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老师之美国惊魂 第九章 9-6 理解

唐家傲望着罗纳尔多的左轮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几填满整个视觉空间,他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逼迫着额头,不得不努力抬头才能保持身体挺直。他见罗纳尔多扣着扳机的手指在缓缓地施加压力,手枪的枪膛在慢慢地转动。

“砰。”撞针清脆的声音响起,枪膛啪地转位。他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身体一下子绷紧。一秒钟、两秒钟过去,什么都没发生,他不明所以地睁开眼睛,见罗纳尔多哈哈大笑。

“小子,你没在裤档里拉屎吧?”罗纳尔多用力拍了拍唐家傲的肩膀。他松开按钮,露出空空的枪膛。他从裤兜掏出子弹,一发一发地装满枪膛。啪地合上枪膛,再次对准唐家傲的额头说,“用你的舌头舔干净我的地板!”

唐家傲咽了口血水,闭上眼睛,清楚自己在劫难逃,罗纳尔多将会毫不犹豫地开枪,在他眼里,杀一个人不会比碾死一只蚂蚁困难。

“老板。”墨西哥女人说。

“艾梅尔?”罗纳尔多微微转头。

“公路交通很快开始堵塞,你想赶上七点的湖人比赛,现在就需要去体育场。请把这里交给我,我会处理好一切。”艾梅尔*贝特曼轻声说。

罗纳尔多思考片刻,用枪口指着唐家傲说,“等我回来,我需要得到所有的答案!”

“我保证,他会回答你所有问题。”艾梅尔的声音多了一些刚硬。

罗纳尔多收回手枪,大踏步走出房间,他喊道,“艾克塔尔,你在哪儿?准备好汽车,我们立刻出发!”

艾梅尔轻轻带上屋门,拖过一把椅子,做个手势,两个墨西哥男人顺从地搬来墙角一张桌子,放在两人之间。

艾梅尔掏出唐家傲的钱包、护照和手机,一一放在桌面。她仔细地检查每一样物品,尤其是护照上的各国海关印记。她做事有条不紊,不忽略任何细节。她似乎终于满意,把唐家傲的东西整齐地放在桌子一角。

她拿出苹果手机,开到录音状态,手指贴在红色按钮却没按下。她说,“很抱歉,我的老板脾气不太好,那个和他约会的洛杉矶湖人拉拉队队员在玩游戏,欲迎还拒,让他不爽。你是男人,应该理解这个,对吗?”她的语气很温和。

理解?唐家傲抬眼看着墨西哥女人。

“先生,当老板不开心时,我们每个人都很紧张,唯恐他会迁怒于我们,所以我们会非常卖力地遵照他的每一项指示。你明白我接下去要说什么?”

“不明白。”唐家傲脱口而出。

艾梅尔微微点头,唐家傲尚未领会她的信号,后腰就被重重地打了两下,两个墨西哥人的拳头如同铁锤般刚硬有力,他五脏六腑像是被人掏出来摔在地上,痛得几乎没法呼吸。他慢慢挺直腰板,哀求说,“请别再动手,我确实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艾梅尔凝视唐家傲半晌,“我们将问你些问题,需要你提供真实答案。如果你拒绝或者撒谎,我们将不得不惩罚你。先生,那会很血腥,我不希望发生在你身上,请不要逼我这么做,好吗?”
“我不会撒谎。”唐家傲说,他能闻到身后两个墨西哥男人热腾腾的呼吸中的烟草臭味。

“很好,那我们开始了。”艾梅尔按下红色录音键,“你的名字和社安卡号码。”

“唐家傲,237-52-3449。”

“你在中国的职业?”

“教师。”

艾梅尔深潭般的眼睛注视着他,目光中露出好奇的火花,她瞥了眼两个墨西哥人,继续问道,“你何时来到美国?”

“十天前,2013年7月11日。”

“航班号码?”
“东方航空公司,CHL152。”

“你到美国后发生了什么?”

“我在洛杉矶住了一夜,第二天开车去赌城,当天晚上在旅馆时被一个黑人和亚洲人绑架,他们带我回洛杉矶。他们要我交出芯片,说一个叫雪莉的女人把芯片藏在我这里。我和雪莉只是同机来的乘客,曾经短暂聊天,没有任何别的接触,她根本没给我什么芯片。他们不相信我的话,打了我好几个小时。当天夜里,俄国人闯进来杀人,他们两伙人火并,给我机会逃跑。因为担心雪莉的安全,我没敢报警,又不知该怎么做,就住了几天汽车旅馆,租下海伦的房子,想在洛杉矶看看事态变化。”

“你怎么逃跑的?详细解释!”

“俄国人冲进来,双方在屋里枪战、追逐,因为我被绑着,没人注意我。我挣脱绳子,拿着钱包从后门溜出去,顺着林子逃跑,随后跑到一条主街道,乘出租车离开。”

“既然你已经脱险,为什么不离开洛杉矶?你住下来等什么?”艾梅尔问道。

“我,我想找机会救雪莉。”唐家傲犹豫片刻,“我后来无意中找到了他们要的芯片,想用芯片做交易,换回雪莉。”

“你爱上那个雪莉?”艾梅尔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唐家傲略微尴尬地移开目光,“我担心她的安全,绑架她的人非常危险。”

“谁绑架她?”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个亚洲人领头,但不晓得他的名字。”

“俄国人没杀那个亚洲人?”

“俄国人没遇到他,那天晚上他提前离开。我再见他时是你们来我家的那天凌晨,他从后面袭击,杀掉了你们派去的人。”

“是一个人还是?”

“我不清楚几个人。那天凌晨我藏在角落,你们的人在搜查房间,我想逃跑,被一个大块头的人发现,差点用匕首杀了我。那个亚洲人像鬼一样出现,打死你们的人,他把我关在卫生间,我听到房子里一阵枪响,再后来就是警笛声。两个警探把我带到警察局审讯室,他们盘问了我十几个小时,直到我的律师出现才放了我。”唐家傲决定告诉他们大部分内情,他和迪克讨论过,墨西哥人固然要复仇,但同时也会想获悉内情。

果然,艾梅尔探寻地望着他,她的大脑在飞快转动。“谁给你请的律师?”

“那个律师从警察局的内线听说这个案子,希望能提高知名度,主动找上门的。”

“警察为什么放了你?”

“他们没有任何证据控告我,我没有开过枪,没有杀人,也没有犯罪记录。他们找到一些白粉,怀疑是毒贩之间的仇杀,闯入错误的地点。”

艾梅尔哼了声,“你两次死里逃生,为什么还不离开美国?”

“美国警察怀疑我,不准许我离开洛杉矶,要求我等待做证人。”

“你告诉警察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

艾梅尔怀疑地瞪着他,“为什么?”

“嗨,我看过电影,知道你们痛恨告密的证人,我不希望整天防备你们找我报复。”

“芯片呢?”

“失踪了。我藏在一个箱子里,但是等我从警察局回去,箱子不见了,警察这几天案发现场留守,不让我住回去。”

“芯片是做什么的?”

“我不清楚,我在网上查过,好像是中国独立开发的产品,尚未在市场上出现。能制造芯片的只有美国等几个国家,中国一直尝试制造芯片,但迄今为止还没听说有成功的消息。这个芯片的价值大概要找行业内人士询问,对一般人没有用处。”唐家傲眼睛望着桌面说。

“那么为什么那些人如此迫切渴望得到这个芯片?说,不准隐瞒!”艾梅尔喝道。两个墨西哥男人应声逼近,他们的手抓着他的胳膊。

唐家傲叹口气,略显不情愿地说,“我真的不清楚,只能猜测俄国人,还有亚洲人在为不同的政治势力工作,可能牵扯到政治层面的博弈,所以这片芯片对他们而言很重要。”

艾梅尔审视着唐家傲,突然按停录音机,厉声说,“如果你指望牵扯到中国政府会让我的老板害怕,你将犯下人生最大的错误。我们不在乎你为谁工作,谁会来找你,我们可以随时让你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没人能找到你的一根头发!”

“你问我想些什么,我诚实地回答。女士,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也不想知道,我被莫名其妙牵扯进来,只希望你们弄清楚后能尽快放我走!”唐家傲用微微颤抖的声音说。

艾梅尔没立刻回答,看了眼两个墨西哥男人,他们退后一步。她继续录音,“仔细描述亚洲人的相貌。”

“他个子很高,大约1.83米,体重可能有80公斤。他留着长头发,没有胡子,脸型瘦长,眼球颜色是棕色,鼻子有些塌,嘴唇细薄,说话露出牙齿,下面的门牙是镶嵌的。”

“还有什么?”

“他耳朵很大,比一般人的大三分之一。”唐家傲停顿一下,“我只记得这些。”

“他说英文?”

“地道的美国英语,他要么在美国出生,要么很小就来到这里。”

“你把芯片藏在哪里?”

“芯片确实丢了,我不知道谁拿走的。”

“你最好交出芯片,不然我只能让这两个墨西哥人劝说你。”艾梅尔说。

唐家傲心里一动,艾梅尔难道不是墨西哥人?“如果在我手里,我会非常情愿地给你。我现在根本不想什么雪莉,你不知道我有多后悔卷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请你们放了我,我会立刻登上下一班飞机回中国,美国太危险了!”

艾梅尔笑笑,“中国佬,你说的对,美国确实是个危险的地方。”她按停录音键,“我们等会儿再谈。你现在需要些什么?”

“我很渴,我想喝水。”

“给他去厨房拿瓶水。”艾梅尔说。一个墨西哥男人顺从地遵守命令,他把一瓶水放在唐家傲的桌前。

“喝吧。”艾梅尔说,口气出人意料地温和。

唐家傲边喝水,边思索眼前女人的奇特转变,她似乎毫不费力地在亲切温和与严厉凶狠两个极端间转换。他一口气喝完瓶子里的水,舔着干裂的嘴唇,心满意足地长出了口气。

艾梅尔微笑着注视他的幸福表情,“你还需要些别的东西,先生?”

“谢谢你,我暂时不需要什么。”唐家傲尽管饥肠辘辘,可还是希望保持清醒头脑,他知道这女人的把戏不会这么简单。

“很好,先生,我们可以做点正事。抓住他!”艾梅尔说。

一个墨西哥人用胳膊肘勒住唐家傲的脖子,同时抓住他的右手臂,控制着他的身体。另一个墨西哥人抓住他的左手,牢牢地按在桌面上。

“中国先生,不管我怎么警告你,你还是对我说撒谎,所以我们只能用另一种方式交谈。我们的规矩是,每一个谎言付出一根手指的代价,你觉得,你左手的那根手指是多余的?”她话音未落,抓住他左手的墨西哥人从腰间拔出一把黑色的匕首,锋利刀刃紧挨在他的小手指上。

“不要!”唐家傲高呼。勒住他脖子的墨西哥人施加压力,他看不到左手小手指,只感到冰冷的刀锋和微微的刺痛,内心的惊恐无以名状。

艾梅尔两手交叉,手肘放在桌上,视线落在一块损伤的桌面。她说,“该死的中国佬,你以为我们是傻瓜,瞪着眼睛撒谎。我昨天看到你和一个亚洲人在一起,你和他很熟悉,他也一点不像你描述的镶嵌门牙的家伙!”

“我说,我说,请让我解释,女士!”唐家傲喘不过气,勉强用耳语般的声调说。

“请说。”

就在这时,门铃响起。艾梅尔一惊,她走到门口。一个握着AK47的粗壮墨西哥男人从二楼下来说,“好象是送水果的,一个白人抱着一箱苹果站在门口。”

“是‘群星’超市来送货的?”艾梅尔问。

“看不出来。我认识那几个经常送货的人,但从未见过这个白人,他一只眼睛戴着眼罩,身上穿着一件‘橡木农场’的衬衫,像农场工人。他可能是新来的。”

铃声第二次响起,响铃时间略微长些。

艾梅尔转头对拿刀的墨西哥人说,“你去开门,打发走他。小心点,桑托斯在你身后警戒。”

墨西哥人收起匕首,走出房间,向大门口走去,持枪的桑托斯走在身后。

艾梅尔站在门口,若有所思地望着唐家傲。她的位置不能看到大门口,但能听到声音。勒住唐家傲脖子的墨西哥人略微收紧胳膊肘,给他提供了一点狭窄的氧气通道,他急促地呼吸,像是哮喘病发作。艾梅尔不动声色地望着,还挂念着大门口。她听到大门打开,有人用地道的美式英语说,“先生,我是来送苹果的,有人从我们农场订了一箱苹果,让我们送到这个地址。”

“谁订的货?”

“啊,等一下,订单在我口袋里,让我放下箱子找找看。”一阵稀簌声,“订货人是尤里*基里连科,作为礼物送来。”

听到俄国人的名字,警报在艾梅尔脑中拉响,她直觉感到危险。“不。”她高喊着冲出去,只见她的两个手下已经扭曲着身子躺在地上,一个独眼白人和一个亚洲人举着手枪走进来。她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手枪,独眼白人摇头说,“女士,你最好不要反抗,我不想开枪!”

艾梅尔握着腰间手枪的枪柄,用西班牙说,“我们是‘沙漠巫师,’你们最好立刻从这儿逃跑,有多远走多远!”

两人迅速逼近,亚洲人抓住艾梅尔两个手臂,倒扳在身后,戴上塑料手铐。屋子里的墨西哥人突然举枪从走廊拐角冲出来,没等他有机会开枪,独眼白人迅速连发,艾梅尔只听到一声“噗”,就见手下仰面摔倒,两眼正中出现一个小洞。白人实则连开两枪,因为扣动扳机速度极快,发射声音几乎连在一起。她情不自禁地瞪大眼睛,她这辈子见识过不下十场枪战,却从未看过这么快速的射击,这两人是什么身份?难道是士兵?她有种不祥的预感,这次老板罗纳尔多遇到了大麻烦。她非常忠实,无暇猜测他们会如何对待自己,第一反应是怎样帮助罗纳尔多。

亚洲人推了一下艾梅尔的肩膀,用西班牙语问,“房子里还有人吗?”

“没了,你们杀了所有人!”艾梅尔说。

亚洲人推着艾梅尔走进走廊,他很快发现屋里的唐家傲。“房里还有人吗?”他问。

“我没看到其他人。那个老板罗纳尔多去看湖人比赛,大约一小时前离开。”唐家傲说,他晃动一下脚铐,“钥匙在给你们开门的墨西哥人身上,快点帮我打开。迪克,这个疯女人差点剁掉我的手指头,你来晚点,我一根手指都不会剩下!”

迪克哈哈笑着,“兄弟,你该庆幸我们能及时赶来,我自己差点被人活活吊死!”他推着艾梅尔坐在椅子上,转身去找钥匙。独眼白人持枪站在门口监视。

迪克解开脚镣,唐家傲持枪守望大门和艾梅尔,迪克和米勒开始搜索其他房间。

“你们逃不掉的,你们要为今天的事情付出代价。‘沙漠巫师’抓住你们,会慢慢地折磨你们!”艾梅尔用英文说。

唐家傲看也没看她,专注地望着大门口,听着楼上的脚步声。

“你聪明点,放我走,然后立刻离开洛杉矶,我会告诉老板不要再找你。”艾梅尔继续说。

“闭嘴,女人!”唐家傲说。

“我们能找到你一次,下一次还能找到你,不同的是,下一次来的都是‘沙漠巫师’的战士,会有几十人,你们三个无法抵抗他们。没人敢和‘沙漠巫师’作对,他们会杀光所有家人!我没有一点夸张,你该找份报纸看看,上面有很多‘沙漠巫师’的新闻。”

楼上脚步声停止,唐家傲聆听动静,琢磨是不是发生枪战。

“‘沙漠巫师’在洛杉矶有上百名枪手,和最大的两个黑帮是合作伙伴,还买通了很多美国警察、边境官员和缉毒署特工,和他们对着干,你们一点赢的机会都没有!”艾梅尔转身看着他说,她始终保持平静,看不出一点恐慌。

楼上还是没有动静,两人像是消失,唐家傲禁不住看了眼手表。

“中国佬,他们是职业杀手,已经走上这条路,没法回头。你不同,你没杀人,放了我,我老板将重重酬谢你,你能拿到十万美元,我以圣母玛利亚的名义发誓!”

艾梅尔的声音让他烦躁,他担心是否出事,是不是应该带着这女人上去查看。楼上适时传来脚步声,迪克和米勒走下楼梯,两人背着几只Ak47和Uzi冲锋枪,迪克拎着一个鼓鼓的购物袋。

“你们还可以多呆一阵,等罗纳尔多回来。”唐家傲瞧着购物袋说。

“都是钱,你的朋友罗纳尔多确实很有钱。”迪克举了举购物袋,“上面还有个保险柜,可惜打不开!”

艾梅尔面色阴郁地望着一伙男人,抿着嘴唇。

“你,”迪克向她说,“带我们去车库。识相点就不会受到伤害;惹麻烦的话,将死得很惨。”

唐家傲不动声色地观望,他不认为迪克说话的语气和表情带有威胁性,他感觉艾梅尔不会服从,她是个强硬的女人,会尖声叫骂,让他们见鬼。可她注视迪克一阵,仇恨的表情有所收敛,默默地转身带路。他好奇地看向迪克,想找出令艾梅尔服从的东西,却没看出任何异样,迪克依然是平常的样子。

唐家傲的郁闷神情引来米勒的开心一笑,米勒完好的眼睛冲着他眨眨,搭配另一个始终睁着的假眼,他感觉像是寺庙里金刚罗汉突然变脸。

他们走进车库,唐家傲第一次见到如此豪华的车库。车库空间超大,可以同时停下四辆汽车,配置两个卷门进出。除了他来时乘坐的“通用”越野车,还停着一辆银色皮卡,一辆奔驰汽车。罗纳尔多开走一辆车,留下一个空位。汽车钥匙全部挂在门口的木板上。

迪克略带遗憾地用指尖拂过皮卡流线型的车身,似乎对自己说,“不行,太显眼了!我们还是坐越野车吧,你带着她坐后面,我开车。米勒,你开外面的车,在前面带路。”

米勒找了个运动包,装好所有枪支,把运动包放在后车厢,上面加盖一条毯子。

唐家傲见墙壁上挂着绳子,斩断一截,牢牢地绑住艾梅尔的脚踝,他亲身体验过墨西哥人的招数,很管用,控制一个人的脚可以让人很难反抗。艾梅尔没有反抗,用怨毒的目光看着。

他们坐进越野车,迪克转身递给唐家傲电击枪,“看着她,如果不老实,用这个,时间长点!小心,不要电击自己。”

唐家傲打开开关,看着蓝色闪电“嗤嗤”的跳跃,眼角瞥了眼艾梅尔,她面无表情,身体不易察觉地向后缩进椅子。

米勒驾驶着一辆破旧的皮卡,铁锈已经腐蚀掉车厢的油漆,敞开的车厢上放着几箱水果和蔬菜。迪克驾车跟随米勒上了海边公路。

“他们怎么抓到你的?”迪克问。

唐家傲解释了事情经过,愤愤地说,“你说缉毒署的特工会保护我,可他们连坐在车里都办不到,如果我真依靠他们来保命,早就被这位大妈干掉了!”

“是有些奇怪,我从未喜欢过缉毒署的人,可他们职业精神不该这么差。嗨,你,”迪克从后视镜望着艾梅尔说,“你们收买了缉毒署的人?”

“我不认识缉毒署的人,我老板昨天让我去那个汽车旅馆找你们,我就去了。我不清楚老板怎么得知你的住址的。”艾梅尔说。

“你不知道,还是不想说?”迪克问。

“先生,我平常负责照顾罗纳尔多先生在洛杉矶的几处房产和店铺,他偶尔从墨西哥过来,会吩咐我做些事情,比如请你朋友去见见面。我不清楚他在‘沙漠巫师’里做什么,和什么人打交道,想些什么。我是他的手下,执行他的命令。”艾梅尔说。

“你是什么人?”迪克换成西班牙语。

“洪都拉斯人,我丈夫得罪了当地的黑帮,被人杀死,我只能带着孩子来到美国。”艾梅尔用西班牙语回答。

“你的老板对你很好?”

“罗纳尔多先生救了我,让我孩子有钱治病和上好学校。他是个好人,我永远没法回报他。所以,先生,你可以杀了我,但不要指望我背叛他!”艾梅尔的语气流露出一种女人特有的坚持,让人相信她会说到做到。

唐家傲为两人的互动所吸引,无言地观察他们的谈话。

迪克冷冷地笑笑,面颊肌肉绷紧,好像准备用力咬碎洪都拉斯女人的坚强。他目视前方开了一段时间才开口说,“女士,让我们看看罗纳尔多先生将如何回报你的忠诚,我将给机会让他赎回你。”

“先生,你可以杀了我,我不会背叛他!”艾梅尔充耳不闻。

“我们走着看吧。”迪克好像失去了谈话兴趣,甚至不再回头,只是专注地开车。

米勒拐上一条偏僻道路,他们很快进去林区,看不到城镇和房屋的光亮,曲折的道路偶尔显露来回车辆的灯光,但只是一闪而过。

唐家傲很想询问迪克这一天发生的事情,但猜测迪克不愿意在艾梅尔面前多说,就忍着。他清楚沉默是一种压力,艾梅尔看上去表情坚定,频频的扫视还是暴露了内心的不安。

米勒突然右拐,几乎立即消失在树林当中。迪克若不是紧跟在后,必定失去他的踪影。越野车行驶在颠簸的泥路上,低垂的树枝不时地打在车窗上。迪克看不到道路,只能盲目地跟在米勒后面在林间穿行。过了大约二十分钟,空间霍然开阔,他们穿越树林,行驶在一片茫茫的湖水边上,月光下的湖水像是银色的镜面,几乎给人错觉能一路开上去。

很快,米勒在一座小屋前停车。迪克并排停下,但没有熄火,车灯一直亮着。

米勒下车从后车厢取下一个五加仑的油桶,走到房子后面。不一会,传来柴油发电机的轰鸣声。他放回油桶,用一把夸张的大钥匙打开前门,灯光瞬间照亮房子的每一扇窗户。

迪克等米勒重新出现在门口,才给汽车熄火。他对唐家傲说,“你先带女士进去。米勒会告诉你进哪个房间。”

唐家傲没解开艾梅尔脚上的绳子,而是抱着她下车。他不感到吃力,她体重不超过五十公斤,尚不及他平时卧推杠铃重量的四分之一。她稍有些吃惊,身体紧张地蜷缩着。

米勒让他们进左侧的屋子,里面空间不大,靠窗户是一张单人床,一张长桌和四把椅子在屋子另一侧,剩余空间只够两人转身。座椅皆是粗木制作,坚实笨重。

唐家傲让艾梅尔坐下,用罗纳尔多车库里的绳子围着她绕了三圈。

迪克背着装满武器的运动包跟进来,他把包扔在床铺上,找出一副工业用的防噪音耳机,戴在艾梅尔耳朵上,还在她脑袋上罩了个布袋子。

“检查所有枪械,确保它们能用,我们可能要和墨西哥人干上一仗。”迪克表情严峻。“戴着手套,不要留下你的指纹。”

唐家傲望着迪克匆匆离开,他站在门口观望,见迪克和米勒从皮卡里拽出被绑的像个粽子般的一个白人。他们抬着他进到另一个卧室,扔在地板上。

迪克对唐家傲说,“你在磨蹭什么?清理完武器,我们还要出去,今晚才刚刚开始,我们有很多事情要做!”他的语气罕见的粗暴。

米勒拍拍迪克肩膀,“嗨,放松,我们还是吃点东西吧。我车厢里有些新鲜的食物,我们边吃边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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