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份:2017年11月

唐老师之美国惊魂 第十章 10-3 最新技术

唐家傲没见车库有侧门,好奇地跟在迪克身后,看他走到角落按下一个照明开关似的玩意,只见一面墙壁缓缓敞开,露出一个面积有五平方的升降梯。他们走进去,假墙自动复原,升降梯缓缓上升。迪克看着唐家傲惊讶的表情说,“很酷吧,这家伙在这上面花了十万美元。他这座房子估价值三十五万,而他在里面改装投入将近五十万。”

升降梯停住,一扇玻璃门自动滑开,笑容可掬的丹尼尔穿着睡衣迎接他们。“嗨,朋友,很高兴见到你们!”

“唐家傲,容许我正式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丹尼尔,我们救出的那个疯狂女孩的表哥。”迪克上下打量着丹尼尔的睡衣,“我们没打扰你的春梦吧?”

“色情狂人,请进。这是我的工作室,随便坐。”丹尼尔问,“你们要喝点什么?我这里有世界上最好的咖啡豆,还有卡普奇诺、苏打水、有机牛奶、有机果汁。”

“给我来一杯果汁。”唐家傲说。

“我需要点糖分,卡普奇诺。走,我们去参观一下他的高端咖啡机!”迪克说。

走进厨房,丹尼尔略有歉意地对唐家傲说,“家里有点乱,我的墨西哥阿姨要今天下午才来打扫卫生。”他站在一台体型类似自动售货机的机器前,在出口处放了一个杯子,熟练地按了几个按钮,一阵碾碎的声音传来,很快香甜的卡普奇诺从管里流出。

迪克等机器声停止,端起杯子说,“他妈的五万美元的机器,他是我知道的唯一舍得花奔驰汽车价格买咖啡机的人!”

五万美元的咖啡机?唐家傲不禁瞪大眼睛。

丹尼尔边忙着给他倒果汁,边解释说,“因为还要买咖啡豆,所以价格贵点。不过,你知道我在家里工作,白天要喝很多咖啡,咖啡的质量直接关系到我的工作成果,这种投资还是很值得的。”

“伙计,你干什么工作?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教书的,教师的薪水可不够你买这台机器!”唐家傲说。

丹尼尔和迪克相视而笑,丹尼尔说,“我现在的工作是给你们提供后援,迪克可是不出一分钱的,这样下去我只能卖掉机器了!”他转向迪克说,“谢谢你们救了爱丽丝,我的家人得知她进入戒毒所,非常开心!”

“她还好吗?”

“不太妙,她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排出体内毒素。我读了血液报告单,她身体里的化学物质够开个药店,用不了两年,她的内脏器官会全面衰竭,那黑鬼杂种真该死!”

“伙计,你表妹可是个人物,那天晚上我差点死在她手里,她在我背后用枪瞄着。你最好让她在戒毒所里多住上一段时间,她很需要换个环境!对了,有坎普的消息?”

“没有,起码警察没有通报发现他的尸体。”

“我估计用不了几天,目前这气温尸体放在房间很容易腐烂,周围邻居一定会打电话。你听着点吧,我不认为‘大猩猩’会追查,可也要小心点。”迪克想了想,“安东尼呢?”

“安东尼的手机信号昨晚出现在佛罗里达,他打了两个电话,时间很短,然后关机。这三天他基本上在高速公路上,每天晚上和两个女朋友联系。”

“三天时间从洛杉矶开车到佛罗里达,这家伙够磨蹭!等你看到手机信号进入加州,立刻通知我,我还得让他和他弟弟暂时躲避。”迪克小口地啜饮着卡普奇诺。

“先生们,我们进里屋说话,我还有些不好的消息。”丹尼尔捧着一大杯咖啡,走回房间的电脑前,敲击几下键盘,调出一个城市平面俯视图,图中心是一个不停闪烁的亮点,“这是我监视的那个尤里的程序,不,更正一下,这是纽约市政府设立的街道监视系统最靠近尤里*基里连科公寓的一个摄像头,从昨天下午开始出现故障。我们没法再跟踪俄国人的进出。”

“你一直在监控基里连科?”唐家傲惊诧地看向迪克。

“我们没法做到监控基里连科,这个摄像头正好对着他在皇后区的公寓楼车库出口,四天前,也就是你遇袭的那天晚上,基里连科的汽车开回车库,后座坐着一个女人,但看不清楚面部。”

“等一下,我还没听明白,这个摄像头不是你安装的?”

丹尼尔谦虚笑笑,“这是911后,纽约市政府和联邦政府合作在纽约市各主要街道安装的监控系统,他们担心阿拉伯人发疯引爆原子弹或者放射性物质的炸弹。为保护公民隐私,纽约州最高法院要求这套系统的监控资料单独存放,不和美国国内执法机构联网。这套系统有些不稳定的隐患,某些特定情况下可以被侵入。我最近就在下载这个摄像头的监控数据,因为存在误差,所以我看到的通常是事发后五分钟到十分钟的图像。”

迪克插话说,“你确定不是器材故障?”

“我确定不是故障!有人给这个摄像头设立了一个循环数据库,它在不停地传回总部已经记录好的图像,所以总部并没发现有人已控制这个摄像头,那些盯着屏幕的国土安全局的人太懒惰,已经陷入思维惯性,不出事不会察觉。我猜测你不会愿意惊动官方,所以保持观望。”

“你认为是谁做的?”

“俄国人雇佣的网络黑客,看风格,不像是美国的,多半是欧洲或者俄国那边的。”

“他们为什么要改变摄像头的程序?”唐家傲问。

“因为他们想找到我。”丹尼尔先看向迪克,见迪克没有反对,对唐家傲说,“雪莉当初卖芯片,一个买家是俄国人,他们通过邮件联系。我侵入过俄国人的邮件,发现一些信息,而俄国人一直没再使用这个邮箱。我猜他们可能有所怀疑,所以找了这个黑客开始调查。他们找不到我的痕迹,不知怎的发现我改动过这个摄像头的程序,就通过这个渠道向我挑战。所谓网络战争也像现实的战场,倘若你找不到敌人的城市或者营地,那就很难发动攻击。我们双方现在处于僵持状态,看谁先按捺不住,给对方露出破绽。”

“还有什么消息?”迪克喝掉剩下的卡布其诺,咂巴嘴唇像在回味。

“哦,对,还有一件最糟糕的消息,芯片是假的!我昨晚得到测试结果,想想还是当面告诉你的好,所以电话上没提。”

“怎么可能是假的?这是商丽人有意藏着的!”

“不要看我,你的梦中情人完全可能做出这种事!”迪克对丹尼尔说,“详细说说,怎么回事?上次通话你还说有可能是真的!”

“上次我说过,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我的话当不得结论。”丹尼尔尖利地看了眼迪克,“中国一直在花巨资研究芯片,这是公开的秘密,他妈的,不仅是中国,有点自尊的国家都在搞这个,谁愿意被美国人始终控制着电脑科技核心技术?两三个月前网络上传说中国取得技术突破,但得不到证实。我看到这个芯片,还以为是中国的最新技术,我在机器上测试结果还不错,性能比美国同类产品晚三年。我有个朋友是Carl tech技术学院的教授,他是这方面的专家,有专门的测试设备。他测试后说,这芯片不是中国制造的,而是美国intel的产品,仅仅被重新包装。Intel的芯片内部有种独特标识,有点像是读码器,让不同芯片之间沟通。有人抹去Intel的标识,设置一种象形文字的标识,普通机器上会显示象形文字,但在专门的检测机器上很容易曝光。根据我朋友的说法,这种手法需要一定技术能力,不是简单的山寨工厂就能做到。所以,先生们,要么有人费尽心思设置骗局,连带欺骗了你们的女朋友,要么是她在欺骗你们。”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装着芯片的透明塑料盒子放在桌上。

“我不认为商丽人清楚这是个赝品,她一定也被蒙在鼓里!”唐家傲说。

迪克嘴角微微翘起,拿起芯片,放在光线下检查一番,放进口袋。“这个芯片容易测试吗?我是说测试的专业设备是否很容易得到或使用?”

“不容易,你不仅要找对合适的专家,还要有合适的设备。我朋友说,美国具备Carl Tech实验室水平的不超过六家,麻省理工和另外两所大学,还有两三家公司的实验室,美国之外大概有两三家吧,德国和以色列,俄国人可能也有这种能力。”

“你好像怀疑商丽人在设局。那天她下了飞机,我看着她上了黄先生的豪华轿车,她没机会把东西交给其他人,你们检查了她所有行李,不是没有发现吗?如果她参与设局,这是赝品,真货在哪里?”唐家傲问。

迪克悻悻地说,“我没搜查她的身体!”

“你怀疑她把芯片藏在身体里?不会吧?!”

“为什么不会?监狱犯人用肛门存放违禁物品是公开秘密,对走私毒品的驴子更是小菜一碟。你的女神可是个狠角色,连这点事情都不能搞定岂不冤枉这么多人对她的惦记?”

“既然你这么聪明和博学,怎么忘记搜查她呢?”唐家傲不喜欢迪克的语气。

“第一,当时我还没领教到她的厉害。第二,我尚未看清她和黄先生的互动将进行到何种程度,不想和她翻脸,想留着这手棋。第三,我太自信了,根本没想到有人能劫走她!”

“亡羊补牢为时已晚。不管她是被人骗,还是她在骗我们,我们下一步怎么办?俄国人和我们已经水火不相容,芯片也不能改变情势。”

迪克看向丹尼尔,“能再找找俄国人的信息?”

丹尼尔做个鬼脸说,“尤里*基里连科很会躲藏,他不交税,没申请过任何政府救济,名下没有任何房地产,在美国社会的数据库里没有他的存在,若不是从他弟弟身上入手,我还找不到他住的公寓。我怀疑,有人指点或者帮助过他,把他的信息完全抹去。倘若以后发现什么,我甚至怀疑是他故意设局,引诱我们上钩。”

“昨天我给你的那两个俄国人的驾照,能从他们身上查出来些什么?他可以隐藏自己,他手下人未必能做到,俄国黑帮做事不像意大利人那么狡诈,他们像俄国坦克,正面冲击,不太在乎被人发现。尤里*基里连科现在人手很少,他前后损失不少人,必须补充人员,你可以从他们身上做文章。”

“我可以试试,有消息我会及时通知你。”

“那我们走吧。”迪克看着手中的杯子说。

唐家傲没多想,起身要走。丹尼尔毕竟智商极高,听出话外音,“等等,我给你们准备两杯咖啡,带着路上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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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师之美国惊魂 第十章 10-2 赢家通吃

夜风清凉湿润,吹拂在皮肤上如同女人轻柔的抚摸。在一处静寂的花园,绿叶上沾满露水,淡淡的雾气从地面上浮,唐家傲紧盯着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商丽人在花丛中轻盈地走着,偶尔停下嗅一下花朵的芬芳,指尖爱怜地轻轻拂过花瓣,宛如在氤氲的气息中沉醉。他想靠近她,想质问她,又想和她亲密谈话,可他不忍打破氛围,只是远远地跟着。雾气渐重,她变得若隐若现,他的心跳越来越剧烈,他清楚她就要走出花园,他必须和她摊牌。他急步向前,而她的步伐也越来越快,他们的距离不断扩大,他开始全速奔跑,仍然无法缩短,她的身形变得模糊。

“停下,商丽人,等等我!”他忍不住高喊。

她似乎转头,惊鸿一瞥间,他终于看到她的眼睛,瞳孔竟是血红色。

“嗨,醒醒!”一支有力的大手抓住唐家傲的肩膀。

唐家傲睁开眼睛,见迪克站在床前,正关切地望着自己。“

“你没事吧?”迪克问。

“啊,没事。几点了,该我值班?”唐家傲记起昨晚的事。他看了眼窗外,漆黑一片,玻璃反射出一张惊恐不安的面孔。

“现在是五点钟,不需要你值班,我们现在要送那女人走,你能和我一起去?”

“当然可以。”唐家傲坐起身,揉揉脸,穿上鞋。他慢慢地站起来,小心地舒展僵硬的脊柱和关节,墨西哥人的殴打和坚硬的床板让他腰酸背疼。

“你带她上车,我在外面等你。”迪克话音未落,已走出大门。

“嗨,不用客气,我不需要帮忙,我一个人做很轻松。”唐家傲嘀咕说。他摸出枕头下的手枪插在腰间,同时看了眼床下,睡前放在那里装满自动武器的运动包已经消失。

他抱起艾梅尔,有些费力地走出门外,把她放在越野车的后排。他停下来,扫视周围,米勒的卡车停在旁边,米勒的房间一片漆黑。远处天际线露出乳白的光晕,树林里黑影重重。空中飘着浮云,月亮渐隐,周围弥漫着甜腻的气味。

“迪克,我们去哪儿?”

“你检查过她的耳机?我不想她回去向她老板鹦鹉学舌。”迪克望着后视镜说。

唐家傲转向艾梅尔,她僵硬地靠在座椅上,耳机和墨镜牢牢地卡在她耳朵和眼睛上,脖子前仰,像是担心椅子随时倒塌,不敢过分依靠。“她听不到,除非你的耳机不管用。”

“我们要找个地方把她放下来,她老板很在乎她,愿意出钱买人。”迪克慢慢地倒车,打开大车灯,查看草地上的车轮痕迹。

“你没劝说她老板日后不再找我麻烦?”

“天才,我说我怎么感觉忘了一件事,想了半天就是想不起来!下次我见到他一定提你的事,求他高抬贵手放过你。”一棵树突然出现在道路左侧,迪克急打方向盘,越野车左侧车轮蹭着树皮过去,树枝啪啪地打在车棚上。

车身的晃动让唐家傲失去平衡,他撞在艾梅尔身上,两人挤在一起。他挣扎着坐起来,听到艾梅尔用西班牙语咒骂。他摇摇头,抬头正见到后视镜里迪克的坏笑,他竖起两根中指。艾梅尔一头撞在副驾驶的椅子上,感到耳机略微倾斜,她能听到声音。

他们保持着沉默,感受着越野车的摇晃以及不时与树干的摩擦,迪克猛踩刹车,橡胶和地面剧烈地摩擦,车身向前一震,等终于驶上沥青公路,三人不约而同地出口气。

“昨晚睡得好吗?”唐家傲问。

“睡了五个小时。”迪克打个哈欠说,“下次你去车里睡觉,你的呼噜声简直可以传到洛杉矶,我梦中以为在等火车,醒来好半天才弄明白是你在捣鬼!”

“倘若你不去拉斯维加斯绑架我,我可以在酒店舒服的床垫上做梦。这床铺简直比水泥地还硬,害得我腰酸背疼!”唐家傲叹口气,不太情愿地问,“墨西哥人答应你什么条件?你不可能为钱放了她吧?”

“除了钱,你还想要什么?他的好感?”

“迪克,你不是开玩笑吧?这女人已经说了,她老板罗纳尔多有上百枪手,还和洛杉矶最大的黑帮有生意往来,他们想动手的话,加州没有我们安全的地方。没考虑好下一步之前,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然轻易同意放了她!”唐家傲暗想表现是否有些过火。

“嗨,你最好弄清楚这里谁说了算!”

“他妈的,我的命掌握在你手上,难道我连询问的权利也没有?”

“嗨,小子,倘若你不喜欢我的决定,你有百分之百的权利退出。我一点也不享受掌握你命运的感觉,更不喜欢没事跑到别人家里去救你!”

“滚你的,迪克。倘若不是你和那个娘们的无辜陷害,我压根就不会卷进你们的狗咬狗把戏,更不会被墨西哥人、俄国人还有天知道什么黑帮分子追杀!告诉你,我受够了,我再也不想听你的吆喝,你停车,我立刻去机场,永远离开这个到处是疯子的傻逼国家!”

迪克怒喝,“中国佬,你立刻滚出我的汽车,赶紧回你喜欢制造有害玩具-呼吸毒霾-给人灌三聚氰胺的国家吧。记住,永远不要回来!”

“操你妈,你这个狗娘养的,我宁可吃毒药也不愿意再见到你!”唐家傲愤怒地下车,重重地摔上车门。

“这个杂种,我真该给他一枪!”迪克继续驾车前行,在拐弯处瞥了眼还站在原地的唐家傲。他驶上高速公路,打开收音机,找到一个播放乡村音乐的电台,用手敲着方向盘伴奏,歌手唱到精彩处他偶尔跟随哼上两句。

迪克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高速公路休息站的停车场最边缘的角落停车,他坐到后座,拿下艾梅尔的耳机说,“你是个幸运的女人,你老板已经支付赎金,加上我心情不错,所以你很快将恢复自由。下了车你要等一分钟再摘下眼镜。如果你提前回头看我,别怪我不客气。你听明白了没?”

“明白,先生。”艾梅尔声音微微有些发紧。

迪克解开她身上和脚踝的绳子,扶着她下车,“艾梅尔,不要让我再见到你!现在,请你从一数到六十。”

艾梅尔身体僵硬地站着,轻声地数数。迪克驾车驶上公路,见她还站在原地,仍然戴着墨镜。

半个小时后,迪克在一家早餐店门口停车,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唐家傲拎着打包的早餐从店里出来,坐进驾驶位置,他把一大杯咖啡放在迪克旁边的杯套里,“你真该坐在里面好好享用这里的食物,这是我在美国吃过的最棒的早餐!”

“有些人天生就是干活的命,没机会享受什么最棒的早餐。赶紧开车,前面左拐,上高速公路,18号出口出去。然后我再给你指路。”

凌晨六点半,高速公路上车辆不多,唐家傲保持着稳健的速度,行驶在中间的车道上。他等迪克狼吞虎咽地吃下大半食物,才问道,“你认为那女人真的相信我们演的戏?她可是很狡猾,我见她在房外嗅着湖面传来的水汽。”

“她老板为她花了大钱,她怎么能不想好好表现一番?他们一定很高兴,会更专心地对付我和米勒。”迪克含糊地咀嚼着食物说。

“既然你刻意让他们忽略我,那你准备让我做什么?背后放冷枪,干掉罗纳尔多?”

“听起来很诱人,可我不晓得你能否做到这一点。”

“你担心我?我们可以找个靶场,让你见识我的远距离射击水平!”

“打靶和打人是两回事,你可能有世界上最好的技术,可如果心理波动、误判现场局面或者控制不住情绪,都可能导致失败。”迪克见唐家傲愤愤不平的表情,做手势说,“我们在就事论事,每个上过战场的人都会如此说,我们看过太多例子。我清楚你想说什么,你见过血,近距离对人开过枪,但只有等你远距离干掉十个八个目标,我们才能确认定你的能力。”

“那好,给我一个机会,最好是罗纳尔多,我非常想干掉这个混帐,我可不想他再带着那变态娘们从背后偷袭我们!”唐家傲轻轻揉着下巴,昨天罗纳尔多的耳光让他牙床松动。

“让我想想,你小心开车,不要错过出口。”迪克慢慢地吃着一个熏肉煎蛋三明治,咽下最后一口才说话,“如果仅仅面对墨西哥人,我们现在就可以猎杀他,问题是我们还有迫在眉睫的事情要去做。”

“什么事?救出商丽人?”

迪克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不要担心,俄国人不会伤害你的梦中情人,他们是生意人,不把肉体快乐和赚钱混为一谈。再说,尤里*基里连科本身就控制着俄国女人来美国卖淫的走私渠道,他人间春色见得多了。”

“商丽人不是我的情人,我只是关心她的安全。你还没说,什么事迫在眉睫?”

迪克耸耸肩膀,转动几下颈部,指着标识牌说,“从下个出口出去,右转,过两个红绿灯,左转,然后直接开到道路尽头,再右转。左手边第五个间房子,车库门敞开着,你直接开进去停车。我们的主人很注重隐私,担心我们的出现吸引不必要的注意力。”

“我们去见谁?”

“你没见过的熟人,见面你就知道了。现在不算墨西哥人,有三件事让我很头痛,你可以帮我参谋一下。第一,俄国人阴魂不散,没能通过约翰得手,必然还要施展其他手段,我不能再被动等待,必须主动出击。第二,黄先生突然要求见面,怎么应付他,我还没拿定主意,我希望避免出现摊牌的局面,可我摸不透他的心思。第三,‘冰人’死亡的消息已经传出,我必须考虑怎么应对沃尔夫。沃尔夫不知道是约翰干掉了他的手下,他将把账算在我头上。这家伙不好惹,在洛杉矶做地下庄家十几年不倒,黑白两道朋友很多,很有些势力,我不想多线作战!”迪克说。

唐家傲小心地从一辆集装箱卡车旁超车,他给出右转灯,排队进入出口,在红灯前停车。他说,“学数学有个原则,复杂问题简单化,再复杂的局面,抽掉一些元素,让局面看着不那么复杂,考虑好解决方案,然后再考虑加入复杂元素后,怎么解决。我认为,现在的局面是俄国人属于势不两立的仇家,这个没有任何妥协余地,一定要分出你死我活才行,与其他人的冲突的都可能以和平方式解决。所以我们需要专注俄国人,找到机会干掉他,再考虑其他人。”

“复杂问题简单化,嗯,数学还有些实际应用价值!”迪克晃晃空空的咖啡杯,“数学家先生,我不能不理睬黄先生和沃尔夫,你建议我怎么和他们和平解决?”

“沃尔夫是个生意人,我虽然不做生意,可我注意到生意人骨子里处世原则,沃尔夫又是做地下庄家的,肯定更在意利益。‘冰人’被杀是误会,你解释给他听,我相信他会相信,尤其当你同时支付一大笔赔偿金时。他和你开战,没有任何好处,还可能被杀,他能这么多年屹立不倒,我相信也和他的圆滑有关。倘若他追杀每个冒犯他的人,那结怨肯定不少,可能早已被人干掉。”

“沃尔夫很小心地维护他的名声,让人不敢挑战他。我担心即便赔钱,他也要杀鸡儆猴。”

“他要战,我们便应战。这种人必然有不少仇家,我们干掉他后,一定大快人心!”

“你以为你是谁,佐罗还是罗宾汉?”迪克翻翻眼睛,“沃尔夫不是坎普,杀掉他这种数量级的人物将引起轩然大波,警察甚至联邦调查局都会积极参与调查案件,我不想进入美国政府的雷达!”

“你是害怕沃尔夫还是美国政府?我只知道,沃尔夫这种人善于权衡得失,如果他能轻松地干掉我们,肯定毫不迟疑。如果怀疑有可能会把自己的命搭上,那他会和我们讲和。”

“嗯,有道理,也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迪克脸上渐渐露出笑容,“你还没说黄先生呢?”

爱迪生街道属于中产阶级社区,房子的距离紧密,间隔多半不超过二十米。每户人家的院子不大,草坪和篱笆整齐有序。一辆闪烁着红灯的校车在缓缓前行,唐家傲停在路边等候校车通过。他打量着左边第五个房子,那是一栋三层楼的砖瓦建筑,一楼是两车位的车库,车库门半敞开着。旁边的小花园里种满了各种花草,艳丽的玫瑰和月季分外引人注目。

唐家傲缓缓驶上车库前的混凝土路面,卷帘门几乎同时升起,里面一个车位停着一辆红色丰田跑车。唐家傲开进空余的车位,没等他熄火,后面的卷门又嘎吱嘎吱落下。他抬头扫视,见两个墙角各安装一个摄像头。

“你可以继续说,我们的主人不介意多等等。不过,请先熄火,我可不想和你躺在车库里长眠不起,那会引发很多猜想。”

唐家傲关闭引擎,拔出钥匙。“我没接触过黄先生,但我想他同样是生意人,不同的是,他是中国生意人,带有中国人身上与美国人截然不同的特点。比如,他惯于耍阴谋诡计,尔虞我诈是中国人骨子里的东西,他毫无疑问精通。他想对付你,一定不会正面下手,而是先麻痹你,然后趁你不防备再动手。抱歉,不是你,是我们,我总忘记他还要害我!”

迪克笑笑,“他害你,纯粹是意气用事,谁叫你打他女人主意?和对我下手的动机不同。”

“谢谢你再次提醒我的微不足道!”唐家傲瞪了迪克一眼,“和他虚与委蛇嘛,拖着,只要不进入他的圈套,他也奈何不得我们,还能顺便给他吃个定心丸。等处理完俄国人,我们再找他算账。”

“中国小子,你这么仇视你的同胞?不要忘了他是我老板,我跟他干了两年还指望能赚大钱。”

“算了吧,你很清楚,中国人不是美国人,讲究什么双赢。黄先生这种人早就习惯赢家通吃,和我们谈判解决分歧根本不在他的思维之内。”

“他妈的,数学家琢磨如何杀人,士兵拿起武器,这操蛋的世界实在残酷,幸好我也没抱什么过高的期望。走,进屋吧,主人等久了。”迪克推开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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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师之美国惊魂 第十章 10-1 祈祷

晚饭只有面包和罐头肉汤,米勒在肉汤里放了很多西兰花、青椒、萝卜和生菜。唐家傲的胃口很好,吃了两根面包和四大碗肉汤。饭后米勒端上来一大盘新鲜的樱桃。

“两位久等了。迪克,我们今晚去哪里?”唐家傲心满意足地摸摸肚子。肉汤是超市买来的,味道一般,可新出炉的面包和农场刚摘下的蔬菜,让这顿饭口感一流。

米勒咳嗽一声说,“我不认为今晚应该行动,我们尚未弄清楚谁是真正的敌人,仓促行事并不解决问题。我建议缓一缓,至少等到明天再说。”

迪克的面容少有的肃穆,“趁着他们没反应过来时连续出击,要比他们有所准备效果好。我们至少要抓到约翰的表弟巴乔,我担心他感觉不妙会在第一时间跑回纽约。今晚他未必回到俄国人的房子,可能还不知道我们的袭击。”

“他并非关键人物,为啥要关注他?”

“他杀了‘冰人’,我需要对沃尔夫有个交代。”迪克停顿片刻说,“如果没有他在不停地敲边鼓,约翰未必会背叛我,他要尝尝算计我的后果!”

“嗨,迪克,醒醒,你是职业人士,不是街头争风吃醋的小混混,动不动发狠。巴乔这种人遍地都是,你和他斗气岂不自降身价?沃尔夫的事可以暂时放在一边,他是生意人,不像疯狗似的俄国人,没弄清楚风向前,他不会莽撞行动。我们还是先理清头绪!”米勒说。

“你们没有干掉那个巴乔?”唐家傲已经简略晓得约翰和巴乔绑架迪克的事。

“我进去前,他已开车离开,据约翰说去约会,但我信不过他的话。”米勒看了眼躺在地板上的约翰,“我们没法在那间房里等待,迪克担心你的安全,所以只能带着这家伙来找你。”

唐家傲掏出手机,看了眼微弱的信号,“我真担心你们追踪不到手机信号,看你们迟迟不来,我已经绝望。墨西哥人实在阴狠,差点开始剁我的手指!”

“迪克比你好不到哪去,你没见到他的模样。他这个好朋友约翰实在忌惮他,变着法子折磨他,他差点被勒死。”

迪克微微摇头,“信任他是我的失误,我知道他性格上的缺陷,本该谨慎才对。巴乔很危险,倘若和俄国人混在一起,会更麻烦。他射击技术好,又有战斗经验,在某些特定局面下非常不容易对付,我不想放任他在一旁打冷枪!”

“你遇到的这些人里哪一个不危险?他们一有机会,都能要你命!”

“对,那个巴乔再凶狠,也是一个人,我更担心墨西哥人。你们在楼上搜查的时候,那个洪都拉斯娘们一直威胁我,说‘沙漠巫师’在洛杉矶有数百枪手,还和本地黑帮有联系,干掉我们轻而易举。我现在看到墨西哥人就有点担惊受怕,担心他随时拔枪!”唐家傲说。

“关于墨西哥人,我想等等看。俄国人要约翰绑架我,但并未告知墨西哥人,说明他们合作关系不是非常融洽。墨西哥人急于审问你,大概意识到不对,所以想弄清楚怎么回事,我估计他们已经猜到俄国人在隐藏内情。这个罗纳尔多并不蠢,挑起战火对他没有太多好处。他已经见识了我们的力量,倘若他愿意谈判,我希望能和他和平解决。”迪克说。

“可你说过他们一旦感觉荣誉受损,不惜流血来捍卫!”唐家傲说。

迪克首次露出笑容,“罗纳尔多希望能流你的血来捍卫他的荣誉,若是流他自己的血,他会多想想。他应该在这两小时内返回家中,如果他打电话,我们可以谈谈。若是他坚持报复,我们也不缺他一个敌人。”

“如果他愿意谈判,你会放了那娘们?”

“她看上去对他很重要,我猜他想赎回她,但我不能主动开口,要看他怎么说。我们等等看,如果到明天上午还没动静,起码我们明白他的意图。”迪克看了眼桌面上艾梅尔的手机,“米勒,你说的对,我们需要好好休息,这段时间我的睡眠严重不足。今晚我们三个分开守夜,每人三个小时,我等到凌晨两点,然后是你,最后是唐家傲。”

“好的,我同意,反正这房子就两张床。”米勒看着唐家傲说,“你在那屋睡吧,能少受打扰。”

“这房子安全吗?晚上会不会又有人来拜访?”

“非常安全。离这最近的邻居在五公里外,他通常春秋季过来住上一个星期。其他时候很少有人来,尤其晚上更不可能,不知道路的话,根本找不过来,你放心睡吧。”

“你不准备问问这家伙?如果你审讯他,我想旁听。”唐家傲对迪克说。

“没什么好问的,我和他说过几句,他知道不多。既然你还有精力,睡前可以清理那些武器!”

“那我宁愿现在值班,能同时清理武器!”

“算了,明天我们一起清理吧,还能快点。”米勒说。

迪克含糊地挥挥手。

唐家傲准备关灯睡觉,听到艾梅尔脚尖蹭地板的声音,她虽说听不到看不见,可能感受到地板的震动。他取下她嘴里的毛巾问,“什么事?”

“我要去洗手间,请不要让我尿裤子!”艾梅尔说。

唐家傲想不理会,终不忍心。他解开她身上和脚上的绳子,带她走出房外,厕所在房子后面,是个简易土坑。她手铐的钥匙在迪克手里,他懒得回去讨要,只能动手服侍。她憋了好久,方便时间很长。回到房间,他再用绳子把她捆在椅子上,迪克和米勒站在门口好奇地观看。

“嗨,你在搞什么名堂?你想调戏她,可以在屋子里做。”迪克问。

米勒哈哈大笑,“他可能喜欢上洪都拉斯女人,我听说她们在床上是热情如火的尤物,让男人非常迷恋!”

唐家傲晓得两人目睹整个过程,斗嘴只会引来更多嘲笑,干脆关灯上床。

迪克和米勒嘻哈一阵,回到房间。唐家傲的呼噜声轻易地穿透木墙,米勒微微用头示意,“我说,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个家伙?能吃能睡,很有游骑兵的潜质。”

“说出来你不相信,他是中国来的老师,卷进来纯属意外。”迪克简单介绍唐家傲的故事。

“那现在你准备怎么办?你说的这个黄先生也不是善茬子,很可能会找你要人,甚至为了消除隐患,提前解决你。我们最好也把他列入危险名单。”

“知道了。”迪克看看表,“还有点时间,你不睡的话,我先和约翰谈谈。”

“假若你想让我回避,我可以去车里睡觉。”

“没必要!”迪克解开约翰身上的一道道的索,让他坐在椅子上,除去他脑袋上的布袋。

约翰受不住强烈的灯光,眯着眼低头躲避。他双手绑在身后,胸口衬衫不知什么时候被撕破一块,露出浓厚的黑色胸毛。

“约翰,我有些事要问你!”

“我需要水,我的嗓子着火了!”约翰用嘶哑的声音说。

“才五个小时,不要装死,回答完我的问题,我让你喝个够。”

“迪克,给我点水,我求你!”

“那两个俄国人叫什么名字?”迪克问,他找出艾梅尔苹果手机的录音键,开始录音。

“一个叫瓦苏金,另一个尼古拉。我不知道他们的全名。”约翰视线转向安静坐在一旁的米勒,停顿一下,“他们是尤里*基里连科带来的人,去过你的房子。尤里留下他们,准备带你和那个亚洲佬一起去纽约,尤里要亲自对你们下手。”他的声音里有种绝望的平静。

“这么说你一直在骗我,你早已打定主意把我交给俄国人。”

“我没有选择。巴乔不满意我付给他的报酬,一定要从你身上找到钱。俄国人恨你入骨,坚持要活捉你。我,我一直和他说,赶紧杀了你,别给你机会,一了百了,可他不听!”

“等我下次看到巴乔,不会忘记感谢他的救命之恩。”迪克起身倒了杯水,端到约翰嘴边,让他喝了一口,杯子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约翰咂巴嘴唇,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迪克,我从未打算害你,你要相信我。我一直希望你离开洛杉矶,躲过风头,让这件事过去!”

“你没打算害我,亏你说的出口?”迪克一拳打在桌子上,“你要对马克、卡特、科尔、莫妮卡的死负责!他们只是为我做事,和你我之间的恩怨无关,你却让俄国人杀了他们。”

“俄国人逼着我交出你,我一拖再拖,尤里威胁说杀了我。我最后实在没办法,才告诉他你的房子!”

迪克长出口气,“俄国人怎么晓得你为我工作?你对他提过?”

“没有,我从未说过你,我从来都说我单独做私家侦探,可他一个月前,突然拿着雪莉的照片来问我。我当时就怀疑不妙,谎称不认识,结果他拿出你的照片,还说我这几年一直为你工作。他坚持说不会对你不利,他们只想得到雪莉,不会流血。我误以为真,就说出安全屋的地址,绝对没想到他们的手段如此血腥!事发后第三天,他找到我家,说你杀了他两个弟弟,要我约你出来,他准备亲手杀你。因为你不接电话,那晚才算平安。”约翰的精气神仿佛从体内溜走,只剩下一副皮囊,他瘫坐在椅子上。

“既然俄国人如此恨我,为什么不留下来亲手处置我?”

“他没说原因,我只知道他匆忙地带那女人坐飞机离开。他逼我对你下手,威胁要告诉你我和他的交易。今天上午我还抱着希望劝你离开,以为能熬过这个关头,可你坚持要对俄国人下手,我确实没有别的选择。”

“俄国人和那女人一起乘坐飞机回纽约?”迪克问。

“对,俄国人很开心,他好像迷上那娘们。我不清楚他们之间发生什么,他突然决定离开。我看他那两个手下也不晓得怎么回事,他让他们留下照顾生意,那座房子是他的落脚点,他在洛杉矶还有些其他生意,像卖淫、信用卡盗窃、毒品等,有人定期帮他收钱。”

“你告诉俄国人唐家傲的事情?”

“我没办法,尤里像个疯狗一样逼着我带他找你报仇!我只能说你不在场,杀死他两兄弟的是另一个亚洲人,亚洲人躲起来,我们找不到他的藏身处,这才让尤里平静些。”

“所以你劝我离开洛杉矶,你好用唐家傲顶缸。”迪克点点头,“你怎么知道唐家傲藏在哪里?”

“没有你的帮助,他能躲到哪里?我听说他被捕,然后有律师出面保释他,我就明白是你替他找的律师。我准备等你离开后,通过律师找到他,律师必定有联系他的方式。”

“约翰,你一直是个很有办法的警察,倘若你有些原则,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去你妈的,迪克,我用不着你教训,我已经听够你的狗屎原则!”约翰的目光恶毒。

“巴乔真是你的表弟?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是我表弟,我们很少联系。他因为伊拉克的事被军事法庭判刑半年,出狱后没有工作,找我帮忙,正好俄国人的事发,我担心俄国人下毒手,喊他过来做保镖,可他贪婪成性,整天逼着我对你下手,他好捞钱。”

“杀‘冰人’是他的主意?”

“对,他看到你给黑鬼钱就发疯了,我怎么劝说都不管用!”

“你知道他女友的住址,但不愿意说,对吧?”

“他是我的表弟,我家庭的一部分!”约翰脸上出现得意神色,“你永远找不到他,我每两个小时给他发信息,他现在已经知道出事!”

迪克不易察觉地颔首,迅速和米勒交换目光。他直视约翰说,“你不需要刺激我,我肯定会去纽约,找到尤里和你表弟,我会亲手掐死那两个杂种。当然,这些全部与你无关,你的结局已经板上钉钉。现在你我要讨论的是,你希望用哪种方式离开这个世界?我记得你一直对刑罚有种变态的兴趣,还给我看过史上残刑的图片。有一幅图片是一个胖子被火烤,下身快烧成焦炭,还眨着眼睛,你有印象?”

约翰努力想表现出坚强不畏,可他在迪克的目光注视下,像是迅速萎缩的鲜花,皱纹和老人斑慢慢地出现在他脸上,他在瞬间衰老十岁。他几乎耳语说,“迪克,看在我们多年交情的份上,给我一个痛快,我受不了折磨。我已回答了所有问题,请发发慈悲!”

“你找布兰德谈过?”

“没有,我对他什么都没说。我不清楚他从哪里听到风声,说有人要对付你。他对你一直很忠诚,可他担心你昏头听不进劝告,所以找我商量。他说压力太大,身体被掏空了,考虑离开,又担心你的安全。我赞同他离开,你总是能照顾自己,用不着他考虑。就这些,我发誓!”

“迪亚戈呢?”

“那个墨西哥玉米对你倒是忠心耿耿,我曾经劝说他小心点,你可能遇到麻烦,他没理会我。听着,迪克,和你的朋友消失吧,尤里*基里连科非常危险,他不是我们平常对付的街头混混。这家伙收买了警察、政客、政府官员,他拥有关系庞大的网,很多人为他工作,他不仅仅自己赚钱,还替很多大人物敛财。那些人不会喜欢你杀他,因为你是在断他们的财路。你们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生活,重新开始。俄国人找不到你们,最终会放弃!”

迪克视线落在约翰身后的墙壁上,缓缓说,“你真该先说服自己。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太聪明了,利弊算计太清楚,所以总想走捷径!”

米勒走到约翰身旁,拉着他的胳膊,示意他站起来。

约翰最终无法保持镇静,汗水顺着鼻尖滴答下来。“迪克,留下我的尸体,我是天主教徒,没有尸体我没法上天堂,我家人要埋葬我!”

“天堂不是你该去的地方!”迪克示意米勒让开,他推着约翰出门,树林里有一处早已挖好的近两米深的坑。他们站在坑的边缘,约翰两腿颤抖,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做最后的祈祷吧。你从未给马克、科尔、莫妮卡他们这个机会!”

约翰挣扎着双膝跪地,颤抖的声音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

“我们的天父,

愿世人念诵你神圣的名字,

愿你的天国将临,

愿你的旨意恩施四方,

你赐给我们一饮一瓢。

原谅我的罪过,就像我们原谅世人的不公。

不要把我们引向诱惑,

救我们脱离邪恶。

阿门!”

 

迪克静静地站着,直到沉寂的树林吞灭约翰的声音。他长出口气,一脚把约翰踹进坑中。约翰挣扎着转身,吼叫道,“不!”

米勒递给迪克一把铁锹,两人一起填土,很快约翰的吼叫被黑土掩盖,变成呜呜的背景声,接着只有黑土落下的扑扑声。迪克添好最后一锹土,在浮土上拍了两铁锹。

回到木屋,迪克看了眼手表,眉头微皱,时间已经是夜里十点半,罗纳尔多早应该回到家中,却依然没给艾梅尔的手机打电话,看来他铁心准备战争,并无谈判的打算。

米勒注意到迪克的动作,无言地看他一眼,耸耸肩膀,做个无奈的手势。踢掉鞋子,躺在床上。“我睡了,到点喊我。”

突然间手机铃声响起,迪克望着艾梅尔的手机屏幕显示“老板来电。”他微笑看着坐起来观望的米勒,让铃声响了五次,接通后用英语说,“晚上好,罗纳尔多先生!”

电话另一端短暂沉默,一个温和稳健的男子声音说,“先生,我该如何称呼你?”

“喊我迪克就可以。”

“好,迪克,你想做什么?”

“不是我想做什么,而是你想做什么!”

“我原计划邀请你和你的中国朋友一起到我的墨西哥农场做客,你比我快一步,但就是快一步而已。你明白我的意思?”罗纳尔多似乎站在山顶,呼啸的风声从线路传出来。

“你威胁我?我还以为,你回到家就应该清楚,威胁对我不管用。显然我错了,我们每人汲取教训的程度不同。”迪克仔细地听着对方背景声音,猜测他所在位置。

“亚洲佬,你确实长着一副豹子胆。你知不知道你在和谁说话?”

“我听说你名叫罗纳尔多。”

“你这个杂种,我会扯下你的睾丸,听你嚎叫!”

“好,还有别的话?”

“狗娘养的,我是‘沙漠巫师’的人!你现在最好立刻释放我的女人,然后跑到世界最远的老鼠洞里躲着,祈祷我找不到你,也许那样你能多活几天。等我找到你,你和你家人将以你从未想到的方法痛苦死去,你听到没有?”罗纳尔多的愤怒让他突然改用西班牙语说话,背景的风声突然消失。

“我听到了,罗纳尔多先生,你为‘沙漠巫师’工作。现在你最好说点我不知道的东西?倘若没有,我们就不必浪费时间,各安天命。”

罗纳尔多半晌没说话。背景似乎有女人的声音,他不耐烦地说了声,“No mames(不要烦我)!”接着是脚步声和关门声,他走进另一个房间,语气恢复正常,用受过教育的美式英语说,“迪克,抱歉我刚才有点激动!我们无怨无仇,倘若你能释放艾梅尔,我可以忘记过去,大家各走各的路。”

“忘记过去?听起来很仁慈。不过,你主动找上我的朋友,还准备对付我,我不能接受你的条件。你如果想要那娘们活着回去,二十万赎金,一分不能少!”

“你要和‘沙漠巫师’开战?”

“我不认识‘沙漠巫师,’我只认得你,而你把战争带到我的门口!”

罗纳尔多半晌没说话,显然在思考迪克话中的含义。他缓缓开口说,“俄国人和我做过生意,前几天他突然来找我,说你的朋友杀了他两个弟弟,他愿意出价十万,我就答应了。你该理解,这纯粹是生意往来,我没理由不答应。后来我的人一下子损失五个,我需要弄明白怎么回事,才找到你朋友。换成你,你也会这么做。现在,我们能不能像两个理智的生意人那样坐下来谈清楚?继续流血对谁都没好处,我将不会再插手这件事,也不会再过问俄国人和你的互动。你是个危险的人物,迪克,我不想再和你较量,我希望你能放艾梅尔回来,她是个母亲,家里还有四个孩子在等她。”

“她对你忠心耿耿,拒绝泄漏你的秘密。我尊重她的忠诚,没有折磨她。但是,我不会白白放她走,我的人把她请过来,理所当然要得到些报酬。”

“五万美元已经不少,你的人会很高兴拿到这笔钱!你的人已经从我房里拿走二十五万美元,我希望他们如数交给你。”

“我的人拿走的钱和赎金是两回事。罗纳尔多先生,我听说你在墨西哥绑架过不少人,有一个人质的家人不愿支付赎金,你每天邮寄一份他的身体部件回家。你不希望我这么对待你的艾梅尔吧?”迪克明白罗纳尔多在试探,罗纳尔多的床头柜里只有十万美元的现金和两包价值五万美元的毒品,但他无意点破。

“好吧,我们各退一步,我出十万,你放她走!”

“罗纳尔多先生,你很能讨价还价,我晓得她对你的价值远远超过十万,但既然我们要做生意,我愿意退让一步。你把钱转入一个帐户,我收到钱就放人。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我需要提供给你汽车旅馆的人的名字?那个混蛋差点害死我朋友。”

“他是缉毒署的人,日后对我还有重要作用,希望你放过此事。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缉毒署已经放弃跟踪你朋友,他自由了。你短信发送账户信息,24小时之内你钱会入账。同时请善待艾梅尔。”

迪克心知罗纳尔多不会说出缉毒署特工的名字,他已经从墨西哥人身上得到所有可能得到的东西,“收到钱,我就放人。”

罗纳尔多似乎打算说什么,或者威胁两句,又改变主意,挂断电话。

迪克很快输入账户信息,发给罗纳尔多。他放下手机,看着米勒期待的目光,“他想要这女人活着回去,所以答应我们条件,等她回去,他会立刻安排人手来猎杀我们。这狗娘养的,懂得屈伸,又是一个难缠的角色!”

“我们放人?”米勒取下假眼球,像个僵尸一般望着他。

“你可以吓唬吓唬那娘们,没准她会说点罗纳尔多不肯泄漏的秘密。她老板出钱,我们自然放人,土匪尚且在乎荣誉,何况我们?!”

“荣誉?你的字典容量增长速度很快!我有预感,他此时也在考虑他的荣誉。”

“他是条毒蛇,我自然不会等着他来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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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师之美国惊魂 第九章 9-6 理解

唐家傲望着罗纳尔多的左轮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几填满整个视觉空间,他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逼迫着额头,不得不努力抬头才能保持身体挺直。他见罗纳尔多扣着扳机的手指在缓缓地施加压力,手枪的枪膛在慢慢地转动。

“砰。”撞针清脆的声音响起,枪膛啪地转位。他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身体一下子绷紧。一秒钟、两秒钟过去,什么都没发生,他不明所以地睁开眼睛,见罗纳尔多哈哈大笑。

“小子,你没在裤档里拉屎吧?”罗纳尔多用力拍了拍唐家傲的肩膀。他松开按钮,露出空空的枪膛。他从裤兜掏出子弹,一发一发地装满枪膛。啪地合上枪膛,再次对准唐家傲的额头说,“用你的舌头舔干净我的地板!”

唐家傲咽了口血水,闭上眼睛,清楚自己在劫难逃,罗纳尔多将会毫不犹豫地开枪,在他眼里,杀一个人不会比碾死一只蚂蚁困难。

“老板。”墨西哥女人说。

“艾梅尔?”罗纳尔多微微转头。

“公路交通很快开始堵塞,你想赶上七点的湖人比赛,现在就需要去体育场。请把这里交给我,我会处理好一切。”艾梅尔*贝特曼轻声说。

罗纳尔多思考片刻,用枪口指着唐家傲说,“等我回来,我需要得到所有的答案!”

“我保证,他会回答你所有问题。”艾梅尔的声音多了一些刚硬。

罗纳尔多收回手枪,大踏步走出房间,他喊道,“艾克塔尔,你在哪儿?准备好汽车,我们立刻出发!”

艾梅尔轻轻带上屋门,拖过一把椅子,做个手势,两个墨西哥男人顺从地搬来墙角一张桌子,放在两人之间。

艾梅尔掏出唐家傲的钱包、护照和手机,一一放在桌面。她仔细地检查每一样物品,尤其是护照上的各国海关印记。她做事有条不紊,不忽略任何细节。她似乎终于满意,把唐家傲的东西整齐地放在桌子一角。

她拿出苹果手机,开到录音状态,手指贴在红色按钮却没按下。她说,“很抱歉,我的老板脾气不太好,那个和他约会的洛杉矶湖人拉拉队队员在玩游戏,欲迎还拒,让他不爽。你是男人,应该理解这个,对吗?”她的语气很温和。

理解?唐家傲抬眼看着墨西哥女人。

“先生,当老板不开心时,我们每个人都很紧张,唯恐他会迁怒于我们,所以我们会非常卖力地遵照他的每一项指示。你明白我接下去要说什么?”

“不明白。”唐家傲脱口而出。

艾梅尔微微点头,唐家傲尚未领会她的信号,后腰就被重重地打了两下,两个墨西哥人的拳头如同铁锤般刚硬有力,他五脏六腑像是被人掏出来摔在地上,痛得几乎没法呼吸。他慢慢挺直腰板,哀求说,“请别再动手,我确实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艾梅尔凝视唐家傲半晌,“我们将问你些问题,需要你提供真实答案。如果你拒绝或者撒谎,我们将不得不惩罚你。先生,那会很血腥,我不希望发生在你身上,请不要逼我这么做,好吗?”
“我不会撒谎。”唐家傲说,他能闻到身后两个墨西哥男人热腾腾的呼吸中的烟草臭味。

“很好,那我们开始了。”艾梅尔按下红色录音键,“你的名字和社安卡号码。”

“唐家傲,237-52-3449。”

“你在中国的职业?”

“教师。”

艾梅尔深潭般的眼睛注视着他,目光中露出好奇的火花,她瞥了眼两个墨西哥人,继续问道,“你何时来到美国?”

“十天前,2013年7月11日。”

“航班号码?”
“东方航空公司,CHL152。”

“你到美国后发生了什么?”

“我在洛杉矶住了一夜,第二天开车去赌城,当天晚上在旅馆时被一个黑人和亚洲人绑架,他们带我回洛杉矶。他们要我交出芯片,说一个叫雪莉的女人把芯片藏在我这里。我和雪莉只是同机来的乘客,曾经短暂聊天,没有任何别的接触,她根本没给我什么芯片。他们不相信我的话,打了我好几个小时。当天夜里,俄国人闯进来杀人,他们两伙人火并,给我机会逃跑。因为担心雪莉的安全,我没敢报警,又不知该怎么做,就住了几天汽车旅馆,租下海伦的房子,想在洛杉矶看看事态变化。”

“你怎么逃跑的?详细解释!”

“俄国人冲进来,双方在屋里枪战、追逐,因为我被绑着,没人注意我。我挣脱绳子,拿着钱包从后门溜出去,顺着林子逃跑,随后跑到一条主街道,乘出租车离开。”

“既然你已经脱险,为什么不离开洛杉矶?你住下来等什么?”艾梅尔问道。

“我,我想找机会救雪莉。”唐家傲犹豫片刻,“我后来无意中找到了他们要的芯片,想用芯片做交易,换回雪莉。”

“你爱上那个雪莉?”艾梅尔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唐家傲略微尴尬地移开目光,“我担心她的安全,绑架她的人非常危险。”

“谁绑架她?”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个亚洲人领头,但不晓得他的名字。”

“俄国人没杀那个亚洲人?”

“俄国人没遇到他,那天晚上他提前离开。我再见他时是你们来我家的那天凌晨,他从后面袭击,杀掉了你们派去的人。”

“是一个人还是?”

“我不清楚几个人。那天凌晨我藏在角落,你们的人在搜查房间,我想逃跑,被一个大块头的人发现,差点用匕首杀了我。那个亚洲人像鬼一样出现,打死你们的人,他把我关在卫生间,我听到房子里一阵枪响,再后来就是警笛声。两个警探把我带到警察局审讯室,他们盘问了我十几个小时,直到我的律师出现才放了我。”唐家傲决定告诉他们大部分内情,他和迪克讨论过,墨西哥人固然要复仇,但同时也会想获悉内情。

果然,艾梅尔探寻地望着他,她的大脑在飞快转动。“谁给你请的律师?”

“那个律师从警察局的内线听说这个案子,希望能提高知名度,主动找上门的。”

“警察为什么放了你?”

“他们没有任何证据控告我,我没有开过枪,没有杀人,也没有犯罪记录。他们找到一些白粉,怀疑是毒贩之间的仇杀,闯入错误的地点。”

艾梅尔哼了声,“你两次死里逃生,为什么还不离开美国?”

“美国警察怀疑我,不准许我离开洛杉矶,要求我等待做证人。”

“你告诉警察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

艾梅尔怀疑地瞪着他,“为什么?”

“嗨,我看过电影,知道你们痛恨告密的证人,我不希望整天防备你们找我报复。”

“芯片呢?”

“失踪了。我藏在一个箱子里,但是等我从警察局回去,箱子不见了,警察这几天案发现场留守,不让我住回去。”

“芯片是做什么的?”

“我不清楚,我在网上查过,好像是中国独立开发的产品,尚未在市场上出现。能制造芯片的只有美国等几个国家,中国一直尝试制造芯片,但迄今为止还没听说有成功的消息。这个芯片的价值大概要找行业内人士询问,对一般人没有用处。”唐家傲眼睛望着桌面说。

“那么为什么那些人如此迫切渴望得到这个芯片?说,不准隐瞒!”艾梅尔喝道。两个墨西哥男人应声逼近,他们的手抓着他的胳膊。

唐家傲叹口气,略显不情愿地说,“我真的不清楚,只能猜测俄国人,还有亚洲人在为不同的政治势力工作,可能牵扯到政治层面的博弈,所以这片芯片对他们而言很重要。”

艾梅尔审视着唐家傲,突然按停录音机,厉声说,“如果你指望牵扯到中国政府会让我的老板害怕,你将犯下人生最大的错误。我们不在乎你为谁工作,谁会来找你,我们可以随时让你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没人能找到你的一根头发!”

“你问我想些什么,我诚实地回答。女士,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也不想知道,我被莫名其妙牵扯进来,只希望你们弄清楚后能尽快放我走!”唐家傲用微微颤抖的声音说。

艾梅尔没立刻回答,看了眼两个墨西哥男人,他们退后一步。她继续录音,“仔细描述亚洲人的相貌。”

“他个子很高,大约1.83米,体重可能有80公斤。他留着长头发,没有胡子,脸型瘦长,眼球颜色是棕色,鼻子有些塌,嘴唇细薄,说话露出牙齿,下面的门牙是镶嵌的。”

“还有什么?”

“他耳朵很大,比一般人的大三分之一。”唐家傲停顿一下,“我只记得这些。”

“他说英文?”

“地道的美国英语,他要么在美国出生,要么很小就来到这里。”

“你把芯片藏在哪里?”

“芯片确实丢了,我不知道谁拿走的。”

“你最好交出芯片,不然我只能让这两个墨西哥人劝说你。”艾梅尔说。

唐家傲心里一动,艾梅尔难道不是墨西哥人?“如果在我手里,我会非常情愿地给你。我现在根本不想什么雪莉,你不知道我有多后悔卷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请你们放了我,我会立刻登上下一班飞机回中国,美国太危险了!”

艾梅尔笑笑,“中国佬,你说的对,美国确实是个危险的地方。”她按停录音键,“我们等会儿再谈。你现在需要些什么?”

“我很渴,我想喝水。”

“给他去厨房拿瓶水。”艾梅尔说。一个墨西哥男人顺从地遵守命令,他把一瓶水放在唐家傲的桌前。

“喝吧。”艾梅尔说,口气出人意料地温和。

唐家傲边喝水,边思索眼前女人的奇特转变,她似乎毫不费力地在亲切温和与严厉凶狠两个极端间转换。他一口气喝完瓶子里的水,舔着干裂的嘴唇,心满意足地长出了口气。

艾梅尔微笑着注视他的幸福表情,“你还需要些别的东西,先生?”

“谢谢你,我暂时不需要什么。”唐家傲尽管饥肠辘辘,可还是希望保持清醒头脑,他知道这女人的把戏不会这么简单。

“很好,先生,我们可以做点正事。抓住他!”艾梅尔说。

一个墨西哥人用胳膊肘勒住唐家傲的脖子,同时抓住他的右手臂,控制着他的身体。另一个墨西哥人抓住他的左手,牢牢地按在桌面上。

“中国先生,不管我怎么警告你,你还是对我说撒谎,所以我们只能用另一种方式交谈。我们的规矩是,每一个谎言付出一根手指的代价,你觉得,你左手的那根手指是多余的?”她话音未落,抓住他左手的墨西哥人从腰间拔出一把黑色的匕首,锋利刀刃紧挨在他的小手指上。

“不要!”唐家傲高呼。勒住他脖子的墨西哥人施加压力,他看不到左手小手指,只感到冰冷的刀锋和微微的刺痛,内心的惊恐无以名状。

艾梅尔两手交叉,手肘放在桌上,视线落在一块损伤的桌面。她说,“该死的中国佬,你以为我们是傻瓜,瞪着眼睛撒谎。我昨天看到你和一个亚洲人在一起,你和他很熟悉,他也一点不像你描述的镶嵌门牙的家伙!”

“我说,我说,请让我解释,女士!”唐家傲喘不过气,勉强用耳语般的声调说。

“请说。”

就在这时,门铃响起。艾梅尔一惊,她走到门口。一个握着AK47的粗壮墨西哥男人从二楼下来说,“好象是送水果的,一个白人抱着一箱苹果站在门口。”

“是‘群星’超市来送货的?”艾梅尔问。

“看不出来。我认识那几个经常送货的人,但从未见过这个白人,他一只眼睛戴着眼罩,身上穿着一件‘橡木农场’的衬衫,像农场工人。他可能是新来的。”

铃声第二次响起,响铃时间略微长些。

艾梅尔转头对拿刀的墨西哥人说,“你去开门,打发走他。小心点,桑托斯在你身后警戒。”

墨西哥人收起匕首,走出房间,向大门口走去,持枪的桑托斯走在身后。

艾梅尔站在门口,若有所思地望着唐家傲。她的位置不能看到大门口,但能听到声音。勒住唐家傲脖子的墨西哥人略微收紧胳膊肘,给他提供了一点狭窄的氧气通道,他急促地呼吸,像是哮喘病发作。艾梅尔不动声色地望着,还挂念着大门口。她听到大门打开,有人用地道的美式英语说,“先生,我是来送苹果的,有人从我们农场订了一箱苹果,让我们送到这个地址。”

“谁订的货?”

“啊,等一下,订单在我口袋里,让我放下箱子找找看。”一阵稀簌声,“订货人是尤里*基里连科,作为礼物送来。”

听到俄国人的名字,警报在艾梅尔脑中拉响,她直觉感到危险。“不。”她高喊着冲出去,只见她的两个手下已经扭曲着身子躺在地上,一个独眼白人和一个亚洲人举着手枪走进来。她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手枪,独眼白人摇头说,“女士,你最好不要反抗,我不想开枪!”

艾梅尔握着腰间手枪的枪柄,用西班牙说,“我们是‘沙漠巫师,’你们最好立刻从这儿逃跑,有多远走多远!”

两人迅速逼近,亚洲人抓住艾梅尔两个手臂,倒扳在身后,戴上塑料手铐。屋子里的墨西哥人突然举枪从走廊拐角冲出来,没等他有机会开枪,独眼白人迅速连发,艾梅尔只听到一声“噗”,就见手下仰面摔倒,两眼正中出现一个小洞。白人实则连开两枪,因为扣动扳机速度极快,发射声音几乎连在一起。她情不自禁地瞪大眼睛,她这辈子见识过不下十场枪战,却从未看过这么快速的射击,这两人是什么身份?难道是士兵?她有种不祥的预感,这次老板罗纳尔多遇到了大麻烦。她非常忠实,无暇猜测他们会如何对待自己,第一反应是怎样帮助罗纳尔多。

亚洲人推了一下艾梅尔的肩膀,用西班牙语问,“房子里还有人吗?”

“没了,你们杀了所有人!”艾梅尔说。

亚洲人推着艾梅尔走进走廊,他很快发现屋里的唐家傲。“房里还有人吗?”他问。

“我没看到其他人。那个老板罗纳尔多去看湖人比赛,大约一小时前离开。”唐家傲说,他晃动一下脚铐,“钥匙在给你们开门的墨西哥人身上,快点帮我打开。迪克,这个疯女人差点剁掉我的手指头,你来晚点,我一根手指都不会剩下!”

迪克哈哈笑着,“兄弟,你该庆幸我们能及时赶来,我自己差点被人活活吊死!”他推着艾梅尔坐在椅子上,转身去找钥匙。独眼白人持枪站在门口监视。

迪克解开脚镣,唐家傲持枪守望大门和艾梅尔,迪克和米勒开始搜索其他房间。

“你们逃不掉的,你们要为今天的事情付出代价。‘沙漠巫师’抓住你们,会慢慢地折磨你们!”艾梅尔用英文说。

唐家傲看也没看她,专注地望着大门口,听着楼上的脚步声。

“你聪明点,放我走,然后立刻离开洛杉矶,我会告诉老板不要再找你。”艾梅尔继续说。

“闭嘴,女人!”唐家傲说。

“我们能找到你一次,下一次还能找到你,不同的是,下一次来的都是‘沙漠巫师’的战士,会有几十人,你们三个无法抵抗他们。没人敢和‘沙漠巫师’作对,他们会杀光所有家人!我没有一点夸张,你该找份报纸看看,上面有很多‘沙漠巫师’的新闻。”

楼上脚步声停止,唐家傲聆听动静,琢磨是不是发生枪战。

“‘沙漠巫师’在洛杉矶有上百名枪手,和最大的两个黑帮是合作伙伴,还买通了很多美国警察、边境官员和缉毒署特工,和他们对着干,你们一点赢的机会都没有!”艾梅尔转身看着他说,她始终保持平静,看不出一点恐慌。

楼上还是没有动静,两人像是消失,唐家傲禁不住看了眼手表。

“中国佬,他们是职业杀手,已经走上这条路,没法回头。你不同,你没杀人,放了我,我老板将重重酬谢你,你能拿到十万美元,我以圣母玛利亚的名义发誓!”

艾梅尔的声音让他烦躁,他担心是否出事,是不是应该带着这女人上去查看。楼上适时传来脚步声,迪克和米勒走下楼梯,两人背着几只Ak47和Uzi冲锋枪,迪克拎着一个鼓鼓的购物袋。

“你们还可以多呆一阵,等罗纳尔多回来。”唐家傲瞧着购物袋说。

“都是钱,你的朋友罗纳尔多确实很有钱。”迪克举了举购物袋,“上面还有个保险柜,可惜打不开!”

艾梅尔面色阴郁地望着一伙男人,抿着嘴唇。

“你,”迪克向她说,“带我们去车库。识相点就不会受到伤害;惹麻烦的话,将死得很惨。”

唐家傲不动声色地观望,他不认为迪克说话的语气和表情带有威胁性,他感觉艾梅尔不会服从,她是个强硬的女人,会尖声叫骂,让他们见鬼。可她注视迪克一阵,仇恨的表情有所收敛,默默地转身带路。他好奇地看向迪克,想找出令艾梅尔服从的东西,却没看出任何异样,迪克依然是平常的样子。

唐家傲的郁闷神情引来米勒的开心一笑,米勒完好的眼睛冲着他眨眨,搭配另一个始终睁着的假眼,他感觉像是寺庙里金刚罗汉突然变脸。

他们走进车库,唐家傲第一次见到如此豪华的车库。车库空间超大,可以同时停下四辆汽车,配置两个卷门进出。除了他来时乘坐的“通用”越野车,还停着一辆银色皮卡,一辆奔驰汽车。罗纳尔多开走一辆车,留下一个空位。汽车钥匙全部挂在门口的木板上。

迪克略带遗憾地用指尖拂过皮卡流线型的车身,似乎对自己说,“不行,太显眼了!我们还是坐越野车吧,你带着她坐后面,我开车。米勒,你开外面的车,在前面带路。”

米勒找了个运动包,装好所有枪支,把运动包放在后车厢,上面加盖一条毯子。

唐家傲见墙壁上挂着绳子,斩断一截,牢牢地绑住艾梅尔的脚踝,他亲身体验过墨西哥人的招数,很管用,控制一个人的脚可以让人很难反抗。艾梅尔没有反抗,用怨毒的目光看着。

他们坐进越野车,迪克转身递给唐家傲电击枪,“看着她,如果不老实,用这个,时间长点!小心,不要电击自己。”

唐家傲打开开关,看着蓝色闪电“嗤嗤”的跳跃,眼角瞥了眼艾梅尔,她面无表情,身体不易察觉地向后缩进椅子。

米勒驾驶着一辆破旧的皮卡,铁锈已经腐蚀掉车厢的油漆,敞开的车厢上放着几箱水果和蔬菜。迪克驾车跟随米勒上了海边公路。

“他们怎么抓到你的?”迪克问。

唐家傲解释了事情经过,愤愤地说,“你说缉毒署的特工会保护我,可他们连坐在车里都办不到,如果我真依靠他们来保命,早就被这位大妈干掉了!”

“是有些奇怪,我从未喜欢过缉毒署的人,可他们职业精神不该这么差。嗨,你,”迪克从后视镜望着艾梅尔说,“你们收买了缉毒署的人?”

“我不认识缉毒署的人,我老板昨天让我去那个汽车旅馆找你们,我就去了。我不清楚老板怎么得知你的住址的。”艾梅尔说。

“你不知道,还是不想说?”迪克问。

“先生,我平常负责照顾罗纳尔多先生在洛杉矶的几处房产和店铺,他偶尔从墨西哥过来,会吩咐我做些事情,比如请你朋友去见见面。我不清楚他在‘沙漠巫师’里做什么,和什么人打交道,想些什么。我是他的手下,执行他的命令。”艾梅尔说。

“你是什么人?”迪克换成西班牙语。

“洪都拉斯人,我丈夫得罪了当地的黑帮,被人杀死,我只能带着孩子来到美国。”艾梅尔用西班牙语回答。

“你的老板对你很好?”

“罗纳尔多先生救了我,让我孩子有钱治病和上好学校。他是个好人,我永远没法回报他。所以,先生,你可以杀了我,但不要指望我背叛他!”艾梅尔的语气流露出一种女人特有的坚持,让人相信她会说到做到。

唐家傲为两人的互动所吸引,无言地观察他们的谈话。

迪克冷冷地笑笑,面颊肌肉绷紧,好像准备用力咬碎洪都拉斯女人的坚强。他目视前方开了一段时间才开口说,“女士,让我们看看罗纳尔多先生将如何回报你的忠诚,我将给机会让他赎回你。”

“先生,你可以杀了我,我不会背叛他!”艾梅尔充耳不闻。

“我们走着看吧。”迪克好像失去了谈话兴趣,甚至不再回头,只是专注地开车。

米勒拐上一条偏僻道路,他们很快进去林区,看不到城镇和房屋的光亮,曲折的道路偶尔显露来回车辆的灯光,但只是一闪而过。

唐家傲很想询问迪克这一天发生的事情,但猜测迪克不愿意在艾梅尔面前多说,就忍着。他清楚沉默是一种压力,艾梅尔看上去表情坚定,频频的扫视还是暴露了内心的不安。

米勒突然右拐,几乎立即消失在树林当中。迪克若不是紧跟在后,必定失去他的踪影。越野车行驶在颠簸的泥路上,低垂的树枝不时地打在车窗上。迪克看不到道路,只能盲目地跟在米勒后面在林间穿行。过了大约二十分钟,空间霍然开阔,他们穿越树林,行驶在一片茫茫的湖水边上,月光下的湖水像是银色的镜面,几乎给人错觉能一路开上去。

很快,米勒在一座小屋前停车。迪克并排停下,但没有熄火,车灯一直亮着。

米勒下车从后车厢取下一个五加仑的油桶,走到房子后面。不一会,传来柴油发电机的轰鸣声。他放回油桶,用一把夸张的大钥匙打开前门,灯光瞬间照亮房子的每一扇窗户。

迪克等米勒重新出现在门口,才给汽车熄火。他对唐家傲说,“你先带女士进去。米勒会告诉你进哪个房间。”

唐家傲没解开艾梅尔脚上的绳子,而是抱着她下车。他不感到吃力,她体重不超过五十公斤,尚不及他平时卧推杠铃重量的四分之一。她稍有些吃惊,身体紧张地蜷缩着。

米勒让他们进左侧的屋子,里面空间不大,靠窗户是一张单人床,一张长桌和四把椅子在屋子另一侧,剩余空间只够两人转身。座椅皆是粗木制作,坚实笨重。

唐家傲让艾梅尔坐下,用罗纳尔多车库里的绳子围着她绕了三圈。

迪克背着装满武器的运动包跟进来,他把包扔在床铺上,找出一副工业用的防噪音耳机,戴在艾梅尔耳朵上,还在她脑袋上罩了个布袋子。

“检查所有枪械,确保它们能用,我们可能要和墨西哥人干上一仗。”迪克表情严峻。“戴着手套,不要留下你的指纹。”

唐家傲望着迪克匆匆离开,他站在门口观望,见迪克和米勒从皮卡里拽出被绑的像个粽子般的一个白人。他们抬着他进到另一个卧室,扔在地板上。

迪克对唐家傲说,“你在磨蹭什么?清理完武器,我们还要出去,今晚才刚刚开始,我们有很多事情要做!”他的语气罕见的粗暴。

米勒拍拍迪克肩膀,“嗨,放松,我们还是吃点东西吧。我车厢里有些新鲜的食物,我们边吃边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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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师之美国惊魂 第九章 9-5 真男人

地下室里略微有些潮湿,但没有异味,显然有通风渠道,或许存在某种和外界联系的机会。迪克四下张望,终于找到二十米外墙角上方的一个管子,他绝无可能靠近通气孔。他试着拉动铁链,铁链纹丝不动,他的手臂和脖子一阵痛楚。他观察周围,没发现天花板或者墙壁上安装着摄像头,地面上没有任何血迹或者脚印,显然这只是个临时囚禁地点。约翰为什么带他来这里?约翰完全可以乘船出海,审讯完后抛尸灭迹。

迪克不晓得过了多久,当约翰独自出现门口时,他已经濒临昏迷。他没法持续弯腰站着,大腿和腰部的肌肉酸痛至极,即将痉挛,他只要略微抬头挺直腰板,另一节铁链就紧紧地咬进他脖颈,切断他大脑的供氧量。

“嗨,哥们,感觉还好吗?”约翰站在楼梯口招呼。他慢慢地走下楼梯,来到迪克面前,打量一下他的样子,又望着地面上的一洼汗水,咂咂嘴,“迪克,我不得不说,你确实很强壮,真没想到你还能站着!”他解开拴着迪克手臂的那段铁链。

迪克慢慢挺直身体,靠在墙壁上,阴冷的石头传来一股凉意,让他略微提起些精神。他感觉两条胳膊从肩膀以下失去知觉,大腿肌肉突突跳动,他随时可能摔倒,摔倒的话那根锁链将扯断他的脖子,他只能小心地变换两腿重心,释放肌肉中积聚的乳酸。

约翰拿过一把椅子,坐在迪克对面说,“你觉得我们现在方便交谈吗?如果你还需要时间,我不介意多等等。”

“你要什么?”迪克勉强能够说话,铁链的勒拽让他声带受损。

“很好,你终于能够体谅别人的感受,这是一种进步!”约翰击掌说,“那我就我不客气了,你的钱藏在哪里?我表弟巴乔是个非常贪婪的人,一定要从你身上捞点钱。”

“你可以给他钱,你现在比我有钱。”迪克咳嗽一阵子,喘息着说,“你还能分给他一些俄国人给你的钱。”

“你确定就这样草率地搪塞我?”约翰翘起腿说,“我们之间友谊深厚,我始终对你礼貌有加。巴乔不会的,他是个钻到钱眼的疯子,为了拿到钱,什么血腥的事情都能做出来。我真不想喊他进来和你单独交流,你可能很快开始缺损身体零部件!”

迪克闭上眼睛,感受后背的凉意。

“我还忘了告诉你一点,巴乔喜欢男人,我听说他在伊拉克,干了好几个阿拉伯男孩,所以他们匆忙把他踢出陆军。你真的愿意为了几个钱,忍受那种侮辱?迪克,我绝对痛恨这种情况发生,你在我眼里可一直是个真男人!”

“操你妈,约翰!”

“好的,我们已经礼貌问候过了,该说关键部分了。”

“我房子后花园正中央地下一米处埋着一个塑料包,里面有三万块。”

“还有?”

“一把手枪和一套证件,对你没有用处。”

“我不认为巴乔会满足三万元,他觉得冒着生命危险绑架杀人,犯的是重罪,必须有相应的回报。”

“我没有现金,一些钱在美国银行的股票账户里,还有些退休基金。”

“退休基金不好提前兑换,我们还是给你留着吧。你股票账户里有多少?”

“大约二十万,都是股票,要看最终能以什么价格卖出。”

“很好,伙计,你确实是个勤奋的亚洲佬,很懂得攒钱!”约翰的目光因为贪婪变得炙热,他掏出一支笔和一个小笔记本说,“现在告诉我你网上的账户名和密码。”

“我没开通网上账户,我不相信这些所谓的便利,我一直用电话和美国银行纽约布鲁克林五大道分行的股票经纪人山姆联系,告诉他买进卖出,每个月他们邮寄报告给我。”迪克说。

约翰瞪着迪克良久,“明天早上九点钟,你给山姆打电话,告诉他让他卖掉所有股票,把钱转账到你的银行账户,然后再开一张二十万美元的支票给我!”

“你认为你能躲过警察的盘问?我失踪后,警察第一件事就是调查我的银行账户,他们会发现开给你的支票!”迪克说。

“我欢迎他们调查,我是你的雇员,你让我购买一些货物,我只是遵命而行。我对你的失踪毫不知情,当然我可以提及你的一些仇家,考虑到俄国人、沃尔夫等大人物的犯罪历史,警察也许更愿意相信你是被他们害死的。”

“约翰,难得你计划周密,这件事你一定考虑了很久!”

“当然,我还准备好了给你买的货物,上个月我用你的名义从中国定了一集装箱的垃圾玩具,估计这几天就要到了,到时这些都可以展示给警察看!”约翰眉飞色舞,他深为自己的得意之作骄傲。

“约翰,归根结底,这一切都是为了钱?”迪克说。

“当然不是!”约翰皱起眉头,一副自尊受损的愠怒,“你这么想,是在伤害我的感情。如果为了钱,我可以把你卖给俄国人,他们很看重你,出价十万,我一口回绝。”

“尤里*基里连科出十万美元买我的脑袋?”迪克问。

“尤里出十万买你的活人,他不太喜欢你,认为你杀了他两个兄弟。”约翰眯眼打量迪克,目光有些奇怪。“我拒绝他,你可以失踪,但不应该被他杀掉,那是个变态的家伙。不过,我必须说,你一个走了狗屎运的黑鬼游骑兵兼侦探,居然身价这么高,杀一个联邦法官也不过花这些钱,美国确实太黑白颠倒了!”

“你拒绝把我卖给俄国人是因为他变态?”

“对,他的钱太脏,我没法和这种人做生意!”

“你从我身上找到了二十六万。”

“那是你的钱,和他们的钱不同。你人品不坏,我可以接受你的钱。”

迪克有些难以置信地瞧着约翰,希望可以看到某种玩笑的表情,但约翰表情诚挚,似乎这一点对他很重要。“等等,我有点没听懂你的意思。你拒绝接受俄国人的脏钱,但是可以和他们合作算计我。你认为我人品还好,但不妨碍你打劫我的钱财。我没理解错吧?”

约翰做出夸张表情说,“听起来有点矛盾,可谁叫你这么固执?我今天上午在你家里一再劝说,让你离开洛杉矶。你偏不听,还要去找俄国人晦气,逼着我动手!”

“我还是不明白,尤里*基里连科和你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我不能动他?”迪克问。

“基里连科是个杂种,你去杀他,他一定会供出我,然后你肯定会找我报仇,所以我只能抢先下手。是你逼得我别无选择,我们原本可以是另一个局面。”

“即便我离开,基里连科也不会放过我。”

约翰点点头,“对,他确实恨你入骨,一定会来找你。可那就是你们之间的事情,不需要我插手。”

迪克清楚约翰有意漏掉俄国人还会要求他帮忙的部分,约翰本来不以逻辑见长,有意躲闪时更擅长指鹿为马。迪克问,“他怎么联系上你的?”

约翰望着墙壁,思绪似乎飞到遥远的地方,过了半晌叹口气说,“我们很早就认识,我当警察时就和他打过交道,他抓着我的一些把柄,吃定我会帮他点忙。两个星期前,他询问雪莉的事情,我听说你绑架雪莉后,就通知他。只是料想到你没把雪莉关在安全屋。”

“你已经离开纽约几年,可以拒绝他的要求。”迪克说。

“去你妈的‘可以,’你他妈的懂什么?俄国人如果可以拒绝就不叫俄国人了!”约翰突然暴怒,凶狠地瞪着迪克。

迪克面无表情地迎视约翰的目光。

约翰渐渐平静,“尤里控制着在拉斯维加斯工作的一些俄国女人,我每次去玩,他都让人免费招待我。我以为能帮他做点别的还债,可他从没提过要求,直到有一天突然来洛杉矶,拿出雪莉照片问我是否认识她,我怀疑他当时已经清楚我们的关系,就实话实说。这个决定救了我的命,他后来告诉我,倘若我撒谎,他会当场干掉我!”

“雪莉在哪儿?”

“他带回纽约了吧,我不确定。他的事情,我尽量不问,这对健康有益。”

迪克闭上眼睛良久,然后望着约翰说,“你当时应该告诉我,我们可以找出别的解决办法。”

“我想过。”约翰摇摇头,声音变得低沉,“可行不通,你最后还要和我算账,你有洁癖,不能容忍背叛。而且,你没法打败俄国人,他是我见过最心狠手辣的家伙,我不想陪你送死。”

“约翰,我们都会做一些身不由己的事情。既然你已经走上这条路,开弓没有回头箭,继续吧。”迪克说。

约翰视线落在迪克脸上,目光变得尖利,“那个唐家傲在哪儿?俄国人同意放你一马,但坚持要活捉他。俄国人要为两个兄弟报仇!”

“我不清楚他藏在哪里。”

“别对我撒谎,迪克,你很清楚他在哪儿!你想再尝尝被铁链吊着的滋味?”约翰脸色阴沉。

迪克心想约翰是如何发现他和唐家傲有联系的?手机通讯录上并没有显示唐家傲的名字。“他住在一家汽车旅馆,他想救雪莉。”他说。

“他的旅馆名字和房间号码?”

“坎贝尔大街和马里布街交口处的汽车旅馆,房间号1306B。” 迪克想到监视唐家傲的缉毒署特工,盼望他们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你们约好什么时候联系?”

“今天晚上十点。”

约翰狐疑地观察着迪克,“你不会有意骗我吧,哥们?我太了解你这个人,你从来不对任何人轻易妥协,除非对你有利。你在设局害我?”

“如果我有你的戒备心,就不会落到现在的地步!”迪克的声音稍微有些愤懑。

约翰忍不住露出得意笑容,他看了眼手表,“我们很快就能发现你是不是说谎。如果你敢骗我,迪克,我发誓要让你受尽折磨,你将生不如死!”

迪克不动声色地听着,他原本猜测约翰会询问芯片和黄先生的事情,没想约翰仅仅图谋小利,只想从他身上榨出更多钱财。

“我还得去找你的朋友和那些钱,暂时就不陪你了,你老实等我回来。这个地下室隔音效果非常好,一颗手榴弹爆炸外面也听不到声音,所以你不用费心喊叫。”约翰起身给迪克重新拉上第二条铁链,迫使他恢复先前的困难姿势。

“该死的,我会被勒死!”迪克说。

“希望你不会。”约翰随手松了松迪克脖子上的锁链让他能够勉强站直身体,接着又用力拽了一下,迪克后脑勺撞到墙壁上,顿时一阵晕眩。

“哦,不好意思。”约翰哈哈笑着走向楼梯,走到一半,铁门突然从外面打开,一个铁铜色皮肤的男人手握一支小口径手枪走进来。乍一看,他像是西班牙裔,细看他蓝色的眼珠,说明他有着纯种高加索白人的血统。

约翰下意识去拔腋下的手枪,白人的枪口瞄准他的眼睛说,“先生,我建议你不要动!”白人身材高瘦,一身建筑工人的打扮,举手投足间有运动员的轻灵敏捷。

约翰举起手来,“你是谁?” 他望着敞开的铁门,期待一楼负责保安的两个俄国人出现。

“他们全躺在地板上,暂时没法过来。”白人读懂约翰的念头,看了眼被绑着的迪克,“请你转过身,趴在地上。”他的一个眼睛没有转动,里面装的是假眼。

“嗨,朋友,你最好赶紧离开,这里不该由你来插手,俄国黑帮要这个人,他们已在路上!”约翰尝试恐吓。倘若来者是新手,他会拔枪抵抗,可对方拿枪的姿势让他感觉到某种熟悉的气息,像是久经沙场的老手,令他胆寒。

“噗。”一颗子弹几乎贴着约翰的脑门飞过。白人说,“下一颗子弹将进入你的膝盖,你有两秒钟时间决定!”

约翰无奈,慢腾腾地走下楼梯,趴在水泥地上。期间他几次想拔枪反抗,可鼓不起勇气,独眼白人的射击技术非常高超,刚才他竟然没看发现对方抬起的手腕。尽管面对的是一支杀伤力不强的小口径手枪,但他深知自己绝对承受不住铅弹的打击,不禁后悔脱下防弹衣。他听到白人脚步声靠近,接着感到一个膝盖压在他腰间,一双强有力的布满老茧的大手抓着他的胳膊,反倒身后,用绳子紧紧捆住他的双手手腕,他趴在地上无法动弹。

白人卸掉约翰的手枪,走到迪克面前,作势端详一阵,爆发出一阵笑声,“伙计,你看上去可真狼狈!”

“闭嘴,米勒,赶紧放我下来!”迪克说。

目睹这一幕,约翰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迪克竟然还有援兵?!

米勒给迪克去掉铁链和塑料手铐,迪克轻轻地转动胳膊,表情极度痛苦,长时间的捆绑导致血流不畅,手腕和肩膀已经肿涨。

“你需要一副担架,小姐?”米勒问。

“你很懂得享用时间,一直拖到现在才过来,再晚点我就会被这个混蛋折磨死了!”迪克咬着牙慢慢挪动两腿,大腿肌肉已经麻木,每一下动作都会引发剧烈的抽痛。

“嗨,原来你不是在玩诱敌深入的游戏?我原准备等到明天早上再来救你,因为懒得守在房外过夜,才打扰你朋友和你的谈心。”米勒双手抱胸,悠闲地欣赏迪克机器人般的动作。

迪克慢慢地挪动到楼梯处,抓着栏杆看了眼惊恐的约翰,“你把他带上楼吧,我在地下室呆够了。”

“机器人先生,很乐意效劳。”米勒扶着约翰的胳膊,费力帮他站起来。

一楼客厅宽敞明亮,正中央地板上躺着两个金发白人,他们体型粗壮魁梧,但堆在那里像是一团垃圾,每人两眼中央有个小洞,有些像印度女人的红痣,一股细细的血流顺着面颊流淌。

“房子里还有人吗?他表弟呢?”

“我不知道谁是他表弟,一个家伙半个小时前开车离开,一楼和二楼就他们两个人。”米勒说。他一把将约翰推趴在两具尸体上,用胶布封上约翰的嘴巴。

迪克视而不见米勒的动作,他看到茶几上有他的手表、钱包、手机、钥匙和手枪。戴上手表,打开手机翻看通话目录,拨打唐家傲的号码,听到“你呼叫的用户已关机”的自动语音。他叹口气,“我们不能等在这里,我们要去救人。”

“他怎么办?”米勒示意约翰。

“带着他,我还有要和他好好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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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师之美国惊魂 第九章 9-4 地下室

“为什么,约翰?我们一直是朋友。”迪克问。他坐在皮卡的后排座位,双手被塑料手铐绑在身后。约翰并排坐着,侧身面对他。约翰右手握着点45手枪,手枪平放在膝盖上,枪口对着他的腹腔。巴乔驾驶皮卡行驶在一条偏僻的道路上,时不时从后视镜观察他们,“冰人”的点38手枪插在他座椅边的空隙中。

“我他妈的反复告诉过你,赶紧离开洛杉矶,可你就是不听!”约翰眼中冒火,鼻孔张开,紧紧地咬着牙齿。“不要怪别人,这些都是你自己找的,你自作自受,你这个狗娘养的吃黑人屎长大的斜眼佬!”

巴乔回头瞥了约翰一眼,放慢车速,左拐进入高速公路。

“谁让你做的?”迪克注视着约翰。

“为什么你不能像布兰德一样离开洛杉矶?为什么?!”

迪克看向后视镜里的巴乔,两人目光相遇。“你真是他的表弟?”他问。

“当然,如假包换!”巴乔咧嘴兴奋地笑着,“约翰一直说你如何聪明,如何眼里揉不进沙子,我很期待看你的表现。你太让我失望了,不是我们出手,那两个黑鬼已把你干掉!”

“他们可能是黑鬼,但为沃尔夫工作,沃尔夫清楚他们是来和我碰面的,他们最后会找到你们的!”

“我不在乎什么沃尔夫或者伍尔夫,他找也是找你,因为你杀了那两个黑鬼,他们的手枪、毒品、钱包和手机都会藏在你家床下。不过,不用担心,迪克,他永远找不到你。我们会保护你,送你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你在阿富汗待过?”

巴乔从牙缝里说,“我在阿富汗和伊拉克一共服役四年,为了这个该死的国家出生入死,流血流汗,没有什么奖赏就算了,还因为误杀一个狗屎不如的伊拉克男人,狗娘养的美国陆军差点送我进了监狱!”

“这就是你不告诉我他真实身份的原因,你清楚我不会雇佣不能恪守战地纪律的士兵。”迪克对约翰说。

“去你妈的原因!你已经完了,迪克,你再也不是老大,再也不能发号施令,很快你将入海喂鱼,就像你让我处理的那些尸体!”约翰的小眼睛阴险地转动,舔着嘴唇笑着说,“不过呢,你的下场也许可以不必那么惨。如果你明白事理,我可以仁慈点,毕竟我们朋友一场,你明白我的意思?”

迪克没吭气,眼角余光注意到巴乔通过镜子盯着他。

“不要装傻,你这个黄皮肤的黑鬼!”约翰愤怒地舞动着手枪。

“你让我很失望,约翰,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竟然不了解我!”

“操你妈,你这吃猪屎喝狗尿的大米春卷!从认识你第一天起,我就痛恨你这副什么都知道的嘴脸,我已经忍了很长时间,王八蛋,你要跪下来求我。否则,我将割下你的舌头,挖出你的眼睛,扯掉你的鼻子和耳朵,拽出你的大肠,灌进你嘴里!”约翰嘴角泛起白色唾沫,他的表情再次变得躁狂,手枪不停地冲着迪克指点,但同时很小心地保持距离。

“约翰。”巴乔忍不住招呼道。

“什么事?”

“呃,那些钱在哪儿?他必须告诉我们他把钱藏在哪里!”

“嗨,小表弟,你专心开车,其他的事我负责,明白?”

巴乔愠怒地瞟了约翰一眼,沉着脸看着前方。

“什么钱?约翰,你不会骗你表弟说我有钱吧?你很清楚,我所有的钱都投资在私人侦探事务所,给你们发完薪水,几乎就一名不文!”迪克说。

“屁话,你这个骗子,那个斜眼黄付你大钱,你吝啬地只分我们一点零头!”约翰说。

“做警察时你的薪水和奖金从未多过六万五,现在你拿着十二万的年薪,还没算上奖金和福利,这是一点零头?约翰,谁答应付给你大钱,俄国人、墨西哥人?”迪克说。他清楚如果没有指使者,约翰不会突然算计自己,约翰没有那种魄力。

“你这个狗娘养的,总想表现你比我聪明!”约翰愤怒地望着迪克,渐渐表情变成恐惧、不安和愧疚。他低声说,“我警告过你离开,我对你仁至义尽,你自己惹火烧身。如果我不下手,我会和你一起完蛋。”

“谁找上你?俄国人吗?”

“你不需要知道,也不用费心琢磨。现在没人救得了你,你的铁哥们布兰德已经逃跑,你的墨西哥玉米卷迪亚戈如果愚蠢地出现在这里,我将非常高兴做了他!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迪克。我原本能把你交给俄国人,他们愿意出高价买你,但我不想那么做,我清楚他们将对你做什么。不管怎么样,你还是个有原则的男人,不该死在一群俄国杂种手里!”约翰望着窗外说。

“约翰,你听起来像是很后悔没赚到俄国人的那笔钱。”

“操你妈,迪克!我受够了你的伶牙俐齿,你再敢耍嘴皮子,我发誓,我会割下你的舌头!”

迪克平静地看着约翰,直到他充血的鼻尖恢复正常,才若无其事地说,“既然不是和俄国人合作,你在为谁工作?谁要杀我?你要我死,至少应该让我死个明白。”

“既然你他妈的喜欢玩脑子,为什么自己不去想?如果你愿意付出十万美元,我可以考虑告诉你。我和你有同感,人应该死而无憾,不该有所牵挂地离开这个世界,那会阻止你在另一个世界寻找新的幸福。”

“如果有钱,我一定给你,你不是不知道最近发生的事很让我破财。再说,你不愿意赚俄国人的钱,为什么要从我这儿索取?钱没有颜色之分,没人会问你的钱从何处而来。”

“你最好停止这些愚蠢的问题,迪克!我告诉你,如果你拿不出十万美元,我会让鲨鱼活活地吃掉你,先从你的腿开始,你可以想想那种感觉!”约翰对巴乔说,“从这个出口下去,然后上福特大街,道路尽头右拐,再走五百米就是他的房子。”

“我的邻居经常站在窗口观望街上动静,她们看到你们绑架我会报警的。我们这个社区治安非常好,警察五分钟就能赶到,你想告诉警察你要对我做什么?”迪克说。

“你现在想警察来救你?”约翰笑笑,“我今天早上去过你家,你邻居认识我。我不过是为你取点东西。放心,我会光明正大地从前门进屋。”

迪克一时间没猜透约翰的用意,望着窗外熟悉的景色,保持沉默。

“巴乔,你在那个教堂停车场旁边停下,等我回来。我用不了多长时间,你要看好这个滑不溜鳅的家伙。算了,我还是替你省点麻烦。”约翰拿出迪克的电击枪,打开开关,蓝色的闪电在迪克的胸脯闪过。迪克身体一阵抽搐,瞳孔慢慢放大,昏厥过去。约翰等迪克眼睛露出眼白,才收手。他把电击枪递给巴乔,“如果他醒来,再给他一下。你要盯紧点,这家伙是我见过的最狡猾的人!”

巴乔不以为然地说,“放心,表哥,他不过是个双手被铐的中国佬,还能弄出什么花头?”

“盯紧他!”约翰下车前说。

迪克没过多久苏醒过来,他勉强睁开眼睛,感觉胸口像是压了个大石头。他看到巴乔正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约翰不在车中。

“抱歉,我表哥实在很怕你,一定要求我这么做。”巴乔再次电击迪克,他把电击枪顶在迪克大腿上,但仅仅持续两秒钟就关掉电流。“怎么样,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不太难受吧?”

迪克一点没领略到巴乔的善意,高炉烈火再次在他体内燃烧,他喘着粗气,全身战栗,身体每个细胞从内到外地嚎叫着。他用嘶哑的声音说,“为什么你他妈的不自己试试呢?”

巴乔笑道,“你这个狗杂种,确实有胆量,事到临头还嘴硬!”

迪克闭上眼睛,慢慢地放松身体。突然他听到电击枪熟悉的闪电声,不由自主地颤抖一下,咬着牙等待电流的侵入。两秒钟过去,没有闪电的袭击,他睁开眼睛,看到巴乔戏虐的表情。

“嗨,哥们,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怕呢!”巴乔玩弄着电击枪说。

“你为什么不去做私人保安?伊拉克很适合你,你可以随便杀人,还能拿高薪。你和约翰在一切做不了太久,他不是个领导者,只会照顾自己的腰包!”

“你说的很对,请继续说。”

“帮他算计我,他答应给你多少钱?”

“不多,那个杂种从小是个吝啬鬼,找我帮忙总喜欢拿亲情说事,亲情却不妨碍他私吞大头。怎么,你愿意出高价收买我?”巴乔狡黠地望着他。

“第一,我没钱。第二,不管我给你多少钱,你都不会放我。所以,干嘛费这个力气?伙计,做你要做的,不必废话!”

“废话?”巴乔端详迪克半晌,面目渐渐变得狰狞,“约翰说你有很多钱,如果你拿不出来,我会剥皮抽筋,一点点剁碎你。中国佬,你最好相信我的话!”

“我相信你能做出来,见到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个狠角色。但我不是魔术师,没法无中生有,给你我没有的东西。”

“那你等着受罪吧!”

迪克没出声,透过茶色玻璃望着旁边空荡的停车场。这条街道向来肃静,鲜有路人走动,他指望不上任何人来救他。若有人靠近,巴乔很可能会狠狠电击他,让他继续昏迷。他估计还能承受一阵子巴乔和约翰的折腾,但强电流对心脏损害极大,没准哪一下他就休克。他只能暗暗祈祷自己的身体足够强韧。

五分钟后,约翰回到车中,手里拎着个黑色购物袋。他对巴乔说,“开车,我们要吃点东西,晚上还要处理他。把电击枪给我,你不该让他清醒!”

“你找到钱了?”巴乔的声音充满渴望。

“现在不是说事的时间,你赶紧开车,我们等会儿再说!”约翰命令说。

巴乔无言开动汽车,表情阴郁。约翰兴致不减,对迪克说,“你让我很失望,我一直以为你混的不错,你真辜负那黑鬼女人对你的感情!”

迪克心中一动,“房子的地址是你透露给俄国人?!”

约翰瞪着迪克一会,突然大笑说,“你终于明白了?我早就晓得你那座房子,俄国人问我的时候我不认为你会那么愚蠢,把人藏在那里。不管怎么说,覆水难收,我们应该向前看。我看你忍着痛苦,不告诉我发生的事情,让我很不好受。你不该承担这么多,朋友之间更不该有秘密,今天我们终于能坦诚相待,你不明白我有多么轻松!”

“操你妈,约翰,你要对莫妮卡的死负责!我发誓我要亲手割下你的脑袋!”迪克愤怒地坐直身体,作势扑上去。

“放松点,老虎,你最好节省力气,等会儿我们还要好好谈谈!”约翰用电击枪轻轻推了迪克一下,但没打开电流。

“约翰,俄国人许诺了你什么好处?你难道不清楚俄国人的天性,他们利用你,等你没有用处时就把你干掉。你这个傻瓜!”

笑容从约翰脸上消失,他凝视迪克说,“你真是自负的王八蛋,永远觉得自己是一屋人里最聪明的那个!有时候我挺喜欢你的自大,但你还是别费心从我这里套话。如果我是你,会先想弄清楚怎么能少受些罪。今晚对你会很漫长,我还有不少事要问你!”

迪克清楚约翰本质上极度自大,这种人总喜欢和周围人比较,任何不足都会引起他的忌妒,他在做警察时时常感慨怀才不遇,遭遇警局高层的无端打压,使他不能快速晋升。但迪克以为只要能发挥他善于与人沟通的特长,可以容忍其他缺陷,却没意识到一个人的价值观最终决定他的行为动机。

约翰误以为迪克恐惧即将到来的遭遇,满意地微笑。巴乔从后视镜望着两人,眼神里藏着愤懑。

他们进入威尼斯海滩后面的街区,这里的房市受次贷风暴影响,四分之一的房子被银行收回。行驶在街道上,到处可以看到破败衰落的痕迹,房子油漆脱落,杂草疯长,篱笆无人修剪。

巴乔开上一座屋前有很大花园的房屋的车道,能容纳两辆车的车库门敞开着,一辆灰色林肯停在一边。巴乔开进车库,停车熄火,下车落下闸门。约翰下车,他押着迪克走进地下室。

地下室铺着水泥,没有任何装修,也没有设置房间,除了一个体积庞大的锅炉外,只有墙角一侧的两把椅子。地下室没有窗户,天花板中央吊着一个大功率白炽灯。

约翰推着迪克来到一面石头墙壁,上面镶嵌着两个铁链。他用一道铁链绑住迪克的脖颈,另一道绑住迪克的手铐。他调整姿势,让迪克只能前身倾斜两臂后仰地立着。他拍拍迪克的面颊,“你先享受一会儿瑜伽的飞鸟式,我吃完饭就下来找你。”他哈哈笑着离开,铁门在他身后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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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师之美国惊魂 第九章 9-3 棒球

唐家傲从未看过棒球,更不欣赏棒球比赛的魅力,可迪克坚持要他扮演游客的角色,给他一张棒球比赛票,说唯有如此才能让缉毒署的人放心。他一方面信服迪克,另一方面不介意无所事事晒晒太阳。

他进入体育场时,有意在高处俯瞰停车场,很容易发现那辆熟悉的白色面包车。他迄今为止尚未和车内的两个缉毒署特工打过照面,不晓得他们是否下车跟着进入体育馆,可他忍不住好奇这些所谓专业人士怎么能如此愚蠢,认为他不会察觉他们的跟踪?他们不可谓不敬业,趁着他不在的时候检查过房间,虽然还算仔细,可他还是从几处细节发现他们的痕迹。难怪墨西哥毒贩在美国为所欲为,想抓捕有点脑子的毒贩,这种特工想都不要想。不过,迪克告诫说缉毒署和其他执法机构不同,精锐特工负责追踪最顶尖的毒贩,大概判断他不够危险,所以派来两个菜鸟特工。

洛杉矶道奇队和纽约扬基队的比赛人气很高,球场坐满了观众,球迷非常投入,主队几乎每次击球或者投球都能引起欢呼,客队的每个动作都会引起嘘声。除此之外,唐家傲没有欣赏到棒球比赛的任何精彩之处,他看到好几个大腹便便的棒球运动员慢腾腾地做每个动作,偶尔小跑几步,比乒乓球还缺乏对抗性,简直是对竞技体育的侮辱。

他吃下三个热狗,喝了两杯可乐,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睡了一个多小时,醒来见记分牌上比分是3-3,场上球员肢体语言依然无精打采。他已经充分领略美国棒球的魅力,心满意足地起身离开,一个戴着主队棒球帽的球迷在背后说,“快点滚,日本佬。下次你最好在家里打鼾,你这个伪球迷,糟蹋了我们的棒球!”

他忍不住笑笑,过去三个小时内这是他听到的唯一的真知灼见,看来美国棒球迷们不像想象中的那么蠢。若有时间,他大概会找那家伙请教一番棒球的乐趣。可手腕上的手表显示已经是下午四点,他还要去海滩边的健身房看看,据说那里聚集了很多专业的无药物作用的纯天然健美运动员,偶尔还能看到他曾经的男人偶像—施瓦辛格。去那里车程来回要三个小时,他和迪克约好晚上十一点碰头,时间颇为紧张。

快走到看台门口时,他无意中看到一个身材娇小的中年女人,她有着美洲印第安人特有的脸部轮廓和黑发,但蓝色的眼睛和高高的鼻子昭示着西班牙征服者的血统,她多半来自秘鲁之类的中美洲国家,那里多数居民同时流淌着西班牙人和印第安人的血液。他说不清楚为什么会留意她,她穿着红色的主队球衣,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观看比赛,表情有种淡淡的忧郁。她注意到他的目光,冲他友好地微笑。他微微点头,略显尴尬,加快步伐走出看台。

他没有选择乘坐电梯,而是步行下楼。走到一半时,他突然想到见过刚才的女人,买早餐时她和一个粗壮的墨西哥男人在后面排队,当时她的头发盘起,上衣是悦目的浅蓝色。难道是巧合,她也恰巧来看棒球?他停住脚步,转身走回平台,走向不远处的卫生间。他身后有三人,中美洲女人不见了,可有个相貌粗旷脖子上戴着一个厚重金项链的西班牙裔男人。那人既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瞧他,可他能感觉到擦肩而过时那个人身体的紧张。他有过无数次斗殴经历,绝对不会错过这种信号。

他随意地走进卫生间。里面有几个主队球迷边释放体内过多的啤酒,边激烈地争论某个球员的场上表现。他解完手,在水池前洗手时望着镜中的自己,突然意识到镜中人看上去疲惫不堪,脸上已经刻上一些以前未有的痕迹。好像是父亲一张老照片上的模样,那时父亲和母亲抱着出生不久的自己,大概太累了,瞧着有些神情恍惚。

他用纸擦干手,走下楼梯。在一楼的大厅,他看到早上和那女子在一起的粗壮墨西哥男人。那男人戴上一顶洛杉矶湖人篮球队的金黄色帽子,换了一件白色上衣,坐在右侧咖啡厅的一把椅子上,若无其事地翻阅着一份西班牙语的报纸,偶尔抬头观察四周。他们的视线恰好相交,男人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突然露出凶光,见他没有反应,皱着眉看向别处。

这时候先前戴着金项链的西班牙裔男人出现在他左侧二十米处,尽管那人背对他在整理衣兜里的零碎物品,可他还是认出那宽阔的肩膀。他装作仰头看悬挂着的大屏幕,眼角余光发现身后不远处的中美洲女子。他们三人把他松散地包围在中间,看样子他们并不在意被他察觉。

出口处站着两个洛杉矶警察,他们戴着墨镜,一手按在腰间手枪枪柄上,观察着周围。唐家傲犹豫地望着他们,开口求救肯定能惊走三个跟踪者,可他必然要做出一番解释,很可能还要惊动朗多和切尼警探,他不太喜欢持续吸引警察的注意力。

他走到出口前突然改变方向,顺着大厅以逆时针方向走到下一个出口,混进一大群提前离场的主场球迷中。三个西班牙裔男女可能有些摸不着头脑,在身后三十米处吊着。球迷们出了大门走到停车场北角才散开,他借机加快脚步奔向缉毒署的白色面包车,同时回头查看。让他惊讶的是,三个跟踪者不再伪装,紧紧地注视着他,并排快速跟上来,两个男人的右手揣在鼓起的口袋里,女人的眼睛不再流露出柔弱的女性忧郁,而是显出一种令人胆寒的阴冷。他猜测他们是沃特口中的墨西哥毒贩“沙漠巫师”,专门来绑架他。

他在白色面包车前停住脚步,转过身望着三个逼近的墨西哥毒贩。他安详的神情令他们止步,两个男人意识到不对,不约而同地看向女人,等她拿主意。女人则紧盯着他,好像要从他脸上看出线索。他嘲讽地笑笑,对着面包车驾驶室做了个手势,三个跟踪者看向他手指的方向,但没有转身离开,反而奇怪地看向他。他转身望去,吓得魂飞魄散,面包车驾驶室里竟然是空的,两个缉毒署特工并未坐在车内。

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如此不敬业?他巡视周围,期待着特工们如好莱坞大片描述,突然挥舞着手枪冲过来。可惜没人出现,白色面包车安静地停在那里。

“抓住他!”女人用英语命令道。两个男人向他冲来。

唐家傲拔腿就跑,他没有跑回自己的汽车,而是转向奔往南面停车场的出口。身后那两人最多落后十五米,两三秒内就能赶上来,他没机会开车逃跑,他们会在他发动汽车前打碎玻璃抓住他。他拼命地奔跑,希望能拉开距离,可两人的喘息声始终在身后。停车场的球迷不多,他看到一辆停着的汽车内两张惊愕的面孔,他来不及求救,只希望他们能聪明地报警。他晓得南面出口处有停车场的工作人员对进场车辆收费,那人未必有胆量干预墨西哥人,可至少能报警。而且,那个出口处是一条繁忙的街道,有许多车辆经过,墨西哥毒贩再胆大妄为,估计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绑架他。

他平素很为自己的体能骄傲,常年的长跑让他耐力惊人,加上先天出众的爆发力,他认为能跟上他的脚步的人不多。可墨西哥人急促的脚步声几乎就在他耳边作响,不管他如何拼命,竟无法拉开距离。他想不通那两个魁梧的墨西哥人怎会有如此惊人的速度。

“先生,先生!”一个穿着制服的停车场工作人员张开双臂拦住去路。

他最后一刻停住脚步,险些撞在工作人员的怀里。他的心霍然下沉,这个愚蠢的拦路者将和他一样在劫难逃,墨西哥人不会介意杀一名停车场的工作人员。

“先生,停车场不容许奔跑。这里到处都是汽车,司机很可能察觉不到你的接近,很容易开车撞伤你!”工作人员表情严厉地说,似乎压根没注意到后面跟进的墨西哥人。

他喘息着转身望去,后面空无一人,那三个跟踪者已经消失。他惊讶地四处查看,没有发现三人中任何一个的踪影,广阔的停车场车辆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毫无险兆。

“嗨,你没事吧?”工作人员关注地望着他。

“有人抢劫,一直在追我!”

“你确定?我没看到任何人追赶你,先生!”

唐家傲看到一辆空载的出租车驶过来,急忙跑过去拦下。汽车没停稳,他就冲进车内,大声说,“坎贝尔大街和马里布街交口处的汽车旅馆。请你快点开,二十分钟内赶到,我给你二十元小费!”

白人司机回头看着他说,“先生,你开玩笑吧?我被警察逮住,要交至少六十元的罚单!”

“四十元小费,没有更多钱!”

“请系好安全带,先生!”

他无暇理会司机,四下张望,唯恐那三个墨西哥人驾车跟上来。车内的冷气让他感觉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他心知这回运气好,毫厘间躲过墨西哥毒贩的绑架。他决心不管迪克再说什么,以后一定随身带着手枪。担心警察或者缉毒署特工的突然袭击,他这段时间身上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不过,即便他带着武器,今天也很危险,因为武器无法带入球场,球场保安用探测仪扫描每个入场球迷,他只能把手枪放在汽车里,那样他仍然无法应急。

司机开始加速行驶,见缝插针地超过前面汽车,惹来不少喇叭声。但他毫不在意,脸上露着残缺的笑容,专注地寻找道路空隙。

唐家傲靠在椅背上,回想墨西哥人是如何找到自己的?一如那天晚上的袭击,他们似乎从天而降,没有一点预兆就出现在他面前。他反复地回想几天来的细节,可以确定在今天之前从未见过那三个男女。如果不是跟踪,如何解释?难道汽车旅馆的墨西哥女清扫工告的密?他自嘲地摇头,他不是什么大人物,墨西哥女清扫工只见过他一面,怎么晓得他是谁?再说,做那种体力劳动的人怎么会和毒贩扯到一起?他想不出原因,只好等见到迪克后再讨论这事。他曾考虑给迪克电话,告诉迪克墨西哥人的动作,但一种说不出缘由的的虚荣心阻止了他,他不愿意表现的像个动不动喊妈的小孩子,他要证明给迪克看他能够独自面对危险。

司机用了二十一分钟赶到汽车旅馆,倘若不是唐家傲几次喊他减速,那疯狂的家伙大概要吸引半个洛杉矶的警察追踪。

唐家傲让司机缓缓地驶进停车场,从一端开到另一端,经过他的房间他没看到窗帘有任何异常,他才付钱下车。他原本可以让独眼司机等候自己,反正他准备收拾好行李就立刻离开,可他不想被人关注,谁知道这家伙会和什么人嚼舌头?他的行李不多,可以走到街对面用公用电话喊一辆出租。

他小心地走到自己的房间,再次确认窗帘没有变化。出门前他有意拉上所有窗帘,但略微扬起一角,恰巧能从那缺口处看到他拖到窗口的椅子。缺口还在,椅子也在。他打开门锁,轻轻地推开屋门。屋内没有任何异常,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他深深吸口气,没闻到任何异样的味道。他进屋前环视周围,汽车旅馆非常安静,多数房间拉着窗帘,一个房间敞开屋门,清扫女工的推车放在门前。停车场里的几辆汽车空无一人。

他关上屋门,从衣橱里拿出行李箱,放进所有的衣服、洗漱用品和手提电脑。他又检查一遍,顺手用湿毛巾擦拭可能留下指纹的地方。他不太确定为什么这么做,好像迪克说缉毒署的人喜欢玩陷害把戏,他不想自己的指纹出现在某个凶杀案现场的物品上。他拉着行李箱,最后看了眼房间,他提前付了五天的房费,虽然只住了两天,他不打算再回来。

打开房门,他怔住了,球场遇见的三个墨西哥人正站在门口。他脑海里刚刚转过抵抗的念头,两个墨西哥男人已从两侧贴近他。两人手掌肥厚有力,紧紧地抓住他的两只胳膊。

“先生,如果你敢喊叫或者挣扎,我们立刻杀了你!”女人的英语带着一种奇怪的外国口音,但坚定的语气让他毫不怀疑她并非在恫吓。她利落地搜查他的身体,双手动作极快,眨眼间把他的钱包和手机塞进自己的口袋。她抓着他的手提箱,晃了晃,“你准备离开?”

“你们要干什么?”他尽力用平静的声音说。

“很好,先生,我喜欢你的冷静。我的老板要见你,请你过去。他还说,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们就不要勉强,可以留你在屋子里。”她亮出一把半尺长的锥子,锥尖顶在唐家傲心脏部位。

唐家傲瞪着银色光泽的锥子,全身血液变冷。美国人喜欢用锥子凿开冻成一团的冰块,当年好莱坞性感女星莎朗斯通因在《第六感官通缉令》里扮演一位挥舞锥子的女杀手一举成名。可眼前握着锥子的娇小墨西哥女人没有一点性感之处,他明白她稍微发力就能用锥子的尖端刺进他的心脏,那时连神仙也救不了他。

“你不愿去见我老板?”她微微用力,锥尖刺破他的衣服,甚至可能扎破胸部表皮。

“我愿去!”他不由自主试图缩回身体,可两个抓着他胳膊的墨西哥男人让他动弹不得。

“很好,你做了聪明的选择!”她退到一旁,用眼神示意。两个墨西哥男人拥着唐家傲走向不远处停着的一辆蓝色“通用”越野车。他拖着脚步,试图放慢步伐,他们不管不顾地架着他前进,他八十公斤的体重对他们来说轻若鸿毛。

越野车引擎发动着,一个手臂上有刺青的墨西哥男人坐在驾驶员的位置上。

唐家四下张望,希望有人能从房间看到他被绑架而报警,只要有人能记下汽车号码,警察即便不能及时赶来,也可以在公路上搜捕。但汽车旅馆像往常一样静悄悄地,众多窗户里没有一扇显示有人在偷窥。他突然听到一声开门声,左前方三十米处一个身材壮硕的白人妇女端着个小桶走出来,她径直走到制冰机前,并未注意到他们。他绷紧肌肉,用力地下沉,抗拒拖拉。他正吸口气准备高喊求救,锥尖顶在他的右肾部。“你出一声,就要换一个肾!”墨西哥女人柔声说。

“嗨,发生什么事了?”白人妇女望着他们说。

“没事,我的朋友喝醉酒,我们现在送他回家。”墨西哥女人笑着扬手说。他来不及做任何表示,一个墨西哥人打开越野车后门,两人几乎把他塞上车,紧随着坐进去。他们抓住他的两臂和头发,把他死死地按在椅子上。他情知抵抗无用,无奈地放松身体。

白人妇女站在原地,迷惑地看过来。

“谢谢你的关心,女士!”墨西哥女人拉着手提箱走到越野车另一侧,打开车门,放进手提箱,微笑说,“你是好人,愿上帝保佑你!”

白人妇女耸耸肩膀,走回房间,砰地关上房门。

墨西哥女人坐进副驾驶位置,从后视镜里瞪着唐家傲说,“先生,你再做一次刚才的举动,我会亲手剐出你的心!”

唐家傲毫不怀疑她能说到做到,他转移视线,心里祈祷迪克能及时晓得他被绑架。

“我们需要处理那女人吗?她可能报案。”驾驶员说。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望着白人女人房间的窗户,黑色的窗帘将屋内遮掩得严严实实。过了五六秒钟,她说,“No mames(不必了)。”

驾驶员快速地扭头瞟她一眼,她不悦地眯起眼睛,他仿佛被鞭子抽了一下,身体坐得笔直,迅速地驾车离开旅馆。

“给他戴上墨镜。”她递过一个褐色镜片、滑雪运动员常见的墨镜说。

一个墨西哥男人粗鲁地把墨镜架在唐家傲鼻梁上,他的左耳被镜脚戳了一下,他忍着疼痛没吭声。墨镜严密地罩着他的眼睛,镜片不透过一点光线,他完全陷入黑暗之中。他感觉墨西哥人松开他的头发,但他们还牢牢地抓着他的胳膊。汽车在匀速行驶,没人说话。手机铃声响起,那女人三言两语就结束电话,她用词简洁,语气果断,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他再次验证刚才的感受,她是个心狠手辣又干脆利落的女人。倘若墨西哥人最后处决他,他希望由她下手,她不会仁慈,可也不会变态地折磨他。

越野车渐渐减速,他身边两个墨西哥人肌肉绷紧,更用力地抓住他的胳膊。他听到卷门上拉的吱吱嘎嘎声,越野车好像开进车库,司机停车熄火。车门打开,墨西哥人把他拽出车外,拖着他走上六级台阶。他们进入一个空气干燥的大房间,走了二十三步,进入一个开着冷气的房间。他们把他按在一张椅子上,有人给他戴上沉重的脚镣,钢制的脚环有些紧,紧掐他的脚踝。他们松开手,站在一边。

房门打开,有人走进屋子。“是他吗?”一个男人用标准的美式英语说。

“是的,老板。”墨西哥女人说。

“取下他的墨镜。”

有人一把扯下墨镜。屋内强烈的光线几乎让唐家傲晕眩,他本能地闭上被刺痛的眼睛,泪水涌出顺着脸颊流下。

“嗨,看着我!”

唐家傲透过泪水,看到一个满头卷发、古铜色肤色的墨西哥男人。

“知道你在和谁说话?”

“不知道。”唐家傲视线落在老板敞开的白色衬衫下的六块腹肌上。

老板做了个手势,一个墨西哥男人抓住唐家傲的头发,另一个轮番开弓,扇了他六记耳光。“当我和你说话时,你最好看着我的眼睛,我需要目光交流。”老板说。

唐家傲鼻子出血,嘴唇肿起来,牙床松动。他微微抬头,用手堵住流血的鼻孔,望着老板说,“我不知道你是谁。”他舌头舔舔牙床,没发现牙齿脱落。

“你听说过‘沙漠巫师?’”老板紧盯着他的眼睛问。

他吞咽一口血水说,“听说过。那天在警察局审讯室,缉毒署的人说死在我房子里的五个墨西哥人是‘沙漠巫师’的枪手。”

“我的名字是罗纳尔多,‘沙漠巫师’的高级执法者,专门追杀‘沙漠巫师’的敌人。”

“我不是你们的敌人,我没对你们做过任何事情。”

“不错,你以前确实没冒犯我们。但是你杀了我五个枪手,包括我的表弟!”罗纳尔多居高临下看着唐家傲。

“我没杀你们的人。那天凌晨有人闯进我家里开枪,我躲起来,有人从后面袭击你们的人。”

“谁?”

“我不知道,我只看到一个黑人,我不认识他。如果不是警察来的快,他可能也把我杀了。”

“一个你不认识的人?”罗纳尔多点点头,“我需要你认识这个人,否则我只能认为是你做的。你要理解我同样没有选择?我的这么多手下被害,我必须报仇,否则这帮家伙会觉得我软弱,无法保护他们,他们将离开我。”他用手指指两个墨西哥男人。

唐家傲吐出嘴里越来越多的血水,“我懂了。”

罗纳尔多微微皱眉,视线落在唐家傲吐在地板上的血水。“你他妈的在装硬汉?中国佬,你玩错了游戏。我会割下你的小鸡巴塞进你胃里,我会让你跪在我面前哀求!”他突然变得狂怒,凶光四射,跨上两步,左手用力掐着唐家傲的脖子,恶狠狠地说。两个墨西哥人知趣地按住唐家傲的肩膀和胳膊,让他无法挣扎。

唐家傲喘不过气来,心跳加速,脑袋发昏,肺部像是要爆炸。他极力控制自己不要恐慌,用意念使身体处于松弛状态,降低体内氧耗量。

“狗娘养的,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是不是?在我家,你就是一堆臭狗屎,比不上最下贱的婊子。你敢弄脏我的地板,你要给我舔干净!”罗纳尔多松开左手,右手猛然发力,一拳击在唐家傲的胸部。

如果没有两个墨西哥人的支撑,他一定会被罗纳尔多的拳头打翻过去。他险些闭气,眼冒金花,一阵剧咳,血水和唾沫四溅,稍后才恢复正常呼吸,喘了口气。他抬头望着墨西哥毒贩,目光中里充满愤怒和不屈。他的脚镣重达十五公斤,极大地限制他的活动自由,要不,他大概能跃起给罗纳尔多一拳,但不会造成致命伤害。罗纳尔多很强壮,也很灵活,他很难击中他的喉咙,还不如节省力气,寻找更好的机会。

“中国佬,你有两秒钟舔干净我的地板!”罗纳尔多从背后掏出一把左轮手枪,对着唐家傲的额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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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师之美国惊魂 第九章 9-2 别无选择

迪克出门前,万小楼突然来电话说黄先生已经回到洛杉矶,要求立刻见面。他脑筋飞速转动,一时无法弄清黄先生的用意,借口自己在外地,要明天才能回来。万小楼勉强答应第二天中午碰面,但口气显然不爽,好像他不能第一时间赴约是极大的罪过,黄先生的菩萨心肠才不予追究。

有那么一瞬间,怒火从心底腾然而起,他受够了万小楼的阴阳怪气,倘若面对面,他可要好好掂量掂量这位中国大陆的武林高手。他估计万小楼这辈子也没真正和哪个街头长大的狠角色贴身肉搏过,更甭提必要的射击和匕首训练,他不会信任这种人做保镖。

他把汽车停在附近24小时开放的停车场,离开餐厅他在闹市区转悠了一会儿,跳上一辆出租车,赶到里根大道。约翰和表弟已在等候,他们坐在一辆紫红色的皮卡里。

迪克刚刚坐进皮卡的后座,约翰就介绍说,“迪克,这是我表弟巴乔。”

“嗨,迪克!”巴乔从副驾驶的位置转身说。他长着一张典型的西西里人的脸,黑色短发油亮发光,颧骨高耸,棕褐色的眼睛警觉地转动。

“你好,巴乔,很高兴见到你!”迪克主动握手。

“谢谢你同意带我来,约翰反复告诉我能和你一起工作很幸运!我刚从军队回来,日子不好过,不太适应平民生活,又时常想起阿富汗的事情,生活一团糟。我明白不能继续这么堕落下去,就在建筑工地做了几个月,攒了些钱,恢复规律的生活,但我还是向往干些挑战性的工作,正犹豫是否加入伊拉克或者阿富汗的一个私人保安公司时,约翰说你这边可能需要人。我非常高兴能有这个机会,你需要我做什么,或者你对我的工作有任何不满,请直接告诉我,我会尽全力达到你的要求!”

“很棒的自我介绍!放松些,巴乔,今天你就在旁边观看,戒备周围,不要让人偷袭我们。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约翰说,“嗨,不要看我,我可没教他说这些。不过,我表弟天生是个做私家侦探的料,他比我更适合和人交道,人们喜欢和他说话,不管男女,只要两杯酒下肚,他们就会和他无话不谈。下次去酒吧,你可以亲眼目睹!”

“很好,我喜欢善于沟通的私家侦探。言语有时比武力有效,看看律师每小时的收费标准就能明白!”迪克看着巴乔说,“你跟哪支部队去的阿富汗?”

骑兵第一师,2009年9月到2010年11月,然后2011年3月到2012年2月。

“轻骑兵,美国陆军的先锋,训练不错,装备不错。你们连驻扎在哪儿?”

“第一次是首都坎大哈外的一个小村庄,第二次是阿富汗和巴基斯坦边境的一个山头,接替海军陆战队。该死的地方,几乎连着四个月天天晚上遭受攻击,天亮时却看不到一个敌人,让人发疯!”约翰明亮的眼睛顿时变得有些黯淡,那是些不甚幸福的记忆。

“阿富汗人是一群吃羊屎的农民,但他们不是傻瓜,明白没法和我们正面交手,所以搞偷袭。不要想太多,你能完整地回来就是幸福的事。你先跟着约翰干一两个月,他是我最好的私家侦探,能教会你很多东西,如果你愿意学的话。”迪克有意停顿一下,“约翰,我们最好上路,我不想太晚到达。走11号公路,去南加州大学废弃的那个体育场。”

“为什么去体育场见面?”约翰边发动汽车,边问道。

“我要求的,很空阔,不必担心伏击。而且这个时候很安全,没有闲人。应该不会有意外,尤其他们看到我们有所准备。你们都穿了防弹衣?”

“对。”约翰专心驾驶。

“我也穿了,不过,那玩意太笨重!我不喜欢用霰弹枪,所以带了一支AR-15。我在部队是神射手,一百米内可以指那打那,好像激光导弹。”巴乔神情轻松地说,他脚下有个黑色运动袋,露出装枪盒的一角。

迪克没有回答,静静望着窗外,一时车内陷入沉寂。他开始有些担心巴乔,约翰应该很清楚他不喜欢手下随便改动他的吩咐,巴乔作为一个新人,擅自行动是大忌。就这次会面来说,AR-15和霰弹枪区别不大,但他们在公路上随时可能被警察拦下。对警察来说,AR-15是进攻型武器,即便他们有私家侦探的持枪证,也会被记录在案。他不喜欢这种无谓的疏忽。

这座废弃的体育场建于20世纪三十年代,那时候美国主流社会认为橄榄球运动能培养民族尚武精神和强健体魄,大学是精英教育的训练场,学生必须参加橄榄球运动,有点名气的学校都筹资建设自己的橄榄球场馆。体育场设计类似于罗马角斗场,圆形的钢筋混凝土建筑,五层楼高,能容纳两万人,在当时算是一流的场馆。据说,南加州大学的橄榄球队一度成绩辉煌,曾经进入美国大学联赛的四强。但过去二十年球队水平江河日下,加上资金紧缺,南加州大学干脆取消橄榄球队,体育场也成了鸡肋,处于闲置状态。

迪克让约翰在体育场北侧入口停车,因为体育场的遮掩,公路上行驶的司机看不到这边。没过五分钟,一辆白色凯迪拉克开过来,停在三十米外,车内是“冰人”和一个大块头的黑人。

“你们在车里等我,没有情况不要下车。”迪克吩咐道。

约翰和巴乔对视一眼,约翰面色冷峻地点头。

迪克下车走到两车中线处,等着“冰人”。“冰人”坐在车里和同伴交谈,同伴表情激动,不停地做着手势,似乎在劝说什么,而“冰人”执意不从。他回头望望皮卡,前排的约翰和巴乔没有明显动作,安静地观望。他查看四周,方圆一公里内没有其他人,如果有人埋伏只能藏在体育场里,可入口处的铁门牢牢地缠绕着铁链,等来人打开铁门出来,他早已上车离开。

“冰人”终于下车向他走来。“冰人”穿着一件草绿色军用迷彩夹克,让他看起来更削瘦,但目光更阴狠。“冰人”右手插在夹克兜里,眼睛不停地扫视周围,面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

“你是谁?”“冰人”的声音刚硬粗糙,声带像是需要砂纸打磨。

“我是安东尼的朋友,其他的你不需要知道。安东尼应该已经告诉过你,我来为他还债。你带了借条?”迪克说。他的眼角余光注意到“冰人”的同伴两手在汽车挡板下忙着什么,似乎在找东西,他希望那家伙不是准备拿出一支AK47。

“那个狗娘养的半夜来电话,吵醒我儿子睡觉。那笔借款,他骗了我好几次,我还以为他这次又要撒谎。不过,他说两人来,你们来了三个,已经违约。”“冰人”左手示意迪克身后的皮卡,右手依然揣在兜里。从形状看,像是握着一支大口径手枪。

“你儿子多大?”

“什么?”“冰人”皱起眉头,凶狠地说,“黑鬼,你他妈的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你是谁?”

“我为沃尔夫工作!”“冰人”的语气充满自豪。他见迪克面无表情,跨近一步说,“你没听说过沃尔夫?黑鬼,他是洛杉矶最黑的黑鬼,从警察到墨西哥人,没人敢冒犯他!”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迪克有意摊开两手,“不过,我们是来谈安东尼的事情,我相信沃尔夫先生不会对这种小角色感兴趣,所以我们还是专注一点!”

“冰人”嗅出某种危险,他眯着眼睛看着迪克,过了几秒钟说,“好,你带钱了?”

“别开枪,钱在我上衣口袋,我慢慢取出来。”迪克缓慢地将手伸进上衣口袋,用三个指头捏着一叠美元出来,扔给“冰人。”“三万。”

“冰人”左手抓住钞票,用手指捻看中间的钞票。他揣好钞票,露出一丝笑容,脸上顿时出现纵横沟壑,显得立刻苍老十岁。他视线从远处的皮卡转移到迪克身上,“钱有点少,他已经超过期限,所以还欠沃尔夫先生五千。”

“他没超期,今天午夜才是最后期限。黑鬼,我明白你在玩什么。你最好听清楚了,我不想找麻烦,但是我已经答应安东尼。所以不管是你还是沃尔夫先生,今天我要为他解决这个债务。如果你一定逼着我,那你我都不会喜欢将要发生的事。你可以收钱,也可以准备躺着从这里出去!”迪克专注地看着“冰人。”如果“冰人”开枪,他身上的防弹衣可以阻挡手枪子弹,他有足够时间拔出腰间的手枪射击。他不希望这些发生,但像“冰人”这种人只有足够相信你准备这么做,才会退步。

果然,“冰人”的眼神变得有些游离,他舔舔嘴唇说,“小子,你很幸运,沃尔夫先生不在这里,否则他会砍下你的脑袋喂狗!我听安东尼说过你,你是那个有麻烦的私家侦探。你敢惹墨西哥人,很有种,我喜欢有种的男人,不和你计较。希望下次安东尼再遇上麻烦,你还愿意帮助他,他是麻烦多多的黑鬼!”他笑笑,转身要走。

“等一下。”

“什么事?”

“安东尼的借条!”

黑人拍了拍脑袋说,“他妈的,哥们,我忘了这回事!”

“很容易,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个同样内容的借条。你欠我三万元,如果三天之内不能给我借条,数目涨到六万。以此类推。你签字就可以。”迪克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纸条。

“嗨,你疯了,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操你妈!”“冰人”变得愤怒。他的目光突然从迪克转移到远处,表情变得惊愕。他的右手离开口袋,手中握着一只银白色的点38手枪。没等他举起枪口,两颗子弹已经命中他的额头,转瞬间,他的头盖骨像是被炸掉,黑红白色的脑浆喷射到空中。他的眼睛失去所有光芒,眼球上翻,露出鱼白色。身体摇晃着仰面倒下。

与此同时,白色凯迪拉克车里的黑人已经打开车门,冲出车外,他手里握着一支折叠枪托的AK47。可他尚未来得及站稳脚步,胸口和胳膊已经中弹。他神情痛苦,趔趄一下重新站住,怒骂着还要举枪射击,可接下来的两发子弹打中他的喉咙,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捂着伤口,鲜血瞬间从他手指缝里涌出,浸湿衣领。他噗通跪下,静止两秒钟,一头栽倒。

迪克缓慢地转过身,望着约翰和巴乔走近。约翰握着手枪,巴乔一手举着AR-15,枪口指向天空。他表情淡然,地上两具尸体似乎和他无关。

“你们不该开枪,他们并未想对我不利。”迪克不满地看向约翰说。

“该死的黑鬼,多一个少一个有什么关系?”巴乔走到“冰人”身前,满意地打量两秒钟自己的杰作,他狠狠地瞧着迪克,蹲下身拿出“冰人”口袋里的钞票,捏捏厚度,装进自己口袋。

迪克下意识地扭头去看约翰,约翰的枪口正对准自己的脑袋。

“很抱歉,迪克,我别无选择!”约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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