,“迪克,等他好了,我们就结婚。我希望请你来,但你要先保证不再找他做这些事情,他正式退休!”

“我保证。”迪克笑笑,他走到门口回头说,“苏珊,他是个好男孩,好好照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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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师之美国惊魂 第十三章 13-1 野蛮人

“欢迎你,独眼龙先生,缺了你,我们的聚会逊色不少!”基里连科招手示意。

两个俄国人推着米勒走近,一人用俄语对基里连科说了一句什么,基里连科满意地点头。

迪克见米勒嘴唇破裂,鬓角流淌着血迹,关切地看着他。

“伙计,是我的失误,他们从我身后偷袭,我没听到动静!”米勒歉意地说。

“先生们,从你们的汽车停下那一刻起,我的人就已经盯上你们!如果不是为了我们能文明地见面,我可以在你们切割开铁丝网时就动手,想想吧,那该多让人震惊?”基里连科闭上眼睛,似乎陶醉于那个场面。很快他睁开眼睛瞪着迪克,“这个独眼狗就是你的秘密武器,那天约翰抓住你,是他救了你,对吧?”

迪克和米勒交换目光,无言地点头。

基里连科看了眼巴乔,口气中不乏得意,“我就知道你留着后手,你们美国人喜欢玩这手,叫做什么袖子里的王牌。今晚,你们有机会见识一下我们俄国人的王牌!”

“听我说,他们和这一切无关,纯粹是为我帮忙才卷进来。放了他们,我会给你补偿,想做什么尽管对着我来。”迪克说。

“哦,伟大的友谊,多么让人感动!你真的认为我会放了他们?我可以告诉你,你们的两辆汽车已经拖进来,明天将送去一家废铁场,变成一堆废铁送往中国。我的人已经修补了你剪开的铁丝网,这里不会有任何证据显示你们曾经来过我的工厂,除非有人能从一堆堆的罐头里找出你们的痕迹!”

“别废话,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跪下,你这个狗屎黄色杂种!”基里连科抡起巴掌扇向迪克的脸颊。

迪克眼疾手快,抓住基里连科的手腕。

四个俄国人举起手枪,对准迪克。基里连科眼睛盯着迪克,挣脱手腕,摇头用俄语说,“不要开枪!”他脸上露出有趣的笑容,“迪克,我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你没让我失望,你确实是个有趣的杂种,我非常享受今晚的每一分钟,我会让你见识阿富汗人如何对待俘虏。我要听你的哀嚎,看你躺在自己的屎尿里哀求我慈悲地结果你。不过,在局势演变到不幸境地之前,我会给你机会。你懂我的意思?不要对你自己的性命有任何妄想,你我都清楚我们之间是不死不休。我给你机会挽救你的朋友,他们不需要像你一样变成肉罐头!”

“有话直说吧,你费尽心机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迪克目光瞟向手表。

“怎么,今晚你另有安排还是你布置其他援兵?你们两个,”基里连科指着两个手下说,“去外面查看动静,告诉警卫和监控室的人精神点,发现任何异常立刻报警!”

迪克面无表情地望着两个俄国人走远,他的眼角余光落到高台上,见机枪手舒服地靠在椅子上,观望着这一幕。

“你杀了我两个弟弟,加上给我制造的其他麻烦,还有对我的意大利朋友造成的伤害,全部损失加起来,你欠我五百万美元。”

“为什么不是一千万,或者五千万?”迪克嘲讽地笑笑,“你弄错了,精明的基里连科先生,我不是美国联邦银行,可以随意印钞票!”

“这么说,你情愿眼睁睁地看着你忠诚的朋友变成肉罐头?你要明白,五分钟之内,我们就可以开始,我只需按下一个按钮,就能启动机器!”基里连科不怀好意地望向巨大的机器,围观的俄国人皆露出笑容,巴乔舔着嘴唇用仇恨的目光瞪着迪克。

“我连五十万美元都没有,哪里去找五百万?你的要求很不现实。”

“你当然没有五百万,可你知道谁有这笔钱!到了这个时候你难道还要保护你的黄先生?”

“黄百家的美东集团有这笔钱,可他绝对不会为我掏钱,相反,他巴不得你干掉我。你不相信我,可以自己问他,他会亲口告诉你同样的话!”

“你是愚蠢还是有意兜圈子,迪克,我警告你,我的耐心有限,我可以先剁掉你一只脚再谈这件事,莫非你希望我们用野蛮人的方式来解决这件事?”

“基里连科,我在告诉你实情,我没有五百万,黄百家也不会为了我支付这笔钱!”

“黄百家准备了一大笔现金,准备运到香港,而你清楚这笔钱在什么地方!”

迪克微微怔住,基里连科竟然晓得美东集团的股份分红,他从什么渠道得知?显然不可能是刘国雄,刘国雄不会信任他。难道是万小楼?

基里连科见迪克的表情,满意地笑笑,“怎么,我的消息令你惊讶?如果不是为了这些钱,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在加州我就能干掉你!”

“你怎么晓得?”迪克幡然醒悟,“是雪莉告诉你的!”

基里连科表情古怪地望着迪克,“那天晚上,你发现你女朋友失踪,为她担心?我本来打算一块块地肢解她,做成罐头分批送给你,可她比你聪明多了,而且更有魄力,凭着那张嘴就能说服我。真幸运,倘若凡事是你们亚洲女人做主,这世界就没人能制止你们了!”

“我不清楚雪莉怎么知道的,我自己昨天才晓得美东集团给股东分红这件事,我并不了解其中细节,更别提现金存放地点。你要这笔钱,应该找刘国雄,是他在背后策划。”

“废话,倘若我可以找刘国雄,早就不费心思找你了!那个狗娘养的变态狂,有雇佣兵的保护,没人能靠近他。你比我想象的聪明些,居然晓得我为刘国雄工作,可惜我和他现在关系不是太好,否则他会愿意出钱买下你。”基里连科似乎意识到自己话太多,目光炯炯地瞪着迪克说,“这么说你帮不上我?我建议你好好想想!”

“雪莉在哪?”唐家傲突然插话问。

基里连科愠怒地瞧着唐家傲,视线转到迪克脸上说,“你不是她的男朋友,这小子才是!”他凑到唐家傲面前说,“嗨,中国小子,你是个很幸运的男人,你女朋友非常有女人味道,尤其懂得服侍男人。他妈的,我阅女无数,她的床上功夫绝对能排在前五!”

唐家傲发出一声野兽的怒吼,作势扑上去,没等他举起手,迪克和米勒已从两侧牢牢地抓住他的胳膊。迪克低声说,“冷静,兄弟,冷静,他正等着你的冲动!”

唐家傲眼睛喷火,咬牙切齿地瞪着基里连科说,“你这个狗娘养的!”

基里连科目光飘过迪克和米勒的脸,怜悯地看着唐家说,“听着,孩子,如果我知道,一定告诉你她在哪里。她很懂得劝说艺术,用各种方式说服了我,所以我放了她,我最后听说她去找刘国雄,没准你的朋友迪克可以告诉你她在哪里。不过,让我免费送你一句箴言,那娘们是个婊子,玩玩可以,但绝对不要靠近她这种女人,你征服不了她,她最后会像个母蜘蛛一样吃掉你!”

迪克又看向手表,他旋即冲着米勒和唐家傲点头。

基里连科本能地感觉到不妙,大声喝道,“迪克,你在搞什么鬼?准备开枪!”

四个俄国人举枪瞄准,迪克、唐家傲和米勒却同时抱头趴在地上。几乎同时,以拖车为中心,三个地方同时爆炸,强光弹巨大的威力造成俄国人短暂意识丧失。

迪克他们虽然有所准备,可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强光和强震刺激,动作变缓,思维出现瞬间短路。迪克深吸口气,翻滚到一个俄国人身旁,抢过他手里的AK47,举枪冲着高台方向,连续点射。高台上的机枪手是屋内唯一保持清醒的人,必须第一时间除掉。

迪克的连射并不准确,但至少影响俄国机枪手的射击准确度,十几发重机枪子弹呼啸着打在拖车墙壁上。他略微调整枪口,三发子弹命中目标,俄国机枪手身子倾斜,从椅上摔下,翻滚着掉下高台。他听到脚步声,扭头看到烟雾中巴乔踉跄逃跑,试图冲到最近的一堆货物后面。他的点射让意大利人的后背出现三个血洞,一头栽倒在地。

迪克调转枪口,见米勒和唐家傲已经各抢到一支AK47,两个俄国人被杀,基里连科和另外两个手下捂着眼睛趴在地上,强光对他们造成巨大伤害,他们的身体完全失去平衡,思维处于混乱状态,不要说反抗,自己身在何地都未必知晓。强光弹具有极大的震撼力,让人瞬间失去抵抗能力,因此为英国特种部队SAS采用,SAS小组外出行动,必定配备强光弹。

迪克和米勒交换目光,米勒枪口对准两个俄国人的后脑扣动扳机,“砰砰,”两人身体抽搐片刻,静止不动,其中一人肛门括约肌失去控制,粪便塞满他的裤裆,一股臭味弥漫在空气中。

“米勒,你去警戒,外面的人可能很快进来!唐家傲,你去看看那个机枪手,别让他跑掉!”迪克说。

米勒从俄国人身上拿起几个弹夹和手枪,小跑到入口警戒。一直呆立的唐家傲却突然扑到基里连科,两手用力抓住他的脑袋撞击水泥地,怒吼道,“你说,雪莉在哪儿?”

“我不知道,她去找刘国雄!”基里连科冷不丁被撞破鼻子和嘴唇,用手护住脸说。

“你这个狗娘养的王八蛋,我要杀了你!”唐家傲抡起拳头重击俄国人后脑。

迪克拖开唐家傲说,“冷静点,雪莉已经走了,她和这个俄国佬无关,他确实放了她!”

“如果不是他抢走她,她不用经历这些事!”唐家傲用力挣脱迪克。

迪克叹口气,看了眼捂着脑袋的基里连科说,“哥们,现在不是谈论女人的好时间,你振作些,否则我们全要死在这里!”

唐家傲视线望向远处,牙齿用力咬住嘴唇。

“外面还有四五个俄国人,他们一起冲进来,米勒拦不住,你要立刻结果机枪手,支援米勒!”

唐家傲狠狠地瞪了迪克一眼,拿起AK47,冲向高台。

迪克暗自松了口气,踢了一脚基里连科说,“你坐起来,我们还有话说!”

基里连科挣扎着翻身坐起说,“放了我,我们可以做朋友,不管你想要毒品、漂亮女人还是钱,我都能给你!”

“我们做什么朋友?一分钟前,我记得你好像发誓要把我做成肉罐头,卖给你们俄国同胞。”

“我有很多重要朋友,我为他们做事,你杀了我,他们会找你算账。在你出现在这里之前,我已经告诉他们你是谁。你不会认为我没有一点防御措施吧?”

“我不担心别人,你才是关键。除掉你,我的所有麻烦都消失。人走茶凉,你的重要朋友们会找到替代你的人,那时候他们就失去和我玩的动力。”迪克停顿一下,“你懂我的意思?不要对你自己的性命有任何妄想,我给你一个拯救自己不做肉酱的机会!”他引用基里连科的话,略作改动。

“迪克,理智点,杀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我屋子里的保险柜有十五万美元的现金,你带着钱走,我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保险箱里还有什么?”

“工厂的帐目,还有几份证件。”

“你的毒品藏在哪里?”迪克问。

“你要什么毒品?”基里连科先是惊诧,误以为迪克贪心,忙说,“海洛因在靠墙的塑料桶里,大麻在那边的箱子里,你随便拿。可卡因暂时缺货,要等两天。”

“双手放在脑后,慢慢站起来,进屋打开保险箱。行动缓慢,不准回头。如果你乱动,我会给你的腰椎两颗子弹,让你慢慢流血而死!”迪克用枪口戳了戳俄国人的腰椎。

基里连科顺从地举起手,他慢慢地踏上拖车台阶,试图感受迪克的位置。迪克扣动扳机,两颗子弹几乎贴着他的腰部射进拖车墙壁。他身体颤抖一下,顺从地走进拖车。他本有机会随手关上拖车门,拿出藏在衣橱内的手枪,可迪克不会给他这三秒钟的时间,AK47的子弹能够撕碎屋门和墙壁,他清楚时间就是生命,等厂房外面的手下冲进来,他脱身的机会更大。

迪克站在两步之外,看着基里连科跪在地上打开墙角的小保险柜。俄国人连续两次弄错号码,颤抖的手指没法正确对准数字。“你还有一次打开保险柜的机会。”他警告说。

俄国人打开保险柜,右手拉开两英寸厚的柜门。里面有一堆钞票、一个账本和一把大口径俄国手枪。他没有试图去拿手枪,也没有转头,只是静静地等待。

“把手枪顺着地板滑过来。”迪克命令道,等基里连科扔过来手枪,他抓起柜台上的一个纸袋子扔过去,“装好钞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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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师之美国惊魂 第十二章 12-6 牛肉罐头

电话铃声持续响了很久,终于有个男人粗声粗气地说,“巴乔,你他妈的在哪儿?我三小时前找过你!”

“伙计,我昨晚遇到个漂亮小妞,带她去跳舞,喝醉了,脑袋像灌了铅,非常难受!”

“别他妈的抱怨,你什么时候回来?今晚有活儿,你和我们一起去!”

“我去不了,我和人约好今晚见面,尤里交代我找人询问亚洲佬的情况。”

“操,你们这些狗娘养的意大利人,整天就知道喝酒、吃饭、搞女人!听着,你可以吃完饭过来,今天午夜我们去一个酒吧收点钱,不会动手,但我们要多点人,吓唬吓唬他们。”

“伙计,我很想帮你,可尤里说这件事非常重要,我不能搞砸。别指望我,我们的饭局很晚!”

“撑死你,你这头意大利猪!”电话挂断。

巴乔把电话还给迪克,期待地说,“你听到了,我完全遵照你的吩咐!”

迪克注视巴乔几秒钟,对唐家傲说,“让他呆在厨房,绑好他的手脚,堵住他的嘴。”

“遵命,主人!”唐家傲推着巴乔走向后面的厨房。

等唐家傲回来,米勒已经坐在柜台上。迪克问道,“你们怎么看?”

“我从不信任意大利人,尤其像他这种油腔滑调的家伙!”米勒说。

“我们关他这么长时间,他应该恨死我们才对,可我没看到他身上一点愤怒的情绪。他不恨我们,唯一的解释是他知道将有倒霉的事情发生在我们身上。”唐家傲说。

“好吧,我们看看今晚谁倒霉!”迪克对米勒说,“我现在睡觉,你去购物,准备我们行动用的东西,我已经列好清单。唐家傲再去工厂周围看看,拍些照片,尤其要在高速公路上查看屋顶。但注意不要被警察抓到你非法停车,他们会给你开罚单。晚上八点之前回来,我们还要做些准备工作。”

迪克送两人出门,关好门窗,检查了一下巴乔的身上的绳索。他喝了两口威士忌,吞下四片止痛片,躺在充气床垫上,很快昏昏睡去。睡梦中,他回到芝加哥的贫民窟,一个人走在街头。他进入一个灰暗冰冷的世界,街上所有行人脸色铁青,像是古拉格里的犯人,目光呆滞,表情阴郁,毫无反应。他找呀找呀,怎么也找不到离开贫民窟的路,越走越失去方向,被一群黑帮分子跟踪,陷入一条死胡同…

电话铃声大响,迪克从梦中惊醒,见是米勒来电,“什么事?”

“迪克,开门,我在后面。”

迪克揉着眼睛打开后门,米勒嚷道,“你在干什么?我给你打了三次电话,在这里站了十五分钟。我担心你被巴乔干掉,正准备砸门!”

这时唐家傲开车过来,他拎着两个纸袋下车。“晚上好,先生们!听说今晚你们有特别活动,我专门买来曼哈顿最棒的三明治。”他心情很好。

“三明治先生,先帮我把东西拿下车。”米勒说。

唐家傲的三明治名不虚传,迪克和米勒一人吃下两人份的食物,剥夺了巴乔的那份,他们只好为巴乔要了一盒必胜客的匹萨。看巴乔狼吞虎咽的样子,他一定认为那油腻的面饼是这辈子吃过的最美味的食物。

迪克和米勒用了两个小时准备各种装备,唐家傲在一边观望。

 

5.

 

晚上十一点钟他们准时出发,迪克驾驶面包车,唐家傲和巴乔坐在后面。米勒驾驶越野车远远尾随。十一点四十分,迪克在工厂上面的高速公路停车,他按下紧急事故灯,并下车安置放了发光的紧急警示灯,引来后面几个司机的喇叭和中指。他站在桥上装作打电话,观察下面的工厂。十分钟后,他收起紧急警示灯,开车驶下高速公路,同时给米勒发了一个信息,“不能空降,行动改变,跟着我。”

迪克在距离工厂一个街道的位置停车,他让唐家傲在车里等着,自己下车去和米勒商量。

“房顶设有遥感探测装置,还有夜视功能的摄像头,俄国人防备空降这一手。”迪克说。

“现在怎么办?不行的话,行动取消,我们没必要冒险!”

“不,我看到了漏洞。停车场今晚有好几辆集装箱卡车,它们的位置遮掩了摄像头的的角度,只要割开铁丝网,我们就能利用卡车的掩护靠近工厂最大的厂房。”

“你确定?我昨天白天开车观察过那边,三个摄像头从不同方位监视停车场。”

“我确定。只能今晚做,以后不会有更好的机会!”迪克停顿一下,“我和唐家傲带着巴乔先进去,你等我们的信号。”

米勒凝视迪克片刻,握手说,“你们小心!”

迪克把面包车停在街道对面的高架桥的水泥柱旁,他拎着大铁钳,悠闲地穿过街道,在水泥柱的阴影下观察片刻。铁丝网拐角处的上方按有摄像头,一个对内,一个对外。对外的摄像头缓慢转动,巡视270度的空间。里面摄像头是固定式的,可以清楚看到九十度空间的院子。两个摄像头的盲区就在镜头下面,他选择时机走过去,一格格地剪断手指头粗细的铁丝网。

剪开一个足够大的缺口后,他给唐家傲发出短信,等唐家傲带着巴乔赶过来,已是十二点十五分。他拔掉巴乔口中的破布,用枪口点着意大利人的胸膛说,“巴乔,如果你还忘记告诉我们什么,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否则,我们进去遇到任何意外,你头一个死!”

巴乔面露恐惧,摇头说,“我发誓,我没有任何隐瞒,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

迪克和唐家傲对视一眼,迪克扒开铁丝网,让他们钻入。三人弯腰走在集装箱卡车下面,很快靠近工厂厂房的卸车码头。

监视停车场的摄像头为卡车阻挡,看不到下面的活动,迪克估计当初这套监视系统的设计者并未预想到这里会停着二十多辆集装箱卡车。俄国人的肉罐头生意确实很好,或许日后他们可能变成这个行业的重要一员,就像无数美国早期大亨发家一样,黑钱漂白。

三人站在卡车巨大车轮的阴影里望着如怪兽横卧的厂房,厂房的门窗紧闭,巨大的通风口寂静无声,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

“这是什么味道?”唐家傲低声问巴乔。

“美国马肉便宜,所以他们买来很多马肉,冒充牛肉,做成罐头。马肉肉质粗糙,需要长时间的烹饪,听说他们请来台湾专家,专门负责加入香料和化学物质进行烹饪。”巴乔说。

“该死的俄国人,身上没有一根正直的骨头!”迪克骂了句,他抓住巴乔的肩膀说,“他们在哪儿?从哪一个入口进去”

“我们要绕过去,入口在房子另一侧。”

“你前面带路,不要暴露,走在阴影里!”

他们绕到厂房后门,看到一个小门,门上面有个灯泡和摄像头,旁边有一个小停车场,停着四辆汽车,其中一辆是豪华的跑车。

“为什么你从未提过这里有个摄像头!”唐家傲说。

“那个摄像头坏了,俄国人懒得修理,摆摆样子,你走近就能看到。”巴乔不安地说。

迪克戴上军用夜视仪,没发现周围有人埋伏。他们走到侧门,唐家傲抬头观察摄像头,看不出端倪。迪克轻轻拉了一下门把手,门随着转动。他慢慢拉开,里面无人。

“巴乔,你带路,记住我说的话。有事你第一个完蛋!”迪克说。

“你进去就晓得我没骗你。”巴乔主动迈步向前。

“你倒是迫不及待,慢点走!”唐家傲一手拉住绳子。

厂房里一片黑暗,只有走廊前方五十米处闪烁着昏黄的灯光。唐家傲试着打开两侧的房门,房门全部紧闭。他不安地望着四周,黑暗中可能藏着千军万马,这是个最完美的伏击点。他回头看了眼迪克,迪克做了个OK的手势。

他们走到灯光处,见左手边是巨大的生产线,右侧堆积着装满罐头的箱子。迪克打开一个箱子,灯光下看到一个商标上有西部牛仔赶牛群的图像,文字则是俄文。

“穿过生产线,那边拐角就是他们聚会的房间。”巴乔说。

他们走到拐角,果然看到了一个建筑工地常用的拖车房子,窗户紧闭的窗帘透过几缕灯光,可以听到几个人在用俄语大声说笑。迪克小心地靠近拖车,里面声音更加清晰。他绕着拖车转了一圈,取下夜视仪,用枪口对准房门,冲着唐家傲点头示意。

唐家傲强迫巴乔趴下,他小心地走上三步台阶,和迪克做最后的眼神交流,猛然推开房门,举枪冲进屋子左侧,他负责房间右侧的人。迪克两大步站在门口,他负责左侧。房间空无一人,桌子当中放着一个连接两个小音箱的Ipad,正在播放着俄国电视剧,画面上几个男人嘻嘻哈哈,外面听到的是演员们的声音。

“操!”迪克怒骂一声,扭头看去,见巴乔还趴在地上,车间内的灯光却一下子点亮。左侧四个持枪的俄国人从一堆货物后现身,领头的正是尤里*基里连科,他的三个手下握着AK47。

没等迪克有所动作,正对拖车三十米处覆盖货物的一块帆布落下,露出一座高台,高台中央放着一挺重机枪,一个坐在椅子上的俄国人握着枪柄,另一个手扶子弹链条。“突突突。”M60重机枪警告射击,十几发子弹从迪克头顶三十厘米处飞过,击中后门一堆货物箱子。

“放下武器,迪克,你们没有任何机会,他们是俄国军队的功勋机枪手,这个距离可以打爆你身上每一根骨头!”尤里*基里连科走近说。

迪克望着严阵以待的俄国人,心知无法抵抗,如此近的距离下,拳头大的重机枪子弹将摧毁射击线路上的一切器物,拖车墙壁根本挡不住子弹,他和唐家傲躲在里面会被打成一堆烂肉。他望着正翻身试图坐起来的巴乔,狠狠地说,“你这个意大利杂种,我该把你喂了老鼠!”

巴乔躺在地上怒骂说,“迪克,你以为我会忘了,我表哥约翰是怎么死的?当我知道你杀了他,我就来找基里连科先生,求他帮我报仇!你现在可以清楚,从头到尾都是我在演戏,是我骗了你,你这个斜眼吃屎的亚洲佬!”

“放松些,我的朋友。”尤里*基里连科走过来扶起巴乔说。他望着迪克,“怎么,你想像个英雄般死在枪战中?倘若那样,你可绝对是个蠢笨之徒,枉费了我一番心血!”

“基里连科,你想要什么?”迪克问。

“还能有什么?当然是金钱和权势!你死了,对我没什么好处,相反,你活着可能带给我非常大的利益,所以我们需要坐下好好谈谈,看看我们是否能进行互惠互利的合作。”

迪克根本不相信基里连科的话,他的视线在巴乔和机枪手间移动,可巴乔的身体遮挡住基里连科,他很难一枪击中俄国人。而且,即便能够击中,他也无法抵抗重机枪,俄国机枪手的手指放在扳机上,枪口对准他的身体。

“听着,时间很晚了,我没耐心陪你站在这里。我数三声,如果你不放下武器,就不要怪我不客气!”基里连科示意机枪手准备,“一、二。”他拉长声音说。

迪克叹了口气,松开手指,看着手枪坠落,然后缓慢地用左手两根手指拿出腰间的第二把手枪,一并仍在拖车下的水泥地上。

“放下背包,扔到一边!”

迪克放下背包,扔到拖车一侧。

基里连科赞许地点点头,但还是谨慎地站在巴乔身后说,“现在,喊你的同伴出来,让他也放下武器。”

“出来吧,唐家傲,我们没有机会!”

唐家傲举手走出拖车,基里连科身后两个俄国人迅速持枪上前,搜查他和迪克。俄国人动作娴熟,搜查手法经过专业训练,没有漏过他们身上任何可能藏匿武器的地方。他们没有任何发现,回头看了眼基里连科,拾起迪克和唐家傲的手枪插进怀里,拿着他们的背包退后,他们握枪站着,但姿态非常放松,枪口不再瞄准迪克和唐家傲。

基里连科走近迪克,他身材高大,比迪克高出半个头,肩宽背阔,拥有俄罗斯运动员的修长体型,举手投足间流露着自信和敏锐。他面无表情地打量迪克半晌,转到唐家傲面前,目光变得愤怒。他几乎咬牙切齿地说,“你杀了我的两个兄弟!”他右拳狠狠地击中唐家傲的面颊,见唐家傲摇摇晃晃地站在原地,身形微微调整,扭腰发力,左拳带着风声打向唐家傲的鼻子。唐家傲勉强扭脸,俄国人的拳头打中他的额头,让他眼冒金花,他像醉汉一下摔倒,踉跄着想爬起来,可腿部发软,起到一半又坐在地上。

迪克扶着他站起来,平静地对基里连科说,“你不需要这么对待他,他和你我的恩怨无关!”

基里连科逼近迪克,居高临下地瞪着迪克的眼睛说,“你说的对,这个狗娘养的中国佬确实和你我恩怨无关,所以他不该把鼻子插进不该插的地方!”他猛然转身一拳打在唐家傲的小腹,力道十足,唐家傲痛得弯下腰,张大嘴巴干咳不止。

迪克同情地拍拍唐家傲的肩膀,安慰示意。他不动声色地扫视周围,见一个机枪手两手抱胸,安静地坐在高台上,另一个机枪手则走过来加入基里连科的其他手下。拖车旁共有四个基里连科的手下,他们分成两拨站在左右两边,让开机枪射击路线。有人已经解开巴乔的身上的绳索,他活动着肩膀和手腕,用怨恨的目光紧盯着迪克。他恨不得扑上来咬迪克一口,可很清楚基里连科的性格,不敢造次。

基里连科注意到迪克目光的游动,转过身夸张地做个请欣赏的手势,“迪克,欢迎你来到我的小工厂,可惜来的不是时候,否则你可以看到美国机器工作的伟大场面,从机器这边塞进一大坨牛肉,另一端就流淌出一罐罐的肉罐头,在我看来,这才是纯粹的美国梦!”

他见迪克没有反应,残忍的面颊上露出笑容,“牛肉罐头,美国制造,你不晓得这对一个俄国人意味着什么,尤其是对一个在饥饿中长大的俄国孩子,这就是他想要的全部世界!”

“恭喜你美梦成真,基里连科先生!我们现在做什么?”

“耐心点,我一直以为耐心是你们黄猴子的美德!”基里连科竖起一根手指说,“我这几年运营工厂最大的收获就是只要你有足够的耐心,将收获所有的好处。你晓得我为什么特意安排巴乔带你来工厂?我不会随随便便挑选这里!”

“因为你喜欢吃臭烘烘的马肉?”迪克毫无热情地问,清楚自己必须扮演俄国人期盼的角色,他的目光掠过手腕上的手表。

基里连科哈哈大笑,看着周围的手下用俄语说,“这个狗娘养美国佬很有喜剧天赋!”手下们裂嘴附和,连听不懂俄语的巴乔也露出献媚的笑容。

笑容如同三伏天的雪花突然从基里连科脸上消失,他伸出一根手指戳着迪克的胸膛说,“因为我喜欢看着我最痛恨的人彻底肢解,变成箱子里的罐头!”

“你将亲眼目睹你的两个朋友变成牛肉罐头,我保证,你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幕!”

两个朋友?迪克下意识地望向拐角,见两个俄国人持枪押着米勒走过来,一人背着他的狙击步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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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师之美国惊魂 第十二章 12-5 马耳他之鹰

唐家傲望着发电机组的仪表读数慢慢接近红线,偶尔偷瞥米勒两眼,米勒专注于一堆电线,他切断几根,又和不同线路重新连接。等仪表到达红线,唐家傲拍了拍米勒肩头,米勒看了眼仪表,推上一个闸口,发电机组轰鸣声更加强烈,他等了片刻,连续推上两个闸口,电线连接处闪耀一阵火花,天花板电灯闪烁两下,完全熄灭。

“断电情况将持续多久?”唐家傲用头灯照射着仪表问。

“那要看城市电网工程师的反应时间,他们得更换大楼电网入口的芯片和线路,从诊断到修复怎么也要两三个小时吧。备用发电机组损害比较严重,需要换一些重要部件。走吧,我们可以上去。”他关上小门,装好工具箱。

“我们闯进去?”
“摘下帽子、头灯和背心,用手电筒。我们去上面的停车场,他们不会防备我们从下面上来。”

“你猜测多久工程师会来查看?他们看到你的手工活儿,会立刻明白有人做了手脚。”唐家傲把硬壳帽、头灯和背心放进背包,拿出手电筒,顺手检查腰间的手枪。

“你不懂工程师的心态,他们不会随便拆卸这里的东西,备用机组不能正常运行,又有明显超载烧毁痕迹,他们将第一时间和厂家联系,要求厂家派人维修。厂家在曼哈顿一定有专门维修人员,等他们来到至少要两三个小时以后。”

他们沿着车道顺利步入上面一层停车场,里面停满了车辆。他们的手电筒成了黑暗中的灯塔,救出被困在车阵中的两男一女。他们一群人走进入口,一个拿着手电筒的保安说,“大楼紧急停电,所有人员需要疏散。你们顺着楼梯走到一层大厅,去外面等候。”

一楼出口处的屋门敞开着,有足够的光线指引着人们出去,楼上的人群排成队下楼。米勒用手电照明,逆向走上楼梯,唐家傲跟在身后。他们走到三楼时,看到一个拿着手电筒的保安在指引人流下楼。

“先生们,你们不能上去,大楼停电,我们在紧急疏散所有人。”保安拦住他们的道路。

“我们是五楼的,上去取些东西就下来,用不了两分钟!”米勒用权威的语气说。

米勒的大胆让保安有所犹豫,他显然清楚五楼角色不好惹,他用手电筒照射一下他们身上的背包说,“先生们,请不要给我惹麻烦,我的任务是疏散所有人。”

“你让我们上去,不会有任何麻烦。否则,你的麻烦大了!”米勒逼近保安。

“你们到底是谁?今天上面特别下令不准任何人在没有陪同的情况下去五楼!”

“伙计,我们谁也不是,因为你没见过我们!”米勒掏出钱包,拿出一叠钞票塞进保安上衣口袋。他做过保安工作,晓得这些人拿着低廉工薪仅仅为了糊口,绝对没有为老板卖命的打算。

保安下意识用手捏着钞票,这些钞票是他两个星期的工资。他退后一步,让开道路。“你们最好走四楼里面的楼梯上五楼,没人使用楼梯上的入口。”他目送两人走上楼梯。他感到有点不对劲,可明白五楼那些人的事最好少问,和控制中心联系只会引来更多麻烦。他把钞票放进贴身内衣口袋,走向三楼的出口。

米勒走到四楼入口处,犹豫片刻,开门走了进去。保安的话和他的怀疑吻合,外人不晓得四楼内部有通向五楼的楼梯,马耳他之鹰的人很有可能在寻常紧急入口处设下埋伏。

四楼走廊光线充足,阳光从玻璃窗外照射进来。他们刚走到拐角处,迎面遇到两个拿着传呼机的白人,他们留着短发,戴着耳麦,身材粗壮,穿着蓝色制服,制服腋下凸起,显示挎着的手枪。他们看到米勒和唐家傲,眯起眼睛,伸手握着腋下的手枪。

米勒当作没看到他们的动作,抢先说,“嗨,伙计,出什么事了?电梯突然停电,我们卡在电梯里半个小时,也没人来救!”

两个白人交换目光,左边一个问,“你们干什么的?”

“我们去纽约石头城办公用品公司,你们这里像是迷宫,我们怎么也找不到路!”米勒说。

“为什么没有保安陪同你们?这层楼不对外开放,他们清楚的。”

“有位女士晕倒在电梯里,保安下楼去找医疗救援。到底发生什么事?”

“大楼电力系统出现故障,需要疏散所有人。你们包里是什么?”另一个白人看着他们的背包问。

“一些办公用品的样品。纽约石头城在哪里?我们把东西放下就走,我可不想再来第二次!”

“你们走错路了。向回走,在第二个十字路口处,右拐,过了两扇门就是。”

“非常感谢,先生们,祝你们有愉快的一天!”米勒对唐家傲说,“快点走吧,唐纳德一定等得不耐烦了。”

他们向回走去,一路上能感觉到后背上两个保安的目光。安全拐弯后,两人靠墙站住,卸掉背包,掏出手枪。“刚才为什么不动手?”唐家傲问。

米勒望着墙壁消防龙头上面的楼层平面分布图说,“他们的耳机开着,一动手必定惊动其他人,暂时还是悄悄地靠近他们好。你看,这个示意图根本没有标出通向五楼的楼梯,他们沿着周边巡逻是为了保护那个楼梯,等一会儿,就要转到另一边。我估计楼梯那边还人,我们可以靠近把他们引过来。”

“怎么引过来?”

“放火。”米勒拿出一个小镜子,微微探出手,查看走廊。“走,他们已经走向另一边。”

米勒和唐家傲把背包放在胸前,快步走到先前的拐角处。米勒先用镜子查看有没有人巡逻,示意唐家傲蹲下,他骑在唐家傲肩头,扯下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紧急燃烧棒,用力在墙壁上一擦引燃棒头。他把燃烧棒顶着墙壁燃烧,高温火焰很快融化一块墙壁,升起一阵浓烈的黑烟。

他们用胳膊肘捂住口鼻,通过衣服来过滤烟雾,可浓烟还是刺激他们喉咙和眼睛,所幸不需要等太久,走廊里响起一阵脚步声。两个白人跑过来,他们先看到喷着磷火的燃烧棒,接着看到米勒和唐家傲的枪口。四人目光相交,米勒看到一个白人眼神里的反抗,他扣动扳机,白人的左眼球爆炸,倒下的尸体扬起手臂,想抓住流逝的生命。他的同伴明智地举手投降,唐家傲用一根细绳绑住他的两手,取下手枪和耳麦。

巡逻的另两个白人一分钟后跑来查看,先前两同伴截然不同的命运让他们选择投降。三个绑在一起的俘虏走在前面做盾牌,唐家傲和米勒熄火后跟在后面。楼梯口没有其他看守,可楼梯上面还有两人,他们察觉楼下的变化,开枪封锁楼梯,米勒的镜子被子弹打碎。唐家傲和米勒试着冲了两次,一露面就遭到强烈火力的攻击,险些中弹,被迫退下。

敌人的位置很隐蔽,米勒和唐家傲尝试火力压制,没见效果。敌人不介意他们盲目的射击,保持火力沉默,但只要看到他们露面,就一阵连射。他们用的是Uzi冲锋枪,火力强大,非常适合封锁通道。

正当米勒和唐家傲一筹莫展之际,他们听到楼上传来几声枪响,接着响起迪克的声音,“米勒,是你们吗?”

“迪克,我们在下面!”

“不要开枪,我现在下来。”几秒钟后,迪克走下楼梯,他背着一个小包,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全身上下到处是鲜血。

“嗨,迪克,你没事吧?”米勒问。

“我?”迪克摸摸面颊,看着手指上的鲜血说,“不是我的!”

 

迪克、米勒和唐家傲带着三个俘虏进了洗手间,俘虏关进隔离间,迪克简单地清洗血迹,换上米勒带来的新衣服和帽子。他们留下两个大背囊,顺着紧急疏散口走下大厅,在一个保安迷惑的目光下走出大楼。

回到中餐馆,三人洗漱一番,吃着外卖,才有机会讲述彼此发生的事情。

“你在刘国雄的卧室里看到什么?”米勒问。

迪克沉默片刻说,“两个赤裸的俄国女人,一个被绑在床上,另一个绑在十字架上。她们几乎奄奄一息,他折磨她们很长时间,他是个心理变态的混帐!”

米勒和唐家傲对视一眼,米勒问道,“然后你做了什么?”

“我没法带她们出来,她们太虚弱了,不能走路,他给她们用了大量毒品和催情剂。”迪克摇头说,“尤里*基里连科提供的俄国女孩,刘国雄迷恋金发女郎。”

“刘国雄呢?”唐家傲问。

“那头猪猡哀求我不要杀他,我让他打开保险柜,里面有些现金和资料。我掰断了他的脖子。”

他没提及其中的一盘DVD,内容是刘国雄和商丽人在床上的活动。

“这么说,是刘国雄背后导演了整件事?他派俄国人去加州袭击你,今天绑架你,都是为了雪莉的那块芯片?”米勒问。

“难说,我感觉他野心很大,一方面对付黄百家,另一方面算计曾飞熊,可能最终目的是为了控制美东集团。芯片对他没什么用处,他也不在乎,他说是美国公司或者情报机构和他做交易,他又不想和中国大陆政府搞砸关系,所以费心生出这么多事。”

“刘国雄说没说雪莉在哪儿?”唐家傲紧盯着迪克问。

“刘国雄说给她买了一张机票,送了一笔美元,她两天前去了欧洲。”

唐家傲欲言又止,直直地望着远处。

迪克和米勒交换目光,米勒问,“我们现在做什么?”

“解决俄国人,我不想再留下任何债务!”迪克说。

“我同意,不要欠债,不要留下尾巴!”唐家傲缓缓说。

“今天我们闹出这么大动静,死了这么多人,你不认为俄国人会听到风声?”米勒问。

“什么风声?除了那三个被绑起来的家伙,没人清楚发生什么。刘国雄已经死了,马耳他之鹰保安公司会想法设法地掩盖这件事,如果外人听说客户死在大楼里,他们的保安生意就完了。刘国雄的助手和保镖们的家属会得到很大一笔封口费,警察不会知道,不会有人谈论大楼里发生的事情。”

“十几个人光天化日下死在曼哈顿的办公大楼里,却悄无声息,太他妈变态了 !”

“你晓得这个城市每天因为各种原因死多少人吗?上百上千!”

“万小楼和越南兄弟呢?”唐家傲问。

“我不清楚,刘国雄的人带他们出去,他们应该没事。刘国雄死了,没人会对他们下手。如果他们脱身,肯定要回酒店,晚些时候给酒店打个电话就知道了。”

“刘国雄死了,我们还对曾飞熊下手?”

迪克思考片刻,“没必要,曾飞熊、刘国雄和黄百家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刘国雄出局,或者能够让曾飞熊和黄百家缓和关系。今晚处理掉俄国人,我们就离开纽约。”

“哦,该死的,迪克,我们可以多住几天,我可花了些心思准备这些住处。”

米勒略微皱眉,说道,“迪克,你确定你的状态可以参加今晚行动?你看上去需要去医院躺一个星期。”

“我没事,吃两片止痛药,睡几个小时就行。”

唐家傲打开巴乔的手机,看到一个未接来电,显示给两人,“应该是俄国人找他。他不接电话,他们说不定担心他泄密,改变今晚的安排。”

“巴乔是个小角色,尤里*基里连科不会太在意他。我去找他谈谈,你上次什么时候解开他的绳子?”迪克问唐家傲。

“早上八点钟带他去过洗手间。还是我去吧,你行动不便。”唐家傲起身去地下室。

迪克对米勒说,“不要让他看到你,你先在门口的衣橱里躲会儿,正好可以观察。”

几分钟后,唐家傲推着巴乔走过来。巴乔萎靡不振,两手绑着,慢腾腾地挪着步子。

迪克闻到一股刺鼻的尿骚味,瞥一眼巴乔湿漉漉的裤子,“巴乔,很抱歉不能给你提供很好的条件!现在我们很忙,顾不上你,我希望你能凑合一下。如果你继续合作,明天就可以获得自由,我们之间恩怨一笔勾销。我以我的荣誉保证!”

巴乔舔着干裂的嘴唇,目光先扫过衣橱,定格在迪克脸上,眼神中充满期待和哀求。“迪克,请不要把我关在地下室!那里到处是该死的老鼠,它们在我身上爬来爬去,我不想得鼠疫!”

“鼠疫?那会传染我们!那玩意靠跳蚤传播,我刚看到他脑袋上有一堆跳蚤!”唐家傲说。

巴乔慌忙摇晃脑袋,似乎要晃掉隐形的跳蚤,引得唐家傲哈哈大笑。

“巴乔,只要你配合我们,我可以为你改善条件。”迪克说。

“我以我妈的在天之灵发誓,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请相信我!”

“给你打电话的人是谁?”迪克打开手机给巴乔看。

“他是尤里*基里连科的一个手下,叫斯涅尔科夫,我估计他是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或者询问事态进展?我说过今晚回去。”

“给他回电话,告诉他一切正常,但你今晚另有安排,明天回去。”

“让我先喝点水,我的嗓子太干,他会听出异常!”

“这边走,巴乔先生,我带你去卫生间!”唐家傲说。

五分钟后,巴乔回来,洗过脸,整个人精神许多。“我准备好了。”他说。

“如果你捣鬼,我会让你一辈子留在地下室里和老鼠作伴!”唐家傲说。

“绝对不会,我发誓!”

迪克拨打斯涅尔科夫的电话,按下免提键,放在巴乔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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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师之美国惊魂 第十二章 12-4 荣誉国家上帝

“芯片?”迪克吃惊地望着刘国雄。

“对,雪莉带来的芯片,我听说最后落在你手上,那东西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所以我花了些力气找你,如果你能给我,就会免去各种麻烦。应该说,了解你的情况越多,我对你越欣赏,只要能够避免,我不想做出让你我都尴尬的事。”

“你要芯片?啊,原来是你背后雇佣俄国人去洛杉矶抢芯片!”

“准确来说,雪莉同意把芯片卖给我,是黄百家和你强行扣押她,才逼迫我不得不另想办法。”

迪克望着刘国雄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尽量平静地问,“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黄百家的老板,大可以直接命令他交出人和芯片!”

刘国雄好奇地瞧着迪克,似乎觉得发生的一切都饶有趣味。过了好一阵子,他终于说,“迪克,如果我的话像是居高临下的说教或者指责,请不必在意,那不是我的本意。你看,我们每个人都受环境、出身和成长的影响,你习惯暴力,对世界上很多事情缺乏必要的认识。我是黄百家的老板之一,可既没有能控制他的能力,也没有这么做的意愿。我身边已经有无数俯首帖耳的手下,黄百家的价值在于他能够很好地经营美东集团,服从我可不是他的强项,我干嘛要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需要芯片,但不希望付出失去一个重要经理人的代价!”

刘国雄见迪克没说话,接着说,“尤里*基里连科是个很能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活儿,我们合作过,我很清楚他的能力,谁想到这次他在你和你的朋友身上吃了大亏,事情演变得有些血腥,我听说后非常难过,所以这次让帕萨请你见面。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帕萨是你的同行,他参加过波黑战争,又在伊拉克为黑水公司做过五年私人保安。”

“谢谢你的介绍,我有机会一定向他请教!”迪克故带嘲讽地说。他倒不是想激怒刘国雄,而是已经明白对方的心性。刘国雄是个比黄百家更阴险的混蛋,当面笑嘻嘻,背后捅刀子。

“你是聪明人,我相信日后我们会有机会好好相处。现在,如果你不介意,请告诉我芯片在哪里?”

迪克没有回答,他深知无论他怎样回答,今天的结局不会太好。他用眼角余光寻找武器,桌面上空空如也,屋内没有任何可以用作武器的东西。

“迪克,你是不愿交出芯片还是另有原因?”

“刘先生,这个芯片对你有什么用处?为什么你要花费如此大的代价来获得?”

刘国雄望着迪克,似乎在衡量应该说出多少内情。“关于这个芯片,你知道什么?”

“芯片是一家中国公司独立研制的样品,黄百家指使雪莉从中国偷出来,雪莉藏着私心偷卖给你,事情让黄百家知晓,他命令我审讯雪莉。我还没问出结果,俄国人就抢走她。”

刘国雄笑笑,“你为黄百家卖命,他居然没告诉你内情,你真是明珠暗投。黄百家最大的问题是不懂得辨识人材,有你这样的人不用,却重用万小楼这种角色!”

“既然你是识人的伯乐,为什么不能由你告诉我内情?”

“我当然可以告诉你。不过,你要知道一点,‘君子无罪,怀璧有罪。’如果你晓得内情,有些事情连我亦不能操纵,你的选择将不会太多。”

“我宁愿死个明白!”迪克毫不犹豫。

“年轻人,莫轻谈生死!”刘国雄做个谢罪手势,“既然你一再要求,我满足你的心愿。这不是简单的芯片,生产芯片的公司暗地里得到中国政府和军方的资助,中国政府试图打破美国人在芯片上的垄断,在这个项目上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大约两个月前,有消息称中国公司获得关键性突破,在做最后的调试,很快可以大批量生产。不仅美国情报部门关心此事,美国最大的芯片公司同样紧盯着,因为这涉及到未来上千亿美元的商业合同。要判断中国的消息真假,必须拿到样品,进行实际测试。中国方面保密工作很好,没人能够得到有价值的情报,直到雪莉获得一个样品。现在你明白它的价值?”

迪克露出苦涩笑容,“我明白了,雪莉、我还有那些死的人都被你们利用,你们有意躲在幕后是为了躲避中国政府的报复,所以你在中国境内创造机会让雪莉得手,然后等她到了美国再下手,我一直好奇她怎么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很对,我们毕竟是生意人,没理由卷入国家政治,自然要撇清干系。凑巧雪莉又是一位颠倒众生的漂亮女人,不发挥她的特长岂不是暴殄天物?”刘国雄停顿一下,别有意味地说,“不过,我听说你非常君子,拒绝她的投怀送抱。我不得不说,那是一个天大的错误,她不仅天香国色,床上功夫更能让一个男人欲仙欲死!”

“我还有个问题,既然一切都是你设局,为什么要派女人去酒吧调查我?”迪克想到出现在自己常去酒吧查询的女人。

“什么女人、酒吧、乱七八糟的?我有万小楼,根本不需要调查你!”

迪克见刘国雄神情不似作伪,转念问道,“黄百家背后的买主是谁?中情局还是美国公司?”

“那你要问他。”

“我不信你会在不了解的情况下动手!”

“嗯,你说的对,我有个大致的猜测,但这不是我喜欢谈论的范围,你更不必费心查问我的买家,我不会告诉你。事涉政治问题,多说无益。”

“你愿意出一百万美元,黄百家说可以卖出三百万美元,这个芯片到底值多少钱?”迪克说。

“你还不明白,这不是钱的事!与惹出的麻烦相比,赚上三五百万美元算不了什么。”

“如果不是为了钱,为什么你要参与?”

“为什么?为了荣誉、国家、上帝!”刘国雄看着迪克迷惑的表情,嘿嘿笑道,“抱歉,迪克,我知道你的背景,和你开个玩笑。也可以这么说,我们的最终目的是为了钱。当美国人找上门来,希望我们能够做某件事时,没人能拒绝。不说美国人手里攥着的各种情报,单单从美国市场的角度考虑,我们也要合作。你要清楚,我们在美东集团投资了三亿美元,我们必须尽一切可能保护我们的投资!”

“非常遗憾,我必须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刘先生,我得到的芯片是假的!”

“芯片在哪里?”

“在洛杉矶的一个保险柜里。”迪克把芯片放在自家的保险柜里。

“保险柜在哪儿?”

“银行。”

“你如何知道是假的?”

“我有个朋友,认识Carl Tech实验室的专家,他们有专门的检测设备。专家测试后说,中国人只是把英特尔的芯片改头换面,印上中文标志,实际上还是旧芯片。”迪克说。他奇怪刘国雄的反应,刘国雄泰然自若,一副混不在乎的样子。

“谢谢你的信息,但我还是需要拿到这个芯片。你写下银行名字、保险柜的号码和密码,还要有一份授权书,委托我们代你打开保险柜,我会派人去取。”刘国雄打开抽屉,拿出一支笔和一个笔记本,推过桌面。

迪克拿起笔,准备写字,笔尖点在笔记本上,却抬头看着刘国雄说,“刘先生,请告诉我,你准备怎么处置我?”

刘国雄注视迪克半晌,终于微微一笑,“迪克,你应该很清楚答案取决于你。我非常欣赏你的能力,倘若你能全心全意为我做事,我当然欢迎,黄百家能给予你的,我自然也能,还会给更多!”

迪克凝视着笔记本,心里暗说,“落在这个心狠手辣的骗子手中,难道还能活着离开这座楼?”

“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不动笔?”刘国雄手中的枪口对准迪克。

“一个人承诺很多,往往希望得到的也很多。你愿意出高价雇佣我,自然不是因为我能提供芯片,我想知道你还要我做些什么?”迪克嘴里搪塞,心里琢磨刘国雄在玩什么把戏,为什么不直接拷问。

“如果你相信我,愿意为我服务,这些事情我们可以慢慢谈。如果你根本没有这个意愿,我自然不会勉强你。如果你存心拖延时间等候你外面的朋友,我可以提前告诉你,这个大楼犹如铜墙铁壁,非常安全,你的朋友很难进来。”

“我不懂你的意思。”迪克说。

“聪明反被聪明误,迪克,你拒绝我给你的机会,可怨不得我!”刘国雄从抽屉拿出一个塑料盒,打开展示其中的芯片,“你看这是什么?”

迪克愣住,“这是我保险柜里的芯片!”

“对,是你家中保险柜里的芯片!”刘国雄冷笑一声,“我好心好意地给你打开一道门,你不愿进,却一直在骗我。我只好给你打开一扇窗,看看你的造化!”

迪克听不懂刘国雄的话,他的表情也有些奇怪,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兴奋,某种跃跃欲试的冲动,似乎在等待什么。迪克无心去琢磨马来西亚人的古怪,转头瞟了眼后面的两个泰拳手和白人雇佣兵,希望能找到一线机会,而他们正虎视眈眈地望着他。

刘国雄捕捉到迪克的表情,“让我介绍一下,你已经见过帕萨,那两位是泰国特种部队退伍军人,参加过泰拳职业比赛,据说成绩很好,倘若你想试试,我可以满足你的心愿,但是,”他拖长声音说,“你必须同时挑战他们两人,如果你能打倒他们,我们还可以再谈谈。”

刘国雄举起手指示意,三人并排走上来。他按了个按钮,天花板上的风扇立刻停止转动,他说,“迪克想领教一下你们泰拳的水平。你们两个一起上,不要保留。帕萨,你要看紧,不要让他们有任何违规动作,我希望看到一场公平的较量!”他的声音里充满期待。

两个保镖脱下上衣和鞋子,摘下腋下的枪套,枪套里装着大口径手枪,他们把东西全部堆放在墙角,赤裸上身并肩站着,先向刘国雄鞠躬,又向迪克鞠躬,然后期待地望着他。帕萨则退后两步,解开衣服,露出腰间手枪。

迪克晓得帕萨的责任是守住门口,不给他机会逃跑。如果他能击倒两个保镖,帕萨大概要亮出手枪。他不禁好奇刘国雄背后的房门通向何处。

刘国雄见迪克巍然不动,面色微沉,提高声音说,“迪克,你还在等什么?”

迪克无奈缓缓起身,瞪了刘国雄一眼。刘国雄没理会他的无礼,却眯着眼睛,舔着嘴唇,手指头不耐烦地敲击着桌面,他在压抑着兴奋。迪克一下子明白,在这个马来西亚人温文尔雅的面具下,有嗜血的狂热,旁人的流血厮杀能满足他的本性。

迪克离开桌子两步,看着两个蓄势待发的保镖。他清楚泰拳职业比赛的残酷,泰拳选手多半从五六岁开始训练,膝盖、脚面、拳头和肘部坚硬如钢,攻击力极强。他们两人能从职业拳台全身而退,水平想必极高。

两个保镖不愿意等待下去,分开从左右以弧线方式靠近。他们手臂扬起,护住脸部,两脚前后岔开,碎步滑进,就像是在拳台上比赛。

迪克左肩微沉,作势冲向左边。左边的保镖停住脚步,两臂肌肉绷紧,等待他的冲击。右边的保镖则迅速上前两步,迪克不过是佯动。两人再次缓缓逼近,距离不超过三米,这次眼中燃起怒火。迪克让他们在老板面前丢脸,他们要迪克付出代价。

迪克瞟了眼桌面的笔,笔尖是很好的武器,可惜帕萨手里的枪更厉害。他坐的椅子底盘是生铁铸成,非常沉重,不宜做武器。

他的分心给了对手机会,两保镖一左一右同时攻击,他们没有用腿,而是出拳击打他的胸膛。他举起胳膊,架开两个拳头,却没躲开接连而至的两腿,右边保镖的脚面踢在他的右肩膀,左边的保镖横扫在他的腰间。他感觉像是被木棒击中,身体一阵剧痛。

他迅速移动两步,躲开他们的攻击范围。出乎意外,他们没有立刻追赶,而是继续以圆弧方式从左右包围他。他们面无表情,专注地望着他,没有半点兴奋。他看着他们逼近,琢磨着如何应对。他们速度惊人,攻击力道非常凶狠,显然不枉多年的拳台浸染。

“砰砰。”两保镖发动第二次攻击,一人先发,连续的直拳攻击他面部,逼迫他出手招架。另一人突然高高跃起,膝盖撞向他脑袋,试图一击致命。他的眼角余光捕捉到危险,最后一刻避让开膝盖,胸口却露出空档,被第一人结结实实地踢中,他胸腔一阵剧痛,气道短时堵塞。两保镖迅速贴近他,如同击打沙袋,连续地拳打脚踢。

迪克只能用胳膊遮挡,勉强避开最有威胁的头部攻击,身体挨了六七拳和十几脚,他失去平衡,一个趔趄摔倒在地,立刻下意识地蜷缩住身体,护住头部。

两保镖却退后两步,一人用手指示意他站起来。他单膝跪地,用手抹去眼泪和鼻血,刚才一个拳头结实地击中他的鼻子,打断了鼻梁。他站起来,吐出血水,大口喘气。他感觉到胸口、右肩膀和腰间的疼痛,但尚能忍受。到目前为止,两保镖还没对他造成重大伤害,他不去想这种状态能维系多久。

第三波的攻击有所改变,一个保镖摆出拳击手的架势,从正面用拳头攻击。他的拳头很有力道,可出拳轨迹很容易捕捉,不能对迪克构成太大的威胁。但另一来自身后的攻击带来很大麻烦,迪克被踢中背脊,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他抱住正面的保镖,试图支撑身体,却又遭到对方膝关节的打击。他勉强推开对方,感觉两腿发软,身体像是穿了十件防弹衣,笨重不堪。他侧身站立,可以同时看到两个攻击者。他眼角余光看到刘国雄身体前倾,攥着拳头,手枪放在桌面,正兴奋地注视着他们。刘国雄眼里燃烧着火焰,脸上挂着赌徒常见的亢奋表情。帕萨凑近了几步,却是一副漠然表情。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清楚迪克已是强弩之末。他们望向刘国雄,刘国雄微微点头。左边一人抢先出拳,迪克侧身避开,右边人的腿几乎同时跟到,他用胳膊架开。左边人突然起脚,对着他的膝关节横扫过来,这一脚力道十足,如果击中,足以废掉他这条腿。

迪克金鸡独立,抬腿躲过攻击膝盖的一脚,顺手推开攻击者的身体,耳边就听到风声,他下意识地弯腰避让,发丝感到对方扫过的脚尖。他的成功躲避似乎激怒二人,一个大喊一声,再次跃起,膝盖狠狠地撞向他的脑门。他用胳膊架开膝盖,另一个借机踹在他的腰上,他顿时感觉半个身体像被电击,一阵麻木。两人不再讲究什么招式,而是轮番用腿狠狠攻击他的身体,即便他能用胳膊挡住,也承受不住巨大的冲击力,他摇摇晃晃地站着,像一颗大树,遭受着一下又一下的砍伐。终于,他摔倒在地,他的五脏六腑像是被人掏出又塞回,他咬牙忍受着剧痛。

两保镖这次没有后退,一起看向刘国雄,他们在等着他的决定。

刘国雄轻轻拍了两下巴掌,笑容可掬地瞧着迪克,两人视线相交,刘国雄的笑容愈发地灿烂。他说,“迪克,你看起来不太妙啊,你还能站起来吗?”

迪克支撑着坐起来,痛楚如潮水般涌来,嘴里一股血腥味。他睁大眼睛,面无表情地扫视众人,似乎挨打的不是自己。强敌环伺,他不可以暴露任何弱点。

“很少有人能顶得住他们两人的进攻,你能承受,”刘国雄看着手表说,“承受十分钟,也算不错。不过呢,你还是有些让我失望,按照俄国人的描述,你应该是个三头六臂的超人,怎么都打不死。帕萨,你怎么看?”

“他没事,他在等待机会。”帕萨说。

“帕萨话不多,却总能说到点子上。狡猾的迪克,你这一套没有用。”刘国雄对两个保镖说,“这次你们不准停手,我要看迪克的真功夫!”

两个保镖交换目光,同时出腿踢向迪克的脑袋。迪克仰面倒下,避开两条腿,就势一滚,靠近左边的保镖,一脚踢在对方的支撑腿上,此人腿上力道更胜一筹,是他最大的威胁。保镖没有防备,砰然摔倒。迪克扑上去,一拳砸在保镖的胸口,保镖身体扭动,他的拳头打在小腹上,没等他出第二拳,另一个保镖跟上来,一脚踹在他后背上,他像是被火车头撞了一下,几乎飞出一米远。

被迪克击打的保镖大声咒骂,捂着胸口坐在地上。他的同伴跑到躺在地上的迪克身边,对着他的身体连续踢了两脚,尚未解气,拉开架势,用足力气,狠狠地踢向他的耳部。

迪克用胳膊挡住保镖脚尖,顾不上剧痛,抓住他的脚踝,用力扭转,让他向侧面摔出去。第一个保镖缓过气,扑上来,骑在迪克身上,抡起拳头,砸向迪克脑袋。迪克用胳膊挡开多数拳头,有几拳打在的脸上,他眼冒金星。他还保持头脑清醒,知道这个保镖缺乏地面肉搏训练,加上体重和上肢力量的欠缺,看似攻击凶狠,实则不足以造成重大伤害,但第二个保镖很危险,只要在脆弱部位踢两下就能让他昏厥。这家伙同样清楚,忍着脚踝的疼痛,咬牙切齿地站起来靠近, 准备给他脑袋致命一击。

“停!”刘国雄突然喝道,他气急败坏地喊道,“你们他妈的在干什么?我要看的是搏击,不是三个醉汉在打架!让他站起来,你们要像个拳手一样击倒他!听明白了?我要你们击倒他!”他面红耳赤,额上青筋跳跃。

两个保镖看向刘国雄,又迅速交换目光,无奈地起身退后几步,让迪克重新爬起来。

迪克沉重地喘息着,刚才的贴身肉搏极大地消耗了能量。他没有足够的体力支撑下一波的攻击。而刘国雄想看着他被保镖活活打死。

刘国雄表情略微平静,扫视三人,像裁判检查赛前选手,他目光在迪克脸上停留两秒后,喝道,“好了,开始!”

两保镖重新摆出泰拳选手比赛的姿势,两手高举护住面部,脚尖触地,跳动着逼近。迪克小心保持距离,他必须创造机会干净利落地先击倒一人,若被两人贴身缠上他最后只能沦为沙包。他们明白他的想法,并不冒进,同时从两侧靠近。他渐渐被逼到背靠墙壁,再无回旋余地。他膝盖微微弯曲,身体前倾,两手举在胸前,等候着攻击。

左边保镖虚晃一拳,随即高踢腿袭击他的头部,他蹲下避开,听到脚踢在墙上,发出“砰”的声音。右边保镖几乎同时踹向他的面门,他侧身避开,顺势反击,拳头打在对方小腿上,感觉像撞上钢板,而非血肉之躯。左边保镖没有收腿,做了个跆拳道的下压动作,脚跟砸向他肩膀,他失去重心,身体靠在墙壁,没躲过右边保镖踹来的脚。尽管他两手试图挡驾,对方这一脚力道太大,还是狠狠地揣在他的胸口,他身体重重地撞在墙上,眼前一阵昏暗。等他挣扎着睁开眼睛,他见两个保镖已经退后,等他起身。他清楚他们不怀好意,他们铁了心要为刘国雄好好表演一番,尽量延长攻击他的时间。

突然,天花板上传来一阵微弱的“吱吱”声音,灯光闪烁几下,瞬间熄灭。电光火石之间,迪克料到唐家傲和米勒正在对大楼电力系统做手脚,切断电源后,这间封闭的屋子将成为黑洞,可大楼通常配有备用发电机,能提供数小时的紧急照明,最迟三五秒后灯光会重启,他必须抢先得到保镖们放在墙角的手枪。

他向着墙角冲去,他判断距离为二十五米,跑步需要三十五步。黑暗中高速狂奔需要勇气,一头撞在墙上后果不堪设想。幸运的是,他清楚右边墙壁的距离,只需要专注前方。显然不止他一人有这种想法,有人冲过来,几乎和他并肩奔跑,他猜是保镖,用力一拉,对方撞在墙上。他跑了三十四步停住,蹲下用手向前探测,他距离感稍微偏差,向前爬了两步才摸到保镖们的衣物。他抓到一个枪套的背带,天花板上的灯光突然闪烁两下,他眼角余光看到持枪蹲在地上的帕萨,帕萨正在寻找目标。他急忙翻滚,避开两颗子弹。

灯光没有点亮,后备系统似乎同样出现故障。

迪克顾不上多想,掏出手枪,单膝跪在地上,倾听周围,并籍以恢复体力。他大致清楚帕萨的位置,但不敢贸然开枪,他不能保证一枪打中帕萨,除非迫不得已,他不愿暴露位置,刘国雄手里同样有枪。

“砰。”一颗子弹从他头顶三十公分处飞过,他本能地想还击,可某种不安让他继续等待,射手的方向和帕萨刚才的位置差距显著,可能是刘国雄在引诱他开枪,给帕萨创造机会。

“砰。”第二颗子弹击中迪克前面五米处的墙壁。他确定刘国雄依靠桌子的遮掩在开枪。他小心地退后,退回到墙角处。他摸到保镖的第二支手枪和两个弹夹,塞进裤兜。虽然他很小心,可还是弄出声音,招来连续两发子弹,射中他左侧二十公分的墙壁。只有受过训练的人才能连续两次开枪,他向着开枪的方向右侧三米处连发两枪。通常人们遇到危险时本能避向左侧(左撇子更趋向右边),他赌帕萨向左移动,显然他赌错了,子弹没有击中目标。刘国雄对他射击,子弹击中他前方五米处的地板上。他未加理会,首要目标是干掉帕萨,蒙上双眼他也能对付刘国雄。他不再担心两个保镖,他们久经训练的身体尚不足以应付子弹,如果明智,他们应该躲在一旁。

屋子陷入沉默,迪克知道拖延下去会更糟糕,屋外的人迟早入内增援。他需要帮助,他检查两保镖衣服的口袋,发现一部手机。他没掏出来,而用手指感受着外壳和屏幕。手机不是苹果的,也不是流行的三星手机。他使用的一般是手机是苹果或廉价手机,很少在意其他牌子。他用指尖皮肤慢慢感受键盘位置,通常开关键等几个常用功能比一般键大些。他感觉找到开启键,指尖按下,没有动静。错误,他按下第二个键,传来“喀巴”声,这是开启键。他掏出手机,小臂发力,迅速地甩出。一秒钟后,手机落地碎裂,借着一线光亮,他看到帕萨的所在位置,迪克迅速连扣扳机。几乎同时,两颗子弹贴着他的面颊飞过。接着一颗子弹射中他身边的墙壁,擦出火花。刘国雄不甘寂寞,此人受过一定射击训练,抓住机会亦能造成伤害。

室内恢复黑暗,他犹豫是否打开屋门,屋门就在左侧三米处。他可以先从这里脱身,日后再对付刘国雄。突然间灯光通明,后备电力系统恢复正常。

两个保镖距离迪克不到五米,他们贴着墙壁赤脚走过来,试图找回手枪。他的眼角余光瞧见帕萨躺在一滩血泊。他没时间去寻找刘国雄的位置,只见两保镖一起扑上来,他们清楚看到他手上的枪,仍然选择上前,勇气可嘉,可惜他们的勇气不能阻止迪克手腕和手指的迅速动作。两个赤裸的胸膛出现两个弹孔,他们倒在地板上,伸手便能摸到迪克。

迪克无暇关注两人死不瞑目的眼神,刘国雄正在对他射击,子弹嗖嗖从身边飞过。他怒火中烧,连着两枪逼迫刘国雄躲回桌后。他拔出另一只手枪,边走边向桌子射击。刘国雄试图从桌子另一侧现身,刚刚露出手臂,就挨上一枪,他丢掉手枪,捂着伤口哇哇大叫。

“请别开枪,迪克!”刘国雄抬头望着迪克说,“我可以给你一切想要的东西!”

迪克没吭声,一脚踢在刘国雄髌骨上,尽管他只用了三分力气,刘国雄还是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迪克正要再施加些惩罚,房门打开,刘国雄的助手和两个亚洲男子持枪冲进来,后面跟着两个白人。迪克抢先对着白人开火,他们是帕萨的人,有战斗经验,最不容易对付。他的子弹引来其他人的还击,他被迫蹲下,依仗桌子掩护。

迪克一脚踹开嚎叫的刘国雄,自己从桌子另一侧冒出。一个白人腿部受伤,坐在地上射击,他的坐姿影响射击效果,迪克没给他调整时间,两颗子弹掀开他的头盖骨。刘国雄的助手和两个亚洲男子射击水平尚不及他们的老板,,没等他们瞄准,迪克永远地剥夺了他们呼吸的权利。

迪克过去一把拽起刘国雄,枪口顶在刘国雄的下巴上,“刘先生,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迪克,请冷静,你杀了我永远走不出这个大楼!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说要求!哦,我受了重伤,很快会流血而死,请送我去医院。”

“闭嘴,你死不了!” 迪克微微歪头示意房间的后门。“这个门后有什么?”

“呃,只是个卧室。”刘国雄镇定地说,可迪克捕捉他眼神中瞬间的惊慌。

“卧室?走,我们进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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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师之美国惊魂 第十二章 12-3 红线

唐家傲接到迪克的紧急信息时,正在吃早餐。他以为迪克在酒店房间里受到攻击,抓起手枪,冲出后门,跳上汽车,冲向酒店。

手机铃声响起,他顾不上查看,按下免提键,“你好!”

“唐家傲,迪克在汽车上,正驶向时代广场!”丹尼尔说。

“我立刻跟上,你能看出来他要去哪里?时代广场人山人海,交通十分拥挤。如果你能知道他们去什么方向?我可以绕过去。”唐家傲问。

“我不是美国国土安全局,有卫星或者无人机实时监控!我能看到的是迪克的手机信号和汽车GPS定位信号重叠,同时移动,移动方向一定要通过时代广场,但是过了那里有多重选择。如果信号前进或者右转,你绕过去,能缩短距离,可如果信号左转,你们的距离将拉开更远!”

“不需要你操心这个,我知道怎么做。丹尼尔,监视信号,发现任何情况,随时通知我。”

“好的。”丹尼尔没挂断电话,迟疑地问,“嗨,到底怎么回事?有人绑架迪克?”

“我不知道,我们等会儿再说,现在我要联系米勒!”唐家傲挂断电话,没等他再拨打号码,米勒电话打进来。“嗨,米勒,我正要找你!”

“怎么回事?我正在去俄国人工厂的路上。”

“不清楚。迪克在汽车上,汽车开向时代广场。他不该这个时间去曼哈顿,一定有事,需要我们支援。你在什么位置?”

“皇后区罗斯福大道,我立刻上高速公路,赶到时代广场最快也要二十五分钟!”

“知道了,我的距离要近些,我看看能不能绕过去拦截他。丹尼尔会通知你迪克的位置,我们保持联系。”唐家傲暗骂一声,明白无法指望米勒拦截。他只能赌运气。

“如果迪克被劫持,袭击者人数不会少,你务必小心!”

“好的。”

唐家傲眼看前方路口绿灯变成黄灯,可前面的汽车没有加速,反而刹车。如果等下一个绿灯,至少要三分钟。电光火石间,他拿定主意,飞速地转动方向盘,脚踩油门,车轮嘶叫着跨过双黄线,冲上对面的车道。迎面而来的一辆汽车按着喇叭躲闪到旁边车道,他飞驰穿过路口,险些撞上对面另一辆试图闯过黄灯的汽车。

他的疯狂得到回报,在下一个街口,他一眼看到迪克驾驶的越野车,还有后面紧紧跟随的两辆汽车。如果他对后面车辆的意图有何怀疑,看一眼车内的那些白人,迪克发出求救信号的原因一目了然。他保持着三十米的距离,再笨的司机也不会错过三辆车组成的车队。

车队进入一个地下停车场,他没有尝试跟进去,停车场的小木屋里坐着一个穿制服的警卫。他绕着街区转了一圈后,找了一个能看到停车场出口的车位。停车场上面是一座老旧的五层楼的砖瓦建筑,百年前这一带多是工厂,纽约房地产腾飞后,这些房子变成了办公楼。

米勒十五分钟后赶到,在街对面停好车,很悠闲地走过来。唐家傲惊讶他表现出的平静,一个在纽约公路上用十五分钟行驶一般人需要二十五分钟路程的男人,还能控制自己的肾上腺激素,从容地行事,这不仅是米勒个人能力的体现,还要归功于他所受的训练。

“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们二十分钟前进了地下车库,丹尼尔说汽车信号和手机信号同时消失,绑架人可能有所防备。丹尼尔正在找这个房子的设计图,好方便我们下手。”

米勒打量着大楼,皱着眉头说,“他什么时候能找到设计图?一天以后,迪克已经成了尸体。我们不能等太久,最迟两个小时内行动。”

“丹尼尔需要两小时,他说纽约市政府存放着所有房屋的建筑图纸,尤其是商业建筑,每一次改动必须在市政府备案。但他不确定政府存档是否有网络备份,有结果他会通知我们。”唐家傲停顿一下,“你怎么判断迪克撑不到一天?他们绑架他可能是为了得到什么,比如芯片,东西没到手,不会伤害他。”

“我的感觉不对。你说迪克主动开车过来,没有试图逃跑,说明他已经完全被人掌控。他这个人轻易不会发紧急信号,但凡有一线希望,他都会试图独自解决。能绑架他的人肯定是职业人士,他们给他发出求救信号的机会,说明胸有成竹,不怕我们找上门,说不定还有埋伏等着我们。我们给他们时间越多,他们布置越从容,很可能转移迪克,让他彻底消失。”

车内一阵沉默,唐家傲开口说,“大楼不容易进去,我刚才转了一圈,没有明显安全漏洞,车库和大门口都有穿着制服的保安,没有合适的借口,他们不会放我们进去。上面也不行,这个大楼比邻近两栋楼高两层,没法跳过去。而且,房顶四角都有摄像头。”

“越是安全的设计,越有人为的漏洞。我们可以装作送外卖的,或者送花的!”

“问题是送给谁?我们总不能瞎编个名字吧,下面的保安不会让我们上去!”

“问问丹尼尔,让他找个名字,我可以去附近买点花。”

“等一下。”

“嗨,什么事?”丹尼尔难得简洁。

唐家傲按下免提键,“丹尼尔,我们正盯着大楼,可找不到入内的途径。你能不能帮我们找到大楼里工作人员的名单?”

“最好找个女人,我们借口送花。”米勒说。

“呃,先生们,送花可能不是个好主意!大楼的多数租户很寻常,都是会计师事务所、律师楼、保险公司等等。唯有第五层只有一个名字 – 马耳他之鹰保安公司,这是一家在欧洲布鲁塞尔注册的私人公司,承接了伊拉克和阿富汗的一些保安合同,没有其他公开信息。如果迪克被人劫持,只能就在这家保安公司,他们不会容许你们堂而皇之地上去!”

“马耳他之鹰?从未听说过。”米勒说,“四楼是什么公司?”

“一家保险公司和一家叫纽约石头城的办公用品公司。”

唐家傲说,“丹尼尔,你还有什么别的进展?”

“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坏消息。”

“纽约1980年之后建筑设计图和修改图都存在市政府的数据库中,之前的图纸都放在缩编胶片上,只能去市政府档案库查阅。”

“该死!这么说这个大楼1980年之后没有任何修改图?”米勒插话说。

“有,可我没法进入数据库。呃,准确地说,我没法不留痕迹地进去。911后,纽约市政府非常担心再受到袭击,这些数据库是重点防御。去年有个黑客试图进入,他没有恶意,仅仅觉得好玩,联邦政府差点把他送进监狱。我要进去的话,必须做很多准备,你知道,改名换姓,隐藏身份,从国外的IP地址潜入才有可能不被他们抓获,这至少需要一天时间。”

“操,我们没有一天时间,迪克一天以后可能变成植物人!”

“什么好消息?”唐家傲问。

“可能有另一种方式进入大楼的地下室。那座大楼建于1893年,当时汽车刚刚问世不久,和马车一起停在街上。你们可能晓得,因为涉及地基和建筑支撑面,不可以在建成后的大楼下面擅自挖掘,没人这么愚蠢,市政府也不会颁发这种动工许可,所以大楼的地下停车场一定是从地下室改造成的。”

“谢谢你的纽约地下停车场知识,你的好消息呢?”米勒说。

“米勒,我理解你的心情,可你需要耐心听我讲完,不然你没法利用这个消息!”

“请继续,丹尼尔!”唐家傲说。

丹尼尔沉默不语,线路里传来他的呼吸声。唐家傲无奈地望向米勒,米勒的独眼翻动两下,“请原谅我打断你的话,丹尼尔!”

“没关系,我的朋友!你们一定听说过曼哈顿地下铁路系统非常混乱,对吧?嗯,可能没有,不管怎样,我手里有一份1910年和一份1949年的纽约地铁图。把它们和2012年的地铁图放在一起比较,你们可以清楚看到J线地铁改变过路线,1910年的路线穿过你们感兴趣的那栋大楼。纽约地铁发生过几次大火,烧死很多困在地下的乘客。当时的设计者为了乘客一条生路,在线路上每隔五十米的地方设立一个逃生口。这些逃生口利用周围环境,通往附近建筑的地下室和街道上的天井。你们应该可以通过那个逃生口进入地下室。”

“应该?你不确定?”米勒问。

“我在电脑上把1910年的地铁图调入曼哈顿3D地图上,上面清楚地显示一个逃生口设置在那栋大楼下面。我没有大楼的最新建筑图纸,可这条地铁线路一直用到1949年,也就是说逃生口一直到1949年还能用。”

“六十年不用的逃生口可能早被人用混凝土封闭了!”

“你们有更好的途径?”

“你知不知道逃生口是怎么设计的?如何打开?”唐家傲问。

“没有文字介绍,我找到一幅当年报纸上的照片,看着像是潜水艇的密闭舱门,你需要转动才能打开。”

唐家傲看向米勒,“你在这里守候,我去下面查看。”

“一个人不行,需要两人一起去。旧地铁隧道非常危险,可能随时塌方、泄漏或者漏电,还可能有流浪汉住在里面。”

“我们从哪里能进去?”

丹尼尔说,“那条老隧道已经封闭。最近的地铁入口是两条街外的地铁站。顺着站台下去,你们应该发现一条小道,可能有一扇门,打开才能进入老隧道。听着,那个逃生口的号码是JExit272,看能不能找到任何标志。”

“知道了。等我们消息。”唐家傲切断通讯,瞧着米勒说,“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希望太渺茫。还有一个小时到午餐时间,肯定有员工出来吃饭,我们跟踪一个女人,问出她的名字,然后进去送花,只要进到大楼内部,总有机会进入第五层。”

“不说楼下保安是否相信你,即便让你上去送花,也只能一个人去,我怎么进得去?如果保安陪着你,你送好花,你以什么理由留下?你和马耳他之鹰的人搏斗,需要我配合。”唐家傲看着手表说,“现在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你说过迪克时间不多。”

“六十年没有打开过的门,可能已经锈住,我们会浪费更多时间。”

“不用担心,我知道怎么打开生锈的铁门。我们先去前面的五金店。”

三十分钟后,两人各背着一个鼓鼓的双肩包走下地铁站。确定好方位,米勒坐在地铁一端的木质长椅上,唐家傲在十米外的一个柱子旁。

唐家傲看到米勒做出可以行动的手势,他打开背包,戴上硬壳帽,穿上黄色发光背心,径直走向站台尽头,迅速跳下站台躲进黑暗中。对面轨道上一辆列车疾驰而来,巨大的刹车声和车厢门的震动声充斥着站台,吸引着乘客的目光,米勒趁机戴上硬壳帽,穿上黄色发光背心,翻过栏杆,跳下站台。他回头看了眼,见一个学生模样的亚洲女孩正望着这边,大概在猜刚才消失的男人去做什么?他希望她不会好奇去报警。

唐家傲看着液晶屏幕,再次确定方位。他拧亮头灯,顺着狭小的水泥板道路,贴着墙壁向前走。他穿着新买的长筒靴子,虽然店主说塑料鞋底防滑,他还是小心地避开可疑的垃圾。他不想摔倒,去触摸一旁跑来跑去的大老鼠,更不想被电击。当年他看过一部美国电影,英雄男主角在纽约地铁隧道中和坏蛋对决,坏蛋最后触电而死的镜头让他记忆犹新,他明白电影难免夸张,地铁轨道不可能有高压电流,可某段漏电的可能性很大。

他走了大约一百米,听到后面隆隆的列车声,急忙躲入一处凹壁内,并取下背包放在脚下。凹壁有一米宽,半米深,每隔五米就有一处,米勒随后挤进来,他也取下背包,背包的带子若被卷入车轮,两人可不想跟着去做伴。

一股强风呼啸而来,风越来越猛,吹得他们脸部生疼,只能闭上眼睛。列车的噪音越来越大,车头疾驰而过,几乎山崩地裂,摄人心魄。唐家傲下意识地用手指抓住墙壁,生怕被急速的气流卷进去。倘若没有凹壁,他们势必无法站立,掉进隆隆前进的车轮下,尸骨无存。

轰鸣声走远,唐家傲长出口气。他望向米勒,米勒脸上同样有如释重负的表情,两人不约而同地微笑。他走出凹壁,背上背包,再次查看液晶屏幕,到老隧道入口还有一百五十米的距离。他继续前行,隧道更加潮湿,一股水流汩汩流淌。

他们很容易就找到老隧道的入口,墙壁上用巨大的红色字母清楚地标注,这里通向老隧道。不过,一扇牢固的铁门挡住道路。米勒在灯光下检查着锁孔,低声咒骂说,“迪克善于开锁,我只练习过几次。”

“我从没做过!”

“这该死的锁头说不定六十年没打开过!”米勒嘟嘟囔囔地拿出两根长针,先用一根插进锁孔,另一根小心地探测。他试探了几次,门锁传来喀吧的声音,他用力拉动门把手,铁门吱呀呀地打开,一股腐朽潮湿的气息迎面而来。

“米勒,你是开锁的天才,应该考虑改行开保险箱!”

米勒收回长针,拿出一个强力手电筒,照射狭窄的通道,“这条路至少五十米远,空气并不流动,你最好在这里守着门等我,如果那边一切正常,我给你连续三次开关手电信号。如果有问题,信号是连续两次。”

米勒迈入通道,像是消失在黑洞里,唐家傲不停地看着手表。两列列车驶过,他不得不关门避让,列车驾驶员习惯列车的速度,线路上的任何变化都能引起他们注意,一扇几十年关闭的铁门突然打开,必然引发报警。纽约警方唯恐曼哈顿遭遇恐怖袭击,任何相关警报都会当作基地组织入侵处理,他和米勒被捕的话,要在监狱里住上很长时间。

光线刺破远处的暗黑,一次、两次,唐家傲的心提到嗓子眼,第三次闪动让他恢复呼吸。他关上门,打开头灯,快步前进。通道尽头拐弯处是一段三十米长的阶梯,他走出一扇打开的铁门,米勒站在门口等候。

“你没事吧?”唐家傲望着老隧道墙壁上的字问。

米勒用脚关闭铁门,擦去脸上的汗水,“你看看仪器指示,应该怎么走,我有点失去方向感。”

“左边!”

他们走出没多远,看到一个逃生口,可铁门上的油漆已经完全脱落,看不出任何标志。他们仔细查看墙壁,勉强辨认出“1000 to ST。”两人面面相窥,ST肯定不是他们要找的大楼。唐家傲无意中看到地面似乎有个字母,在米勒强光电筒的照射下,识别“JEx t268。”五十米外的逃生口地上标志为“JE I  9.”他们走到第五个逃生口,地面标志只剩下“     72.”

“就是这个吧。”米勒望着铁门上的转盘,用手用力试了试说,“他妈的,纹丝不动!”

唐家傲从背包里拿出一罐润滑油,给转盘和铁门的缝隙处涂抹上半罐润滑油。两人等了三分钟,开始合力转动转盘。转盘像浇铸在一起,稳稳地矗立着。两人松开手,活动一下肩膀,深吸口气,一人抓住一侧,用尽全身的力气拉动轮盘。轮盘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非常不情愿地转动了一下,幅度不超过一度角。

唐家傲把剩下的半罐润滑油全部抹在缝隙处,在裤子上擦去油污,继续和米勒转动轮盘。轮盘的转动幅度慢慢变大,五分钟后,他们听到门锁打开的清晰声音。拉开铁门又费了他们好大劲,可相比先前的重体力活儿,他们没有抱怨的理由。

铁门后是一条狭窄楼梯通道,米勒的手电筒只能照到拐弯处,他拉住唐家傲,“还要等等,这里没有通风口,空气里二氧化碳浓度太高!”

他们等了十分钟,前后拉开距离走进去。五十级台阶上面是一扇普通的铁门,唐家傲用力一拽,早已腐朽不堪的门把手应声脱落。他推了一下屋门,屋门晃动,露出一道缝隙,但外面有挂锁或者铁链拦挡。他狠狠地踹了一脚,挂锁崩开。推开屋门,借助灯光,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小屋里,屋里有扫把、拖布等清洁工具,墙角有个桌子,上面放着工具箱,墙壁上挂着铁锹、铁棒、链条等笨重器物,这是一个简单的工具棚。

他撬开木门,外面是间很大的地下室,放着两个体积庞大的电机设备。他好奇地用头灯照射,试图看清设备上的标识。

“备用发电机组,远点的大罐里面是柴油,提供至少十二小时的供电。”米勒从后面上来说。

“这又不是医院,需要什么备用发电机组?”

“政府规定,高层建筑必须配置备用发电机组,如果城市供电系统发生故障,大楼里的人撤离需要灯光照明,公司的技术部门需要存档数据等等。”米勒用手电筒照射着墙壁上贴着的纸,“你看着这是定期维护时间表,上个月刚刚有人来测试过发电机。”

“凡事双倍保险,现代都市生活真够浪费!”

“走,我们去看看车库。”

地下室的铁门在外面上锁,很方便从里面打开。他们轻轻推开屋门,透过缝隙,一眼看到二十米外迪克的越野车,并排停靠的是另外两辆汽车。等了会儿,他们没听到任何动静,开门走进车库,见墙壁上两个摄像头,一个对着通道入口,一个对着大楼入口。他们很幸运,没有摄像头对着地下室,显然无人知晓老隧道的紧急逃生口。

“我们要先搞掉摄像头才能进去!”唐家傲看着手表说。

“不,不能动这些摄像头,我怀疑这个入口是陷阱!看看这一层停车场,只有这么几辆汽车,其他车辆都停在上层,他们有意如此安排,就是为了方便监视。”米勒说。

“你的意思是我们设法去上层楼?通过摄像头,他们可以看到我们。”

“你动摄像头,等于发出警报,告诉他们有人入侵。我们失去出其不意的优势,进大楼也发挥不了作用,别说救人,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问题。”

“你有什么办法?”

“先回地下室,我再告诉你。”米勒走回地下室说,“我们可以制造停电。”

“怎么停电?你要我给丹尼尔打电话?我听说黑客可以入侵城市供电网络,切断电源。”

“理论上丹尼尔可能有这个技术能力,但美国的能源、电力、交通、金融等行业的网络系统是重中之重,这关乎美国的核心利益,任何人入侵这些网络都会受到政府的全力追缉,除非有其他国家提供庇护,所以想都别想!”

“你有什么办法?”

“过来,我给你看。”米勒带着唐家傲走到电机机组旁边的墙角,打开墙壁上的一扇小门,指着一个按钮说,“这是备用机组启动开关。我按下之后,多余的电量会流出去。纽约城市的电力系统像是一条连接无数田地沟渠的河,千百万用户就是沟渠,供水不能太多,否则会冲毁田地,也不能没有,否则庄稼会缺水干旱。电脑系统调节各个用户的电量,根据不同需求,分配不同的电量。如果给一个两层楼的房屋提供十层大楼的供电量,保险丝会融化,线路会被烧毁。我现在要做的就是稍微改变几道电线分布,让电脑系统失去对需求的控制,使整栋大楼的电路超载,引起关闭。”

“改变几道电线分布就能造成后果?”

米勒笑笑,“看似容易,背后是世界上最天才的一些电机专家的共同努力!我和迪克曾经是美国陆军特种部队游骑兵的秘密小组成员,使命之一是战争爆发后潜入敌后进行破坏,有效切断敌人的电力网络是我们训练内容之一,所以我懂得怎么做,但没法详细解释其中的原理。”

唐家傲摇头说,“你没成为一个反社会疯子真是美国人民的福音,否则你会造成多大的伤害?!”

“中国人,你应该祈祷不要发生战争,战争爆发将是世界的末日!”米勒说。

唐家傲愣住,“你的意思是中国是你们的目标之一?”

“不要问我这种敏感问题。现在,我需要你帮忙,你盯着这个仪表读数,当指针超过红线时,立刻告诉我。”米勒启动发电机组,轰隆隆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响起。米勒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工具盒,开始拆卸螺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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