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老师之美国惊魂 第八章 8-4 最后期限

“特工沃特先生,我们喝点下午茶吧。你知道,下午茶是英国人从我们中国人学到的最有价值的东西!”黄百家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说,他有意加重自己的英文口音。他怀疑缉毒署在房间里安装了录音装置,记录他们所有谈话。

“也许英国人正是受你们的腐化,迷上了茶叶、享受繁文缛礼,才失去大英帝国。”沃特内心深处对眼前的中国佬有种本能的厌恶,厌恶那种东方人特有的虚伪、优越感和自大。

“你说的可能很有道理,可看看今天的美国,做那些脏活累活的都是新移民,土生土长的美国人早已失去勤劳的美德。我的美东集团不雇佣美国人,他们太懒惰,三个人干不了一个人的活,还四处抱怨。”黄百家笑着说。

“去你妈的,矬子,美国正是因为来了太多你们这类垃圾才弄得乌烟瘴气!”沃特强忍着没说出这句话,他拿起旅馆电话,通知客服送上一壶红茶和甜点。他坐在黄百家对面的沙发上,翘起腿,用手指掸掸裤管说,“如果你想和我玩游戏,将失去美东集团,董事长先生。哦,我忘了说,你的老板们将不会容忍一个囚犯继续控制美东集团!”

“你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我和那船毒品有关,我的律师很有把握打赢这场官司。对了,我还听说,你的证人最近出了点意外,希望不是真的。你可能不清楚,我是个虔诚的佛教徒,不喜欢一切生命的提前夭折。”

“谋杀联邦证人是可以判死刑的重罪,而且没有追溯时限,你最好祈祷你和那件事无关,否则我也保护不了你。他们会把你放进名声残暴的联邦监狱,你年龄虽然大点,可这身细皮嫩肉仍然很受某些犯人的喜欢,我估计你进去之后熬不了太久。”

“我不会进监狱的,美国是个法治国家,法庭保护无辜者的权利。我没做任何违法的事,愿意上任何法庭证明我的清白。你吓不倒我,特工沃特先生!”

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私下会面,沃特始终没弄懂黄百家这种违背西方习俗的称呼,是嘲笑他还是以东方变异的形式来表达某种尊重?他对华人的文化传统了解不多,黄百家是他第一个近距离接触的华人,更是第一个华人秘密线人,所以还在观察之中。

“听着,清白无辜先生,美国保护真正守法公民的权利,对你这种有点钱喜欢钻法律漏洞的人,执法者绝不会手软。你重金雇佣的律师可能为你在一两个法庭辩护成功,但我们会时刻盯着你的一举一动,全方位搜集寻找证据。我们会找你的司机、管家、情妇、员工谈谈,当压力够大,他们就会供出你。到那时,你不再是个有用的线人,而是联邦监狱的囚徒。我会亲自送你走进监狱的大门,我将非常享受那一刻!”

“在商业谈判里,我们会尽力避免威胁对方。只有处于绝望境地的人,才以威胁相挟,通常我们能很容易看穿背后的脆弱。虽然我们打交道不多,可我对你尊重有加,我认为你是一个很有能力的特工,缉毒署不重用你是一大失策。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浅见!”黄百家的标志性笑容此刻更像是刺出的长矛。

“既然你认为我处于绝望的境地而虚张声势,为什么你要坐在这里?你可以不再走进这个房间,我们上次已经说的很清楚,倘若你不愿合作,我们没必要继续见面。”沃特挺直腰板,居高临下地瞪着黄百家,气势逼人。他决心不再和中国佬兜圈子,如果这次会面不能触及关键问题,他将停止会面,而采取其他措施。

黄百家似乎没听出他话语中的最后通牒,依然笑容可掬。沃特正要开口,门铃响起,他走过去透过猫眼见是酒店服务员。穿着制服的年轻服务员摆好茶壶、茶杯、糕点和刀叉用具,倒好两杯茶,站在一旁问,“先生,还有什么需要效劳?”

黄百家端起茶杯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皱眉说,“年轻人,你要告诉你们经理。水一定要沸腾,这壶茶没有烫透,茶叶的香味就不能溢出,上等茶品喝起来像是中等茶。”

“先生,很抱歉,我可以重新泡一壶。”服务员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不用费事,你可以走了。”沃特递过去一张五美元钞票,不耐烦地打发掉服务员。他关上门,看着正慢条斯理喝茶的黄百家,“嗨,你这个吝啬鬼,百万收入,还需要我为你付小费?”

“他的服务不配你给小费,你的钱用错了地方。而且,好象是美国政府为房间和服务买单,也就是说,是我这个纳税人在间接付钱。”

“有钱的都是铁公鸡!”沃特坐下,大口喝下一半茶水,又塞进嘴里两块甜点,边咀嚼边说,“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你单身一个人,又没有孩子,很少消费,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工作,不太像洛杉矶的土豪华人。你他妈的到底为了什么而活?”

“我们中国有句成语,‘燕雀安知鸿鹄志,’也就是说一只在地上跑的鸡怎么知道翱翔天空的雄鹰的志向。我非常享受我的生活和工作,美东集团每天有无数事情发生,管理一个几十家分店、几千名员工的集团具有极大的挑战性,我想不出更好的生活方式。老实说,你给我的感觉是已经厌倦了这份工作,可能换个环境能够激发你的活力。倘若你考虑离开缉毒署,我的集团需要一个安全顾问,薪水肯定高过政府部门。你有兴趣可以来找我。”

“百家黄,你他妈的想行贿美国联邦执法官员?”

“特工沃特先生,现在只是两个朋友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听着,我们美国人也有句话,‘树干低头,树枝弯腰。’没人是天生的罪犯,都是一步步走上这条道路的。我在缉毒署已经干了二十五年,每天面对无数诱惑,瘾君子、毒贩、律师、毒枭,所有玩家都想从我身上找到突破口,企图控制我。我对他们,对你,答复都是一样的,倘若你敢进行同样的尝试,我会立即以行贿罪逮捕你!”沃特目光炯炯地看着黄百家。

微笑从黄百家脸上消失,他凝视沃特半晌,仿佛要透视沃特的大脑。他举起杯子微微颌首说,“很高兴美国政府有你这样铁面无私的执法人员,法治社会才有利于商业活动,我对美东集团在北美大陆的未来更加抱有信心!”

沃特用力一拍桌子,茶壶跳起来,溅出茶水。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黄百家说,“你最好弄清楚一件事,我不是你的走狗手下,不是你的狐朋狗友,更不是你的商业伙伴,我代表的美国联邦政府缉毒署!你可能觉得自己很牛逼,你的犯罪活动很隐蔽,你的行动手法很高明,你能雇佣一大堆律师替你开脱,我们奈何不得你。可你最好查一下历史,巴拿马的诺列加、哥伦比亚的埃斯卡巴、缅甸的坤沙、俄国的‘死亡商人’,还有你的前辈墨西哥华裔叶真理,他们每一位都比你声名显赫、权势滔天,但他们下场如何?当我们决定对付你的时候,逮捕你仅仅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我给你一次合作的机会,但绝对不会有第二次,我一走出这间房门,缉毒署将全力以赴调查你。你最好仔细考虑清楚你的答复!”

黄百家放下茶杯,用餐巾纸擦干桌面的茶水,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细细品味后咽下,舒适地靠在沙发上,然后,望着表情严厉的缉毒署特工,“我喜欢美国,这个国家对我很好,不在乎我的肤色、出身和口音,让我发了大财,这在其他国家是不敢想象的事情,所以我一直希望有机会回报美国,为这个伟大的国家做点什么!当你一个月前代表缉毒署找上门说美东集团涉及走私毒品时,我缺乏法律意识,没有先咨询律师,而是立刻答应合作。我也非常希望能够找出这些活动背后的黑手。但是,特工沃特先生,你并未体谅我的牺牲,甚至没有认识到我的风险,而是一味指责我没有尽力,还要威胁我的人身安全。老实说,我无法理解你的动机,也不知道该如何与你继续打交道。我们的合作看来无法继续进行了,很遗憾,我本已开始享受我们之间的交流!”

“你这个狗娘养的中国佬,走着瞧!”

黄百家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如果你还有别的事情,可以找我的律师,他以前是洛杉矶联邦检察官,会很欢迎缉毒署特工的拜访!”他的手指敲了两下名片。

沃特目送黄百家走出房间,很快加内特特工走进来,加内特一直在隔壁房间控制录音设备。

“该死的,中国佬在玩什么把戏?”加内特问。

“上帝晓得!”沃特摇摇头,“你听过上两次会谈的录音,那狗娘养的态度很好,主动提供了其他人贩毒活动的线索。”

“对,其他人,不涉及他!他等待我们打击他的竞争对手,好让他们独自享用贩毒渠道。我在大学读过中国佬的孙子兵法,他们很奸诈,喜欢声东击西达到目的。”

“哼,我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那狗娘养的会为今天的选择后悔!我会直接向华盛顿求援,调集足够的特工调查美东集团,把他们的所有活动查个底朝天!”

加内特略微不安地望着沃特,黝黑的面孔像被阴云笼罩。他斟酌语句说,“沃特,也许你该考虑一下这样做是否明智。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美东集团和墨西哥毒贩有牵扯,甚至不能确定那船上的毒品是否确实属于美东集团。这么贸然展开大规模调查,风险很大。倘若找不出确凿证据,华盛顿的政客们将很不开心,必然要找替罪羊,你和不少人结下梁子,他们会顺水推舟地把一切责任推到你身上。你已经在缉毒署做了二十五年,很快就可以平安退休,为了这个,值得赌上你的名声、职业和退休金?”

沃特做个厌恶的表情,没有出声,眼中的怒火说明他并未被说服。

“嗨,我还有事,要赶回办公室。你最近没日没夜地工作,不如留在这里休息一下,反正山姆大叔已经付费。这家旅馆的游泳池不错,说不定能有什么艳遇!”

沃特看了眼手表,“不行,再过一个小时我还要去接替监视小组。”

加内特无奈地耸耸肩膀,向门口走了几步又停下,注视着仍然愁眉紧锁的沃特,怜悯之心让他做了平常不会做的事情。他走到沃特身旁坐下说,“放松点,朋友,没必要为了一份工作把自己逼死,你该知道这些毒贩是永远抓不完的!如果我是你,我会考虑做中国佬的安全顾问。操,我们多少昔日同事今天拿着高额薪水做着类似的安全顾问?我前几天遇到那个因为精神崩溃退休的乃尔逊,他油光满面,气色饱满,看上去年轻二十岁。他告诉我他在四季酒店做高级保安,年薪十二万!”

沃特有些为加内特的友好姿态吃惊,两人尽管共事一年多,可仅限于工作关系,甚至没一起去过酒吧。这种疏远和肤色无光,和年龄差距有些关系,加内特比他年轻二十岁,更重要的原因是加内特属于晋升快车道上的人,缉毒署高层喜欢晋升像他这样少数族裔、这些拿着研究生文凭、相貌英俊、精于官僚政治的年轻人,这种人恰恰是沃特所反感的。沃特不动声色地瞄了加内特一眼,“我们没碰这些糕点,你来一块?”

“太多糖分,超过我每天运动食谱的限量!”

“对,身体是我们的神庙,要精心伺候才对。”沃特看着加内特健身房练出来的宽阔肩膀说。

加内特哈哈一笑,弯曲前臂,展示饱满硕大的肱二头肌。“哥们,什么时候你和我一起去健身房,我给你制定一套健身计划,不用三个月,你会发现你的生活完全改变。你看上去更精神,精力更充沛,别人看你的目光会大不相同,尤其是女人!”他凑近一些,低声说,“凯伦已经离开你快一年了,没必要为那娘们伤心,这里是洛杉矶,到处是女人。我可以帮你牵牵线!”

“谢谢你的好意,加内特!我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节奏,现在我手头案件堆积,中国佬、墨西哥人、俄国人、哥伦比亚人,他妈的,这群王八蛋越来越狡猾!”

“案子总是有,不管你多勤奋,永远做不完。现在华盛顿的重点还是反恐,联邦执法人员大多数忙着监控穆斯林信徒,毒品并非当务之急。911之前缉毒署加州办公室有十五个特工,现在只有十个,要处理的工作量却是之前的三倍。即便我们所有人不吃不喝不睡,每天工作二十四小时,也忙不过来!难道我们高层不晓得?他们都是从下面爬上去的,很清楚现实情况,为什么没人捅破这层窗户纸?因为没有任何好处。违背官方意图,不仅起不到什么作用,还连累了自己的仕途,他们有可能把你发配到鸟不拉屎的阿拉斯加去!”

“我不是他妈的高层,我只是一个拿着三级薪水的特工,在做份内的工作!”

“说得太对了,沃特特工。为什么你工作二十五年,荣获无数次嘉奖,经历过数十次枪战,抓获成百上千的毒贩,还受过几次枪伤,却仍停留在级的职位?很多特工没有你一半的成绩,却一路飚升。缉毒署副署长考金斯先生和你是同期学员,华盛顿有传言说白宫在考虑任命他为国土安全部的常务副部长!”

“考金斯擅长舔重要人物的屁眼,我擅长街头抓毒贩,我们各尽其职!”

加内特黑炭般的眸子直视沃特,“沃特,你是个好人,你教给我不少东西,我喜欢你。所以我将告诉你一些事,但是出了门,我不会承认一个字,你明白吗?”

“当然,你应该清楚我的名声,我从不嚼舌头!”沃特暗自琢磨加内特的用意。

“你应该考虑停止对中国佬的调查。从洛杉矶市政府、加州州政府到华盛顿,没人喜欢得罪中国人,尤其是中国富豪。看看多少中国人来美国买房子、旅游、生孩子、做生意?没有中国买家,洛杉矶的房地产价格会立刻跌落!中国佬有很多政客为他说话,他给他们捐了很多钱,他在他们的选区有超市,创造了很多工作岗位,如果没有确凿证据起诉他,就像是过去的排华做法,经媒体报道后必将引发轩然大波,还将影响来自中国的投资,你明白我的意思?”

“这家伙利用他的公司贩毒,他不是一个正经的生意人!”

“你已经调查他三个月,没有找到任何法庭能够采纳的证据,唯一的证人又神秘失踪,你无法起诉他。再说,他已经和我们合作,提供了一些有价值的线索,你完全可以结案!”

沃特望着加内特,蓦然醒悟,“是上面让你说这番话的?”

“哥们,我什么都没说过。我得走了,下午要见个线人。”

“嗨,你告诉他们,我不考虑什么政治压力,什么经济因素,我只在乎证据!”

加内特在门口回头看了眼沃特,摇摇头。他确实很欣赏沃特的苦干精神,但不明白这个人,沃特就像是远古时代的恐龙,不管外界如何变迁,始终坚持自己那套东西。不可否认,这种行为带有某种感人的力量,甚至让人崇敬,可历史已经记载恐龙的结局,他不想和沃特作伴。

沃特听着加内特的脚步声消失,暗暗懊恼,为什么不能控制脾气,难道正如凯伦所言,自己是个定时炸弹,会毁灭自己和所有靠近的人。他赌气地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去他妈的糖分,他吃一切想吃的食物!

突然他的视线落在黄百家留下的名片上,上面似乎有一行字。他吐掉口中的甜食,弯腰细读,有人在律师名字下面手写道,“我在街对面‘黄金时代’餐厅,一个人来,我有事和你谈。”

沃特考虑片刻,把名片揣进口袋,穿上外套,走出房门。

“黄金时代”是一家很有名气的法国餐厅,据说大厨曾经掌管过米其林三星餐厅。沃特从未涉足,他的薪水负担不起这里的价格。他进门看到十几个客人正在等位子,领位员是个年轻貌美的金发女孩,她礼貌地微笑,问他是否有预定,否则要等待一个小时。他翻翻眼睛,弄不明白为何有人会为了一顿食物等待一个小时。他说出黄百家的名字,女孩喊来一个侍者,耳语两句。侍者带他来到墙角一个半开放的座位,黄百家没有起身,随意挥手说,“请坐。”

沃特犹豫一下,没有脱下外套,在黄百家对面坐下。

“上一瓶96年的本地红酒,两份庄园色拉。主食要你们的招牌菜,草料饲养牛排,三分熟。我来一份龙虾。甜食等会儿再说。”黄百家说。

“先生们,请稍等。”侍者说。

中国佬清楚他喜欢吃牛排?沃特等侍者离开后说,“嗨,猪脑袋,别扯鸡巴蛋,你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他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

黄百家含笑看他一眼,“沃特先生,旅馆房间并不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不仅是你的同事可以听到,还缺乏必要的气氛。美酒、佳肴还有女人是你我这样勤奋工作的男人最好的回报,没有这些,你说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不要把你我牵扯到一起,你不过是个穿着千元名牌服装的罪犯,不配和我相提并论!”

黄百家目光锐利地瞪着他,正要开口,侍者送上红酒。他示意侍者开瓶倒酒。他举杯说,“来,尝尝这酒,美国人现在很懂得酿酒!”

“你他妈的到底要说什么?我还有别的事,没时间陪你瞎扯!”沃特纹丝不动地坐着。他注意到黄百家的英语口音几乎完全消失,一口地道的美语。

“听着,你这个不懂得礼貌的美国混帐,你最好先喝下这杯酒,这样你能更容易应付接下来要听到的事情!”

沃特喝下一大口红酒,又甜又醇微涩的液体缓缓地抚摸着他的食道,他禁不住又喝了一口,用意志放下酒杯。

“亚当*沃特是你的儿子,对吧?我听说他和你的第一任妻子住在一起,不太和你联系,这份警察局的报告你可能会感兴趣。”黄百家拿出一张黄色的纸放在桌上。

沃特立刻认出那是警察局调查报告的复印件,他快速是扫视一遍,怒目圆睁,“你这个狗娘养的斜眼中国佬,你敢陷害我儿子?我要亲手剁下你的舌头,塞进你的屁眼!”

“沃特特工,如果我是你,我会小心说话!你儿子从我的朋友家里偷了一个价值十五万美元的珠宝,转手卖了八千美元,警察局已经调查清楚,计划明天逮捕他!我听说这件事,很着急,你我都清楚偷盗价值五万美元以上的财物属于重罪,如果开庭,亚当至少要在监狱里服刑两年,他出来会受到各种歧视,学习和工作都会受到影响,一个拥有无限未来的年轻人的人生就这么被毁掉,我作为旁观者也无法坐视。”

沃特冷静下来,重新读了一遍记录。“这个证人是谁?他似乎清楚我儿子何时去偷东西,又卖给哪个买家,然后他同警察合作,分明是他从头到尾在唆使,这是一个圈套,我会找到证据!”

“是吗?你这么自信,沃特特工?你愿意赌你儿子的前途?如果他进监狱,将面临什么处境?你作为缉毒署的干将,送了多少人进监狱?我猜测他们一定十分愿意找你儿子聊聊!”黄百家微笑说,“也许我能劝说那个朋友不要起诉你儿子,他的珠宝已经找回,毁掉你儿子对他没什么好处。但是,你的态度让我很不开心,你好像完全误解我的善意!”

沃特面色灰白,无神地瞧着杯中的红酒。

“你的第二任妻子凯伦,每天忙着工作,还要为你三岁的女儿文迪治疗自闭症,她欠了很多钱,也没办法送文迪去具备治疗条件的幼儿园。你虽然极力帮忙,可你的财务状况同样糟糕,你的多数信用卡已经透支,你快要破产!”

沃特迷惑地看着黄百家,用颤抖的手抓着酒杯,喝下杯中的红酒。酒精似乎强壮他的神经,他摇头说,“你不能收买我,我是联邦执法人员,不会被任何人收买!”

“谁说要收买?沃特特工,你难道非要四处树敌?我发誓,我没有任何恶意,从三个月前你找上我,我就认为我们可以做朋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们可以相互帮助,我有你需要的,你也可以帮我做些事情。”

“你要我做些什么?”

“做你一直在做的事情。怎么,我的答案让你失望?还是你在期待我要求你为中国大陆做间谍?”黄百家嘲讽地笑笑,“我从一开始就诚实地告诉你,我对政治没有兴趣,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领导一个进口成千上万种商品的零售集团。我的员工可能无意间违反美国的法律,但那绝对是无心之过,没人愿意触犯美国政府的虎威。”

“黄先生,想要我做什么?如果我们合作,我需要明白你的真正意图!”

“我需要你做三件事。第一,逮捕一个叫基里连科的俄国毒贩,他住在纽约,和墨西哥贩毒团伙合作,从加州采购毒品。第二,打击一个来自香港和印尼贩毒集团在北美的活动,我会提供必要的情报,你们务必一网打尽。第三,说服联邦检察官,给我完全豁免权,不追溯我既往所有触犯美国法律的行为,不使用联邦打击黑手党的连坐法案没收我的财产和公司!”

“豁免权利不覆盖谋杀,倘若你被指控谋杀,仍然需要服刑一段时间。”

“沃特特工,你大可放心,我的手上没有鲜血,我没杀过任何人,也没打算这么做。”

沃特心底对黄百家的话嗤之以鼻,可他不需要考虑这些。“他们可能要求你出庭作证!”

“只要你们能保护我的身份,我可以作为秘密证人作证。”

“为什么找我?你可以让律师联系联邦调查局,或者直接同洛杉矶联邦检察官办公室联系,如果你能提供一些贩毒集团的情报,并且作证,他们会给你豁免权利,同意既往不咎。”

“你说的对,他们多半会同意,但是他们的动机不尽相同。联邦调查局会全面调查我过去的活动,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不希望某些事被曝光。检察官办公室会把这个当作头版新闻来处理,闹得全世界都知道,最后我的身份肯定曝光,只能一辈子东躲西藏地生活,那可不是我想要的。”黄百家用一根手指指向沃特胸口,“沃特特工,我信任你,我相信你能把这件事处理得非常完美!”

“你对美国执法机构很了解!”沃特视线落在黄百家的手指上。

“当缉毒署的特工找上门来威胁要送我进监狱,我必须要做些了解。”

“如果我做到你希望的三件事?”

“亚当*沃特最好在律师陪同下去警察局自首,但他不用担心,检察官不会起诉他,因为我的朋友将拒绝对这起盗窃案进行指控。”黄百家给沃特的酒杯倒上酒,“哦,对了,凯伦将在一家洛杉矶分公司得到一份待遇丰厚的工作,连带完备的家庭医疗福利,你们的女儿将进入配备专门理疗师的幼儿园,她的病症将得到洛杉矶最好的医生和理疗师的治疗!”

“凯伦不能为美东集团工作,我们虽然离婚,可她为你工作仍然会产生利益冲突,我可能因此被停职处分。”

“你认为我们华人是傻瓜?你前妻将在一家美国运输公司做事,这家公司给很多公司提供服务,包括美东集团。”

沃特抓着酒杯说:“黄先生,你花了很多心思设局,但我仍然可以举报你,联邦调查局对你很感兴趣!”

“可能吧,我想任何执法机构对我的提议都会感兴趣,不仅仅是联邦调查局。问题是,这么做对你有何益处?你的问题依然存在,甚至可能更糟。而我,唯一不同的是合作对象发生改变,我照样享用美酒佳肴和美人!”黄百家慢腾腾地说,他注意到沃特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

沃特沉吟良久,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既然你考虑得如此周全,那接下来做什么?”

侍者端上菜肴,黄百家做个邀请手势,“沃特,我们还是边吃边聊,你会喜欢这里的菜肴。”

沃特三下五除二吃光自己的那一份牛排,又喝了一杯酒说,“我吃完了,你慢慢享用,如果你能告诉我你要做什么,正好让我考虑一下。”

黄百家略有遗憾地看了眼沃特的盘子,慢腾腾地吃完龙虾,才说道,“你要找联邦检察官办公室一个信得过的助理检察官,起草一份豁免协议,保证不再追究我既往一切活动,同时保证不使用RICO联邦条例没收我的财产和公司。我的律师会审阅这份协议,经他同意后我会签字,然后提供香港贩毒团伙的相关情报。”

“事情并非你想的这么简单,我不能直接去找联邦检察官办公室,需要先向缉毒署洛杉矶办公室负责人书面申请,得到他的书面答复后,我才能和联邦检察官办公室联系。然后他们还要进行法律评估,向法官提出申请,这又是一系列的书面文件,最少五天才能完成!”

“没关系,你启动这一程序好了,我可以等五天,我绝对相信你的人品。亚当的事情你尽管放心,他不会在这个期间受到控告!”

沃特暗叹口气,明白黄百家设置了最后期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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