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老师之美国惊魂 第九章 9-4 地下室

“为什么,约翰?我们一直是朋友。”迪克问。他坐在皮卡的后排座位,双手被塑料手铐绑在身后。约翰并排坐着,侧身面对他。约翰右手握着点45手枪,手枪平放在膝盖上,枪口对着他的腹腔。巴乔驾驶皮卡行驶在一条偏僻的道路上,时不时从后视镜观察他们,“冰人”的点38手枪插在他座椅边的空隙中。

“我他妈的反复告诉过你,赶紧离开洛杉矶,可你就是不听!”约翰眼中冒火,鼻孔张开,紧紧地咬着牙齿。“不要怪别人,这些都是你自己找的,你自作自受,你这个狗娘养的吃黑人屎长大的斜眼佬!”

巴乔回头瞥了约翰一眼,放慢车速,左拐进入高速公路。

“谁让你做的?”迪克注视着约翰。

“为什么你不能像布兰德一样离开洛杉矶?为什么?!”

迪克看向后视镜里的巴乔,两人目光相遇。“你真是他的表弟?”他问。

“当然,如假包换!”巴乔咧嘴兴奋地笑着,“约翰一直说你如何聪明,如何眼里揉不进沙子,我很期待看你的表现。你太让我失望了,不是我们出手,那两个黑鬼已把你干掉!”

“他们可能是黑鬼,但为沃尔夫工作,沃尔夫清楚他们是来和我碰面的,他们最后会找到你们的!”

“我不在乎什么沃尔夫或者伍尔夫,他找也是找你,因为你杀了那两个黑鬼,他们的手枪、毒品、钱包和手机都会藏在你家床下。不过,不用担心,迪克,他永远找不到你。我们会保护你,送你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你在阿富汗待过?”

巴乔从牙缝里说,“我在阿富汗和伊拉克一共服役四年,为了这个该死的国家出生入死,流血流汗,没有什么奖赏就算了,还因为误杀一个狗屎不如的伊拉克男人,狗娘养的美国陆军差点送我进了监狱!”

“这就是你不告诉我他真实身份的原因,你清楚我不会雇佣不能恪守战地纪律的士兵。”迪克对约翰说。

“去你妈的原因!你已经完了,迪克,你再也不是老大,再也不能发号施令,很快你将入海喂鱼,就像你让我处理的那些尸体!”约翰的小眼睛阴险地转动,舔着嘴唇笑着说,“不过呢,你的下场也许可以不必那么惨。如果你明白事理,我可以仁慈点,毕竟我们朋友一场,你明白我的意思?”

迪克没吭气,眼角余光注意到巴乔通过镜子盯着他。

“不要装傻,你这个黄皮肤的黑鬼!”约翰愤怒地舞动着手枪。

“你让我很失望,约翰,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竟然不了解我!”

“操你妈,你这吃猪屎喝狗尿的大米春卷!从认识你第一天起,我就痛恨你这副什么都知道的嘴脸,我已经忍了很长时间,王八蛋,你要跪下来求我。否则,我将割下你的舌头,挖出你的眼睛,扯掉你的鼻子和耳朵,拽出你的大肠,灌进你嘴里!”约翰嘴角泛起白色唾沫,他的表情再次变得躁狂,手枪不停地冲着迪克指点,但同时很小心地保持距离。

“约翰。”巴乔忍不住招呼道。

“什么事?”

“呃,那些钱在哪儿?他必须告诉我们他把钱藏在哪里!”

“嗨,小表弟,你专心开车,其他的事我负责,明白?”

巴乔愠怒地瞟了约翰一眼,沉着脸看着前方。

“什么钱?约翰,你不会骗你表弟说我有钱吧?你很清楚,我所有的钱都投资在私人侦探事务所,给你们发完薪水,几乎就一名不文!”迪克说。

“屁话,你这个骗子,那个斜眼黄付你大钱,你吝啬地只分我们一点零头!”约翰说。

“做警察时你的薪水和奖金从未多过六万五,现在你拿着十二万的年薪,还没算上奖金和福利,这是一点零头?约翰,谁答应付给你大钱,俄国人、墨西哥人?”迪克说。他清楚如果没有指使者,约翰不会突然算计自己,约翰没有那种魄力。

“你这个狗娘养的,总想表现你比我聪明!”约翰愤怒地望着迪克,渐渐表情变成恐惧、不安和愧疚。他低声说,“我警告过你离开,我对你仁至义尽,你自己惹火烧身。如果我不下手,我会和你一起完蛋。”

“谁找上你?俄国人吗?”

“你不需要知道,也不用费心琢磨。现在没人救得了你,你的铁哥们布兰德已经逃跑,你的墨西哥玉米卷迪亚戈如果愚蠢地出现在这里,我将非常高兴做了他!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迪克。我原本能把你交给俄国人,他们愿意出高价买你,但我不想那么做,我清楚他们将对你做什么。不管怎么样,你还是个有原则的男人,不该死在一群俄国杂种手里!”约翰望着窗外说。

“约翰,你听起来像是很后悔没赚到俄国人的那笔钱。”

“操你妈,迪克!我受够了你的伶牙俐齿,你再敢耍嘴皮子,我发誓,我会割下你的舌头!”

迪克平静地看着约翰,直到他充血的鼻尖恢复正常,才若无其事地说,“既然不是和俄国人合作,你在为谁工作?谁要杀我?你要我死,至少应该让我死个明白。”

“既然你他妈的喜欢玩脑子,为什么自己不去想?如果你愿意付出十万美元,我可以考虑告诉你。我和你有同感,人应该死而无憾,不该有所牵挂地离开这个世界,那会阻止你在另一个世界寻找新的幸福。”

“如果有钱,我一定给你,你不是不知道最近发生的事很让我破财。再说,你不愿意赚俄国人的钱,为什么要从我这儿索取?钱没有颜色之分,没人会问你的钱从何处而来。”

“你最好停止这些愚蠢的问题,迪克!我告诉你,如果你拿不出十万美元,我会让鲨鱼活活地吃掉你,先从你的腿开始,你可以想想那种感觉!”约翰对巴乔说,“从这个出口下去,然后上福特大街,道路尽头右拐,再走五百米就是他的房子。”

“我的邻居经常站在窗口观望街上动静,她们看到你们绑架我会报警的。我们这个社区治安非常好,警察五分钟就能赶到,你想告诉警察你要对我做什么?”迪克说。

“你现在想警察来救你?”约翰笑笑,“我今天早上去过你家,你邻居认识我。我不过是为你取点东西。放心,我会光明正大地从前门进屋。”

迪克一时间没猜透约翰的用意,望着窗外熟悉的景色,保持沉默。

“巴乔,你在那个教堂停车场旁边停下,等我回来。我用不了多长时间,你要看好这个滑不溜鳅的家伙。算了,我还是替你省点麻烦。”约翰拿出迪克的电击枪,打开开关,蓝色的闪电在迪克的胸脯闪过。迪克身体一阵抽搐,瞳孔慢慢放大,昏厥过去。约翰等迪克眼睛露出眼白,才收手。他把电击枪递给巴乔,“如果他醒来,再给他一下。你要盯紧点,这家伙是我见过的最狡猾的人!”

巴乔不以为然地说,“放心,表哥,他不过是个双手被铐的中国佬,还能弄出什么花头?”

“盯紧他!”约翰下车前说。

迪克没过多久苏醒过来,他勉强睁开眼睛,感觉胸口像是压了个大石头。他看到巴乔正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约翰不在车中。

“抱歉,我表哥实在很怕你,一定要求我这么做。”巴乔再次电击迪克,他把电击枪顶在迪克大腿上,但仅仅持续两秒钟就关掉电流。“怎么样,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不太难受吧?”

迪克一点没领略到巴乔的善意,高炉烈火再次在他体内燃烧,他喘着粗气,全身战栗,身体每个细胞从内到外地嚎叫着。他用嘶哑的声音说,“为什么你他妈的不自己试试呢?”

巴乔笑道,“你这个狗杂种,确实有胆量,事到临头还嘴硬!”

迪克闭上眼睛,慢慢地放松身体。突然他听到电击枪熟悉的闪电声,不由自主地颤抖一下,咬着牙等待电流的侵入。两秒钟过去,没有闪电的袭击,他睁开眼睛,看到巴乔戏虐的表情。

“嗨,哥们,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怕呢!”巴乔玩弄着电击枪说。

“你为什么不去做私人保安?伊拉克很适合你,你可以随便杀人,还能拿高薪。你和约翰在一切做不了太久,他不是个领导者,只会照顾自己的腰包!”

“你说的很对,请继续说。”

“帮他算计我,他答应给你多少钱?”

“不多,那个杂种从小是个吝啬鬼,找我帮忙总喜欢拿亲情说事,亲情却不妨碍他私吞大头。怎么,你愿意出高价收买我?”巴乔狡黠地望着他。

“第一,我没钱。第二,不管我给你多少钱,你都不会放我。所以,干嘛费这个力气?伙计,做你要做的,不必废话!”

“废话?”巴乔端详迪克半晌,面目渐渐变得狰狞,“约翰说你有很多钱,如果你拿不出来,我会剥皮抽筋,一点点剁碎你。中国佬,你最好相信我的话!”

“我相信你能做出来,见到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个狠角色。但我不是魔术师,没法无中生有,给你我没有的东西。”

“那你等着受罪吧!”

迪克没出声,透过茶色玻璃望着旁边空荡的停车场。这条街道向来肃静,鲜有路人走动,他指望不上任何人来救他。若有人靠近,巴乔很可能会狠狠电击他,让他继续昏迷。他估计还能承受一阵子巴乔和约翰的折腾,但强电流对心脏损害极大,没准哪一下他就休克。他只能暗暗祈祷自己的身体足够强韧。

五分钟后,约翰回到车中,手里拎着个黑色购物袋。他对巴乔说,“开车,我们要吃点东西,晚上还要处理他。把电击枪给我,你不该让他清醒!”

“你找到钱了?”巴乔的声音充满渴望。

“现在不是说事的时间,你赶紧开车,我们等会儿再说!”约翰命令说。

巴乔无言开动汽车,表情阴郁。约翰兴致不减,对迪克说,“你让我很失望,我一直以为你混的不错,你真辜负那黑鬼女人对你的感情!”

迪克心中一动,“房子的地址是你透露给俄国人?!”

约翰瞪着迪克一会,突然大笑说,“你终于明白了?我早就晓得你那座房子,俄国人问我的时候我不认为你会那么愚蠢,把人藏在那里。不管怎么说,覆水难收,我们应该向前看。我看你忍着痛苦,不告诉我发生的事情,让我很不好受。你不该承担这么多,朋友之间更不该有秘密,今天我们终于能坦诚相待,你不明白我有多么轻松!”

“操你妈,约翰,你要对莫妮卡的死负责!我发誓我要亲手割下你的脑袋!”迪克愤怒地坐直身体,作势扑上去。

“放松点,老虎,你最好节省力气,等会儿我们还要好好谈谈!”约翰用电击枪轻轻推了迪克一下,但没打开电流。

“约翰,俄国人许诺了你什么好处?你难道不清楚俄国人的天性,他们利用你,等你没有用处时就把你干掉。你这个傻瓜!”

笑容从约翰脸上消失,他凝视迪克说,“你真是自负的王八蛋,永远觉得自己是一屋人里最聪明的那个!有时候我挺喜欢你的自大,但你还是别费心从我这里套话。如果我是你,会先想弄清楚怎么能少受些罪。今晚对你会很漫长,我还有不少事要问你!”

迪克清楚约翰本质上极度自大,这种人总喜欢和周围人比较,任何不足都会引起他的忌妒,他在做警察时时常感慨怀才不遇,遭遇警局高层的无端打压,使他不能快速晋升。但迪克以为只要能发挥他善于与人沟通的特长,可以容忍其他缺陷,却没意识到一个人的价值观最终决定他的行为动机。

约翰误以为迪克恐惧即将到来的遭遇,满意地微笑。巴乔从后视镜望着两人,眼神里藏着愤懑。

他们进入威尼斯海滩后面的街区,这里的房市受次贷风暴影响,四分之一的房子被银行收回。行驶在街道上,到处可以看到破败衰落的痕迹,房子油漆脱落,杂草疯长,篱笆无人修剪。

巴乔开上一座屋前有很大花园的房屋的车道,能容纳两辆车的车库门敞开着,一辆灰色林肯停在一边。巴乔开进车库,停车熄火,下车落下闸门。约翰下车,他押着迪克走进地下室。

地下室铺着水泥,没有任何装修,也没有设置房间,除了一个体积庞大的锅炉外,只有墙角一侧的两把椅子。地下室没有窗户,天花板中央吊着一个大功率白炽灯。

约翰推着迪克来到一面石头墙壁,上面镶嵌着两个铁链。他用一道铁链绑住迪克的脖颈,另一道绑住迪克的手铐。他调整姿势,让迪克只能前身倾斜两臂后仰地立着。他拍拍迪克的面颊,“你先享受一会儿瑜伽的飞鸟式,我吃完饭就下来找你。”他哈哈笑着离开,铁门在他身后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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