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份:2017年10月

唐老师之美国惊魂 第九章 9-1 还债

迪克回到家中已是凌晨四点,他摸黑进入客房睡觉。自从发现汽车上的跟踪器后,为了预防万一,他夜间行动尤为小心,他在主卧室留下录音装置,播放他睡觉的呼吸声。他怀疑房子里装有窃听器,却没时间寻找,再说,他也不想打草惊蛇,所以暂时装作并未察觉的样子。

他向来睡眠很沉,但今天却始终无法进入深度睡眠状态,一直在各种各样的梦境中穿梭。当手机铃声想起时,他正在梦境中被俄国人追杀至绝境,睁开眼他的心脏还在砰砰地剧烈跳动。他见来电显示是约翰,略微平静一下说,“早,约翰!”

“嗨,太阳早已升起,现在是中午时间!”约翰问,“你没事吧?”

“我很好。”他揉揉眼睛,感觉头痛欲裂。

“为什么你不给我回电话?昨天我给你家里留了三个信息,给你的手机打了几次电话,一直没你的回音,我非常担心!”

“抱歉,我在忙别的事情,没注意。你找我有事?”他记起曾看到约翰来电,因为和唐家傲在忙着处理坎普一事,就忘了回电。

“那几个案子我已经处理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把结果送过去,我猜你喜欢早点结案。”

“他妈的,你效率惊人!你现在过来吧,我正好还有别的事情找你。”

“好,四十分钟后到。”

约翰半个小时后按响门铃,迪克把他让进厨房。

约翰看着厨房柜台上电视机正在播放的美国职业联盟橄榄球比赛,好奇地看着迪克问,“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喜欢上匹兹堡钢人队?”

“单身汉的生活缺了橄榄球岂不是太空虚?”迪克给约翰倒了一杯咖啡,“你自己加奶和糖,都在柜子上。”

“你看起来太糟糕了,三天不见,老了三岁!”约翰拿了一块燕麦核桃仁饼干放进嘴里,咀嚼两下,呸呸地吐到垃圾桶里,忙不迭地用自来水漱口。“这是从哪儿来的饼干?完全变味,狗食的味道都比它好!”

迪克想了一阵子才回忆起是塞里斯太太送来的,他笑着把纸盘和饼干全扔进垃圾桶,“是邻居老太太烘烤的,她可能配错料了。”

“我猜你邻居大概不喜欢你,给你下毒!”约翰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叠文件放在桌上,“三个案子,都在这里,你可以结案了。”

迪克一边喝咖啡,一边翻看文件夹。他看得很仔细,尤其第四个文件夹,他反复看了两遍。他抬头问,“你这里说没人跟踪我们的客户,为什么又建议她搬家?”

“跟踪我们客户的是邻居家十五岁的男孩。我第一天晚上就发现他躲在她家窗户下偷看。他吓坏了,一个劲哀求不要告诉他父母,我带着他乘车出去兜了一圈。”约翰做个不要多问的手势,“长话短说,我们的客户没有透露一些生活细节,比如她喜欢裸体在家里走来走去,她的性爱好很重口味,周末会找好几个男人到家里来群交。周围邻居私下传开来,这男孩正是青春期,被她迷住,喜欢偷窥她。我警告他远离她家,我再发现会带他去警察局,他赌咒发誓不会再做。我不认为他属于那类危险人物,问题是她可能吸引了其他人,她的房子很隐蔽,发生什么事情没人知道。我觉得那娘们要么雇佣私家保镖,要么赶紧打包走人!”

迪克做个鬼脸,“他妈的,我说怎么那娘们释放的气息有点怪!好,我和她解释,不知她是不是很高兴我们发现了她的秘密。”他收起文件夹。“你吃午饭了?我们可以去附近一家土耳其餐厅,他家的色拉和烤肉很有特色,你一定喜欢!”

“抱歉,今天不行,我和表弟约好一起吃饭。”

“哪个表弟,是你上次提过的机枪手?”

“对,就是巴乔。那天你同意后,我已经喊他过来。他和我一起工作了两天,没有他的帮助,我不可能这么快处理完这些案子。”

“为什么不喊他一起来吃饭呢?我正好见见他。”

“今天不巧,他正在泡妞,改天我带他来。”约翰停顿说,“迪克,你早上说有事和我谈。”

“对,今天下午我要去见一个人,替一个朋友还债,可能有危险,需要你陪同。”

“你替谁还债?”

“一个朋友。怎么,你有事?”

“我们一起这么久,还用问吗?我当然可以陪你去!” 约翰耸耸肩膀,“只是布兰德走前和我通过电话,他听起来很奇怪,不说将去哪里,也不说为什么突然离开,只是让我小心。他还让我劝你早些离开洛杉矶,说你随时可能遇到危险。我一头雾水,今天你突然说要还债,我以为是为他还债。”

“和布兰德没有关系,我是为一个你不认识的朋友还债。”迪克见约翰探寻的目光依然注视自己,叹口气说,“布兰德状态很糟糕,我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没透露任何口风,只是突然说要离开。该死的,现在人手这么紧张,我自然不想让他走,可他去意坚决。希望他过一段时间能恢复正常!”

约翰凝重说,“他很担心你,他觉得你该退出!”

“我也希望能像他这样一走了之,可总得有人留下应付局面!”

“嗨,发生了什么?你看上去心事重重!”

“我也说不清楚,感觉有一张网在逼近。”迪克摇头道。

“如果是这样,我也建议你退出,起码休上一两个月的长假。我和迪亚戈可以处理私家侦探事务所的普通案子,你向黄先生那边请假。如果钱不够,我今年的奖金你先用着。”

迪克冲着约翰笑了笑,“谢谢,哥们。有部分是钱的因素,你该清楚这个私家侦探事务所的前期投资耗尽我所有的积蓄,最近又花了很多钱,确实让我感觉吃力。但更重要的是,我和俄国人的麻烦还没了结,他们找不到我,没准找你和迪亚戈甚者安娜的麻烦。还有联邦政府的暗中调查,我还没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能让一把宝剑悬在脑袋上!”

“听起来你心意已决。”

“当然,我必须要留下来处理好这些事情。”

“那俄国人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他们杀了马克和卡特,血债血还,我会和他们作个了结!”

约翰咳嗽一声,清清嗓子说,“嗨,迪克,这样做明智吗?我希望你能理智地考虑这件事,俄国人是从属一个跨国犯罪组织,能够源源不断地从俄国派来枪手,我们没有打赢的希望!”

迪克看了眼约翰,视线又落在电视上。过了一会,他说,“如果他们杀了你,你也希望我放弃复仇,同他们和解?我没有侵入他们的地盘,他们找上门来,我只能迎战,别无选择。不过,你放心,这件事不会牵扯到你,只是我和他们之间的私人恩怨!”

“嗨,你他妈地说什么?迪克,我永远和你站在一起!”约翰怒道,“我们这些年的交情难道还没赢得信任?我承认上次我有些胆小,可我想明白了,你说的对,俄国人只尊重强者,我们要比他们更强硬才可能打赢。不管你怎么选择,我都听你的,我表弟也愿意一起做!”

“约翰,我真的不想拉你下水,你最好和我保持一段距离!”

“狗屎,如果我这样做,明天早上没法照镜子!迪克,我不是布兰德,我可以面对血腥,我表弟也是一个硬汉,他在战场上久经考验。我们三个人再加上迪亚戈和你的女人,配备足够的武器,如果能出其不意,够让俄国人喝上一壶!如果你已经计划好行动,我们可以立刻执行!”约翰显得很兴奋,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我们忙完手头的事情后,再处理俄国人。下午四点,你穿上防弹衣,带着霰弹枪和大口径手枪,开一辆没有标记的车在南加州大学废弃的体育场等我。我约好对方四点四十五分在附近见面。”

“让我表弟一起去吧,他一直想见你,正好可以锻炼一下!”

“好的,让他也穿上防弹衣,如果你没有多余的,我这儿还有一件。”

“不用,我有。”约翰喝完杯子里的咖啡,起身说,“那我现在就回去准备,我还要让表弟取消今晚的安排,他也许不会太开心,他蛮以为能带那女孩回家爽爽呢!”

“告诉他,行动比做爱刺激多了!”

迪克站在门口目送约翰开车离开,顺便查看四周,右侧邻居家的孩子和朋友们在院子里打篮球,塞里斯太太从窗口冲他招手,他挥挥手。走回屋子,他开始收拾行李,打包装箱,他有种预感,这一阵子他将不会回来住了。他希望不是永久告别!

他开始给客户电话,一个客户在国外出差,说等回来再面谈。另外两个客户更急于获悉结果,听他说完后没有要求见面,只是让他将调查报告快递给他们。他理解他们的心情,调查配偶婚外情总会带来复杂的情感,没人喜欢和一个陌生人谈论那些让人耻辱的细节。

单身女客户不喜欢听电话汇报,要求面谈。他推脱说手上有紧急任务,两个星期后才有时间见面。对方顿时变得冷淡,听说自己可能面临的危险,又紧张起来,要求他派人保护,他花了些时间才挂断电话。为富人提供私人保镖是个高利润的行业,他一直希望能够涉足。女客户不算富豪,但家族很有财力,也许能为他的公司敲开另一扇门。

他和唐家傲约定晚上碰面,他们去见丹尼尔,有几件事需要一起讨论。白天唐家傲扮演一个无所事事的游客,他提供了一张洛杉矶“道奇”棒球队的比赛门票,唐家傲可以坐在棒球场里消耗磨时间,顺便也好让缉毒署的特工们轻松一下。对于监视者来说,没有什么比一个始终处于他们视线内的目标更能让人放松。只有继续让他们以为目标毫无警觉,他和唐家傲的行动才不会被打扰。

他和冰人的见面应该说风险不大,毕竟他是替安东尼还债,没人会愚蠢到要算计散财童子。但冰人有一种诡异气息,让他非常不舒服,直觉提醒他必须小心此人,所以他特地喊上约翰。他没有考虑让唐家傲去,倒不是怀疑唐家傲的技术能力,实际上他判断从射击准确性和临场反应上唐家傲比约翰更胜一筹。但他想避免在公共场合一起露面,唐家傲华人特征非常明显,容易被人记住。关于这点,他们要找个机会谈谈。虽然他一样是纯粹的华人血统,但很多动作、表情和语气的细微之处,他几乎完全美国化,会给人以某种错觉。唐家傲需要仔细观察当地人的言谈举止,细节上作些改变,才能融入周边环境。

他也可以带迪亚戈一起去见冰人,迪亚戈需要更多的栽培,这种机会是难得的历练。但迪亚戈忙着打探前几天凌晨袭击唐家傲的墨西哥枪手的消息,已经提前约好下午去参加一个墨西哥移民的派对。迪亚戈在电话上说听到一些消息,一经确认就会当面来汇报。他很满意迪亚戈的效率,考虑等危机度过,再招募一个墨西哥人。无论和黄先生的关系如何发展,他都准备重建私家侦探事务所,少了布兰德、马克和莫妮卡,他还需要招两三个人。倘若约翰的表弟真是个头脑冷静的家伙,重建的事情要容易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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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师之美国惊魂 第八章 8-6 农场工作

迪克在杂货店前三十米处停车,他大模大样地走到铁门门口,先用强光电筒照射门上的摄像头,摄像头的红灯一下子消失。他示意唐家傲躲在杂货店货架的阴影处,自己走到那辆克莱斯勒跑车旁,一脚踢碎车窗,跑车的报警器立刻作响,他走到铁门等待。

有人打开二楼窗户,他听到一声咒骂。两分钟后,一个大块头黑人推开铁门走出,右手拎着手枪。黑人看到破碎的玻璃,扭头查看,正好看到迪克握着电击枪站在面前。他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五万伏的电流已经向神经中枢系统发起冲击。

迪克把他推倒在铁门内的阶梯上,考虑他的体重,给予他完整整三秒钟的电疗时间。抓起他的手枪和挂在腰间的手机,迪克快步走上楼梯。唐家傲跨过黑人依然抽搐的身体,快步跟上。

迪克并不掩饰脚步声,站在二楼楼梯口,他迎面遇到一个仅仅穿着内裤的白人女人。女人处于药物迷幻状态,眼神散乱,摇摇晃晃,丝毫不为他的出现好奇,反而甜美地笑着打招呼,“亲爱的,他们都出去了,你白来了一趟。”

迪克闻到女人呼吸中一股香甜,他熟悉这种服用冰毒后的致幻效果,皮条客喜欢用这种药物让女人上瘾。“没关系,宝贝,下楼在门口等我,不要走远。”他命令说。

女人微笑着走下楼梯,随手摸了摸唐家傲的面颊。面对唐家傲错愕的表情,迪克无暇解释这种状态下的女人为何如羔羊般驯服。

二楼有六个房间,迪克直奔中间敞开的房间,客厅里空无一人,屋内有强烈的大麻味道。一面墙壁上挂着一个二十五英寸的液晶屏幕,屏幕上有四个画面,显示建筑物四周情况,屏幕下方有个长桌,桌上有电脑键盘、一盒吃了大半的甜甜圈、一个对讲机和一把Uzi大弹夹冲锋枪,一个旋转靠椅上放着一件衬衫。房间左侧有两个关着的屋门,一间传来马桶冲水声。迪克推开厕所房门,染着黄发裤子褪到脚踝处坐在马桶上的年轻黑人瞪大眼睛,在迪克的枪口下,下意识地举起双手。

“黑鬼,喊叫的话,打死你。如果说谎,也打死你。你明白?”

“明白。”黑人的声音在颤抖。

“你们共有多少枪手?”迪克问。

“三个,不,不算我,两个。”

“他们在哪儿?”

“右边第二个房间。他在睡觉。”黑人眼珠转动,目光中透露着狡黠,他在观察迪克。

“有多少女人?”

“四个。她们在左侧的房间。”黑人右手摸向身后。

迪克噗噗两枪打在黑人的左眼,没等尸体落地,随手带上屋门。他推开另一扇门,里面是个卧室,还有一间单独的卫生间,屋门敞开,亮着灯光。他过去查看,见里面空无一人,转过身来,面对着一个亚洲女孩的枪口。她长发披肩,只穿着一件大T恤,两手握着一把点38短口左轮手枪,两脚岔开,一副标准的射击姿态。他见过她的照片,她是爱丽丝,丹尼尔的表妹,刚才躲在门旁的衣橱里。

“黑鬼,你他妈的在做什么?”爱丽丝的声音低沉有力,不像是她纤弱的模样所能发出的。

“爱丽丝,请放下枪,我没有恶意!”迪克举起双手,向她靠近。

“停住,你再敢向前一步,我就开枪!”爱丽丝的眼睛清澈明亮,没有吸毒者常见的症状。

迪克停住脚步,“我是你表哥丹尼尔的朋友,他让我来带你回去。如果你不相信,请给他打电话,他会告诉你。”

“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的,我不会和你走,黑鬼,你。。。”她话没说完,唐家傲从背后用枪托给她颈椎重重一击,她栽倒在地。

迪克几乎同时捂着脑袋趴在地上,他慢慢起身说,“下次有人拿枪对着我,请不要这么做,她的神经反射仍然可能让她的手指扣动扳机!”

“你再吹毛求疵,下次可没人救你!”唐家傲取下她手中的左轮手枪,“你朋友的表妹看样子不愿离开这里。”

“先不要管她,我们还要检查其他房间。”迪克随手拿出一个塑料手铐给爱丽丝戴上。

不再有枪手躲在其他房间,一间屋里躺着三个处于昏迷状态的裸体女子,她们身上粘稠的精液展现了坎普和手下的战斗力。其中的黑人女孩看起来不超过十四岁,平坦的胸部像个男孩。他们把三个女人和爱丽丝扛进路虎后座,全部叠在一起。先前的白人女子站在一旁,面带恬美的微笑在观望。当迪克喊她上车时,她温顺地服从,和那些女孩一起挤在后座,唐家傲给她一件衬衫。

迪克带上铁门前,给了尚未苏醒的大块头黑人的眼睛两颗子弹,他对那些女人做的事需要付出代价。街道上空寂无人,克莱斯勒跑车还在发出呜呜的警报声。迪克明白暗中有人在观望,他一脚踩足油门,路虎轰鸣着疾驰在颠簸的路面上。‘大猩猩’的人很快将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有可能派出追兵,他必须赶在他们反应之前逃离。

路虎极速冲上最近的高速公路,在第一个交叉口切换到另一条高速公路,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头查看,没有车辆跟踪,他们相视一笑,身体随之放松。

最近的城市医院急诊室在三十一街,迪克在附近的拐角处停车,把三个昏迷的女人放在人行道上,劝说还在恍惚状态的白人女子下车看护她们,他用毒贩的手机拨打911电话,不理会话务员的问题,给出街口名字,说有四个吸毒过量的女人躺在地上。丢下手机,他驾车到下一个转弯处停下,远远望着那四个女人。

不到一分钟,一辆救护车飞奔过来,两个救护员跳下车,他们见多识广,很快把四个女人弄上车,救护车开回急诊室。

迪克长出口气,掏出自己的手机,查看了两个信息,开车向中国城方向驶去。

“你可以把她们留在那里,喊救护车或者报警,他们自然会照顾她们。刚才如果警察拦住我们,我们会多一条绑架罪!”唐家傲说。

迪克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愿意带她们?不要提绑架,如果她们死在车上,警察可以控告我们谋杀。但贫民窟喊不到警察和救护车,如果两个小时后能到达,已经算是奇迹!”他摇摇头,“我发誓没想管她们的事情,但面对她们赤裸的样子,我没办法留下她们,他妈的,还是心太软!”

唐家傲无言以对,他压根没注意迪克在说什么。第一次见识毒窝,他吸进去不少空气中的白粉,感觉有种难以表述的安详,好像站在云端俯瞰世界,一切都完美无暇。他只想坐在椅上,欣赏周围的世界,所有事情都和他无关。

“嗨,你没事吧?”迪克看了他一眼,喝道,“操,我忘了你没有抵抗力,多喝水,你要加速新陈代谢,随尿液和汗液排出去就好了。”

唐家傲勉强打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半感觉头脑清醒些,他强迫自己喝完剩下的水,又喝下另一瓶。“他妈的,白粉这玩意真是古怪,让人感觉如此不同!”他不由地叹道。

迪克笑笑,“小子,欢迎你进入成人世界!那间房屋的墙壁和地板全部渗入白粉,坎普一定经常在那儿添加杂质、制作零售小包,住在那里的人快感加倍。”

“那个女孩怎么没事?”唐家傲回头查看后座上的爱丽丝,发现她已经苏醒,正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嗨,她醒了!”他说。

迪克看了眼后视镜,“不要和她说话。你看紧她,我不想她扑上来抢方向盘,让我们都送命!”

“你们两个狗娘养的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男人是谁?”爱丽丝的目光在两人间扫来扫去。

“你男人是谁?”迪克说。

“坎普,他是洛杉矶最厉害的黑帮‘大猩猩’的人!‘大猩猩’会抓住你们,除非立刻放了我,不然你们没有几天好活!”

迪克吹了声口哨。唐家傲说,“我们是你表哥的朋友,带你回家。你配合一些,我不想伤你!”

“操你妈,黑鬼!”爱丽丝突然爆发,飞起一脚踢向唐家傲的脑袋。

唐家傲抓住她的脚踝,用力一拉,把她拽到椅下。她双手被铐在身后,又躺在地上,他以为她没有抵抗能力,没料到她另一条腿又踢了过来,他躲闪很快,可鼻尖还是被她脚趾甲刮到。她的娇惯野蛮点燃了他的火气,他松开座椅安全带,扑在她身上,用膝盖顶住她的胸口,两手抓住她脖子,用力挤压,直到她眼睛翻白才松手。他撕开她身上的T恤,用一块布条捆住她脚踝,另一块绑住嘴巴。他坐在后排椅子上,两脚踩在她身上。

“嗨,猛男,我让你看着她,不是虐待她!”

“该死的母狗,实在不懂得礼貌,需要学点教训!”唐家傲擦去爱丽丝吐在他脸上的唾沫。

“放松点,我的朋友,你要对她宽容些。她迷上毒品,又被坎普洗脑,已经进入另一个世界,你不能把她当作常人。”

“她差点轰掉你的脑袋!”

“你说的对,可谁叫我们半夜闯进人家卧室呢。”迪克笑笑,“请你确定她还有呼吸,她表哥不喜欢我带出一具尸体!”

唐家傲探探她的鼻息,感觉到微弱的气息,不轻不重地打了她两记耳光,她睁开眼睛,目光充满仇恨。唐家傲毫不怀疑只要获得自由,她会扑上来搏命,他从未见过如此凶悍的女人。

中国城附近的一家五层楼停车场白天非常拥挤,周围办公楼的很多上班族一早过来抢位,深夜时分二三层的停车场空荡荡的。迪克在三楼东北角停车,旁边是一辆黑色面包车,墙上的有个摄像头正对着他们,但红灯没有闪烁,一个小时前,有人损坏摄像头,维修工人要第二天才能来修理。

面包车门从里面推开,一个身材粗壮的中年白人和两个差不多块头的白人妇女走出来。

迪克下车和中年白人热情握手,“弗兰克,很高兴见到你,你看起来体重轻了不少,真精神!”

“农场工作很累,可有助健康。”弗兰克满脸笑容说。

“谢谢你这么远赶过来,你帮了我大忙!”迪克打开车门,指着趴在地板上仍然挣扎的爱丽丝,“她就是我说的女孩。小心点,她很难对付。”

“你下车吧,让我来处理。”

唐家傲看向迪克,迪克微微点头,他从另一侧车门出去。

弗兰克敏捷地钻进车内,以他的体型,他异常灵活。爱丽丝还没坐起,已经被他按住。他利落地翻看她的眼睑,检查她的皮肤,抚摸她的手指和脚趾。“她用的是冰毒和一种叫PKf的兴奋剂的混合物,毒性很大,改变脑神经细胞组合方式。我不知道她吸毒多久,她的四肢末端很平滑,没有多少印记,我估计损害程度不严重,还要做些血液化验才能确认。但我要提前说一句,冰毒病人很难治疗,复发率极高,科学家还没找出确切原因,可能是人工合成的药物比天然植物中的毒素毁灭性更强烈,人类几万年的生物史上从未遇到,体内没有类似的抗体,很难抵御。如果希望康复把握性大点的话,我建议最好集中做三个疗程,在我们农场住一年!”

“我看没问题,她家人是传统的亚洲人,希望她能彻底戒毒。如果需要一两年,那就一两年好了!”

“很好,我已经有他父母的签字和第一年的费用,我们这就带她出发,明天这个时候她就在我们农场里!”弗兰克对一直沉默的两个女助手说,“你们可以帮忙了。”

唐家傲看着两个粗壮女人把爱丽丝转移到面包车内的医护床上。她们无疑是专家,手法非常熟练,三下五除二去掉她身上的束缚和所有衣物,检查她的每一部位,包括女性私处。然后把她牢牢地绑在床上,手腕静脉处插入点滴,盖上床单。

“那只是生理盐水,保持她体内水分供应。没有化验血液前,我们不会给她用任何药物。”弗兰克再次和迪克握手说,“保重,我的朋友!”他冲唐家傲点头,坐进驾驶室,面包车很快开走。

迪克望着路虎地毯上爱丽丝留下的一滩尿液,“我真庆幸她表哥没要求我来帮她治疗,治疗瘾君子的活儿可是世界上最考验耐心的工作!送你回去前,想吃点正宗的哥伦比亚食物吗?”

“这么晚还有饭店开门?”唐家傲突然感觉饥肠辘辘。

“当然有,这边不远有个小店,一对哥伦比亚夫妇开的,有时间和他们聊聊,你会学到些东西。我们走过去好了。”迪克关上车门。

“那个弗兰克是什么人?”唐家傲快步跟上。

“他以前是大学教授、职业自行车运动员和瘾君子,现在是戒毒所的治疗师,一位非常棒的治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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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师之美国惊魂 第八章 8-5 皮条客

闹钟作响时,唐家傲差点跳起来,他完全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以为回到了中国,准备去给学生上课。他感觉身体疲惫不堪,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和迪克在一起的那八个小时似乎耗尽他仅有的能量。

他透过窗帘缝隙看到那辆白色面包车停在停车场最远处,被一辆皮卡遮住,只露出白色车顶,不知车内两人是在睡觉还是恪尽职守。他没走前门,跳出窗户,绕道汽车旅馆另一侧,钻进等候的路虎。

“嗨,睡得好吗?”他望着迪克的大咖啡杯问。

“没机会睡!”迪克驶上公路前,转身查看左侧的车辆。“我吃完饭,去换车,又去见了个人,勉强有时间赶过来。”

“这辆路虎哪来的?”唐家傲抚摸着几乎全新的真皮座椅和其他奢华配置。

“借的。”

“从哪儿借的?不是偷来的吧?”

“废话!你以为我是开二手车行的?你卖了马克那辆越野车,你那辆租来的别克不能开,我白天的那辆更不能开,不偷我们骑自行车去?”

“嗨,你怎么像吃错了药,火气这么大?那个女孩还想和你约会呢,你对我好点,我可以考虑给你她的电话号码,否则只好由我去和她快乐了!”

迪克没理会,过了好一阵子,才缓缓说,“今天下午六点,尤里*基里连科乘飞机回到纽约。”

“他是一个人吗?”唐家傲想到商丽人。

“不晓得。我只清楚他前天中午从纽约来,今天下午返回。”

“那不是好事?起码他暂时不想杀我!再说,他的离开为什么让你这么生气?莫非你们约好了什么时候来个决斗,他临阵脱逃让你不爽?”

迪克脸部肌肉绷紧,线条清晰可见。“我知道他昨天晚上住在哪个旅馆,如果多一天时间,我们可能有机会下手!该死的,就差一天!”

“为什么你不早说?我们可以昨晚就去找他!”唐家傲想到商丽人,热血沸腾。

“小心,前面有辆警车,不要乱动。”迪克目视前方说。他改变化妆,不再是黑色皮肤,而是褐色,像是墨西哥人。鼻子加大,嘴唇上贴黏了一撇胡子。

警车内,一个警察探身用雷达枪对着汽车测速。唐家傲看着后视镜,警车没有亮灯。“你觉得这辆车车主已经报失?”

“不应该,我是从机场长期停车场偷来的,这辆车昨天才停在那里,车主至少要三五天后才能回来。”迪克摇摇头,长出口气说,“我们得去纽约拜访尤里*基里连科!”他又补充一句,“你可以回母校看看,纽约大学一定很想你,他们的校友最多去华尔街混,或者拍个断背山什么的,很少有人一次干掉两个毒贩,你是他们的传奇和榜样!”

唐家傲翻翻眼睛说,“什么时候去纽约?我不能随便离开洛杉矶,助理检察官和警探一再说出城要通知他们。”

“告诉他们好了,你是个游客,开车出城很正常。只要你还在美国,他们没理由拦你。”

“我们开车去纽约?那可是很长的路,几千公里!”

“你不是原本计划开车穿越美国吗?”

“我计划用两个星期穿越美国,不是两天!”

迪克不怀好意地瞟他一眼,“别担心,不会太闷,美国美丽的风景会调节你的身心,也能化解你的相思情愁!”

唐家傲面色泛红,转变话题说,“我们找到俄国人之后做什么?再给他灌肠?提前声明,我可以开枪或者用刀,那活儿我不做!”

“坎普一事是受朋友之托,俄国人是我的私事,我肯定要和他好好谈谈。但怎么做,还要看他的保安情况,总要实地观察才能决定,情报搜集是第一要务。”

“听起来你又准备随机应变,我觉得行动前总该有个明确的计划!”

“有人计划,有人行动。你想做哪种人?”

唐家傲做个无奈的手势,“我听你的。”

“我们要找到那女孩!真该死,我本她家人能找借口骗她回去,可那愚蠢的女孩彻底发疯,拒绝和家人联系。她这么呆在毒窝里,用不了多久就会上街卖肉,变成最下等的妓女。她表哥明白时间所剩不多,一直在催我!”

“我们怎么进屋?你说过,那儿是个堡垒,不能硬来。”

“那房子很坚固,没有后门,也没有上房顶的楼梯,但看守的人不会太多,估计只有一两个。”

“也许‘尖刀’带人在那里呢?”

“她表哥在监视‘尖刀’手机,‘尖刀’此刻在十五公里外。他们和警方尚未得到坎普死亡的消息,坎普女友没有报案,她应该已经带着孩子坐上飞机。”

“可坎普死了,同一天女孩又失踪,你不怕‘大猩猩’的人看出两者间的联系?”

“现在她还属于坎普,没有站街,失踪未必会引起注意。而且,我没法等下去。过两天,‘大猩猩’会任命新人替代坎普,他将全面接收坎普的基业,包括他的女人。她即便想走,也走不了,他会给她更多剂量的毒品,彻底控制她。你要知道,女人对毒贩的唯一用处就是赚钱,卖肉赚钱。”

“问个问题,你当初也用女人赚钱?”

迪克斜眼看他说,“如果我说是,你将不再崇拜我?”

“你真的迫使女人为你卖淫赚钱?”

“你用错词语,没有迫使。不需要迫使,毒品让她们心甘情愿出卖身体!而且,我不需要找她们,是她们主动找上门。”

“难以想象,你竞是皮条客!”

“皮条客?你扯些啥?”迪克瞪了唐家傲一眼,“我是毒贩,可不是皮条客!女人跟着我,是因为我能保护她们,还能廉价提供毒品。但我不是皮条客,我不主动找她们为我工作,我也不强迫她们上街卖淫,我不和她们睡觉,更不虐待她们!皮条客不一样,他们控制那些女人的精神和肉体,还经常痛殴她们!”

“听起来你像是个真正关心员工福祉的雇主,哦,不对,真正关心妓女的妈咪!”

“滚你的!”迪克竖起中指。

唐家傲终于放声大笑,过了好一阵才止住笑声说,“抱歉,兄弟,我真没想到你的前世如此辉煌!问个严肃问题,当时你多大?十七、十八?”

“我十四岁多五个月做到坎普的位子。差一个月满十六周岁时退出。”

“真的?简直难以置信!我还以为做毒贩也有最低年龄要求,就好比年满21周岁才能进酒吧一样。为什么要退出?我看你很有做这行的天赋嘛,如果坚持下去,没准现在已是美东地区总裁。”

“我在那段时间被抓了三次,只是因为未满十六岁才被释放。继续做下去,注定被人干掉,或者进监狱,能平安度过三十岁生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我的老板曾经带我去参加芝加哥地区帮派头目会议,我发现绝大多数与会者年龄要么五十岁以上,要么二十多岁,几乎没有三四十岁的,因为那个年龄段的人要么蹲监狱里要么被杀。会议之后,我唯一考虑的事就是如何脱身。我五岁时从偷渡船上幸存,可不想把因为毒品把捡来的宝贵的性命搭上。”迪克目光变得遥远。

“为什么你不能要求退出?”

“如果我是士兵,甚至枪手,那可以退出。但你做到这个位子,知道太多的内幕,这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威胁,他们不会同意。可能口头同意,当我转身就在背后给我一枪。如果我逃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城市,大概可以隐姓埋名活下来。可我那时候很小,只了解芝加哥的贫民窟,根本不晓得外面世界是怎么回事。”

“他们是指你的老板吗?”

“他是其中一员,还有社区领袖、警察、市政府人员、法官、律师,我贿赂他们,清楚他们很多人的秘密。他们现在不少人还在掌权,有些人甚至进入联邦政府、巡回法院。”迪克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笑容。

唐家傲审视着迪克,迪克说话的方式轻描淡写,却让人愈发感到真实。“你怎么退出的?”

“花钱买路!我买了一个新身份,收买停尸房的人,我的身份给了一个因车祸意外死亡的孩子,他们都以为我死了,然后我用那个新身份参军,彻底离开芝加哥。”

“花了多少钱?”

“三十万美元。”迪克见唐家傲惊讶不已,解释道,“我要收买很多人,警察、法医、法官、律师、法医记录员、市政府官员、社安部门的职员等等。你要记得我很小,唯一熟悉的是贫民窟,所以很容易被骗。如果找对人,大概十万美元已经足够。年轻总要付出代价!”

“你那些年赚了多少钱?”

“以前赚的不多,几乎是最低工资,温饱而已。等做到坎普的位子,单独负责几个街角后,收入倍增。我估计那两年赚了一百万美元。”

“他妈的,你不到十六岁就赚了一百万万美元?妖孽!我在你的年龄连五千人民币的存款都没有!”

“嗨,有什么值得羡慕的?钱来得容易,去的也快。我在跑车、女人还有一些愚蠢的东西上浪费了五十万,用三十万买路,最后只剩下二十万。想想那是我用十五岁的生命换来的,实在太廉价了!”

“当兵收入多少?”

“很低,考虑到超长的工作时间,比不上法定最低工资。我十年总收入不超过三十万美元,刨去日常用途,没留下一分积蓄!”

“也就是说你花了三十万美元去做一份总收入三十万美元的工作?”

“我一直觉得这是我人生途中作出的最精明的投资。不过经你这么一说我感觉有点愚蠢。”

“不是说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你怎么能忍受军队的生活?钱少,没有女人和各种刺激,和你以前的生活大相径庭。”

“开始很难,我甚至不能确定是否可以熬下来。幸好,我遇到一个非常敬业的教官,一直鼓励和帮助我,加上军队提供了广阔的发展空间,让我始终感到新奇和渴望,尤其是游骑兵的训练和行动,那是一种远比毒品更令人感觉满足的生活。他妈的,如果不是对这场战争的失望,我大概会继续留在美国陆军,很可能进入军官学校,做个职业军官,四十五岁退役,找个娘们结婚,住在海边,享受晚年!”

唐家傲眯眼扫了一下迪克,发现迪克是个充满矛盾的人,他很难猜透迪克的真正想法。他仍有诸多问题,但决定暂缓查询。此时他们已经驶入黑人区,人行道上似乎簇簇鬼火在游弋,一些人影晃来晃去,而他们的脸始终藏在阴影下。

主干道上车辆往来不断,光线不时晃过车内的司机和乘客,他们散发着诡异幽暗的气息,一个个脸上流露着紧张、疲倦、警戒的神情,好像随时期待暴力的发生。凌晨两点在外活动的人,大概很难算正常人,多半是各路牛鬼蛇神。他忍不住猜测对方是否对他也做出了同样的判断?他不自觉地把点45手枪放在身侧,如果遇袭,迪克必须专注驾驶,只能由他来还击。

迪克眼角余光注意到唐家傲的动作,暗暗赞许,不过无暇分神。他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的车辆、楼房和行人上,右手始终放在变速杆上,随时准备加速逃离。汽车限制了他的视野,但速度又是最大的优势,手动档的路虎能比平常汽车快上一两秒钟,可以更快地做转弯、加速、刹车等一系列动作。尽管判断今晚风险不大,他还是不敢大意。

迪克跟随车流驶过威尔逊和帕克街口,注意保持车速。人们习惯按规律行事,任何破坏规律的事情会引起本能的警觉。街上活动的人对多数车辆可能视而不见,但任何一辆汽车的加速或者减速都会在第一时间引发警报。他用眼角余光看了还在街口活动的毒贩小组,他们仍在辛勤工作,凌晨正是很多夜店或者酒吧出来的客户补充毒品的好时辰,稍微有点经济头脑的毒贩都不会错过。他还看见六个妓女站在路边搔首弄姿,他略感心安,毒贩和妓女的正常活动意味着‘大猩猩’尚未准备战争,杂货店上的毒窝没有额外的警戒,有利于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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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师之美国惊魂 第八章 8-4 最后期限

“特工沃特先生,我们喝点下午茶吧。你知道,下午茶是英国人从我们中国人学到的最有价值的东西!”黄百家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说,他有意加重自己的英文口音。他怀疑缉毒署在房间里安装了录音装置,记录他们所有谈话。

“也许英国人正是受你们的腐化,迷上了茶叶、享受繁文缛礼,才失去大英帝国。”沃特内心深处对眼前的中国佬有种本能的厌恶,厌恶那种东方人特有的虚伪、优越感和自大。

“你说的可能很有道理,可看看今天的美国,做那些脏活累活的都是新移民,土生土长的美国人早已失去勤劳的美德。我的美东集团不雇佣美国人,他们太懒惰,三个人干不了一个人的活,还四处抱怨。”黄百家笑着说。

“去你妈的,矬子,美国正是因为来了太多你们这类垃圾才弄得乌烟瘴气!”沃特强忍着没说出这句话,他拿起旅馆电话,通知客服送上一壶红茶和甜点。他坐在黄百家对面的沙发上,翘起腿,用手指掸掸裤管说,“如果你想和我玩游戏,将失去美东集团,董事长先生。哦,我忘了说,你的老板们将不会容忍一个囚犯继续控制美东集团!”

“你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我和那船毒品有关,我的律师很有把握打赢这场官司。对了,我还听说,你的证人最近出了点意外,希望不是真的。你可能不清楚,我是个虔诚的佛教徒,不喜欢一切生命的提前夭折。”

“谋杀联邦证人是可以判死刑的重罪,而且没有追溯时限,你最好祈祷你和那件事无关,否则我也保护不了你。他们会把你放进名声残暴的联邦监狱,你年龄虽然大点,可这身细皮嫩肉仍然很受某些犯人的喜欢,我估计你进去之后熬不了太久。”

“我不会进监狱的,美国是个法治国家,法庭保护无辜者的权利。我没做任何违法的事,愿意上任何法庭证明我的清白。你吓不倒我,特工沃特先生!”

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私下会面,沃特始终没弄懂黄百家这种违背西方习俗的称呼,是嘲笑他还是以东方变异的形式来表达某种尊重?他对华人的文化传统了解不多,黄百家是他第一个近距离接触的华人,更是第一个华人秘密线人,所以还在观察之中。

“听着,清白无辜先生,美国保护真正守法公民的权利,对你这种有点钱喜欢钻法律漏洞的人,执法者绝不会手软。你重金雇佣的律师可能为你在一两个法庭辩护成功,但我们会时刻盯着你的一举一动,全方位搜集寻找证据。我们会找你的司机、管家、情妇、员工谈谈,当压力够大,他们就会供出你。到那时,你不再是个有用的线人,而是联邦监狱的囚徒。我会亲自送你走进监狱的大门,我将非常享受那一刻!”

“在商业谈判里,我们会尽力避免威胁对方。只有处于绝望境地的人,才以威胁相挟,通常我们能很容易看穿背后的脆弱。虽然我们打交道不多,可我对你尊重有加,我认为你是一个很有能力的特工,缉毒署不重用你是一大失策。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浅见!”黄百家的标志性笑容此刻更像是刺出的长矛。

“既然你认为我处于绝望的境地而虚张声势,为什么你要坐在这里?你可以不再走进这个房间,我们上次已经说的很清楚,倘若你不愿合作,我们没必要继续见面。”沃特挺直腰板,居高临下地瞪着黄百家,气势逼人。他决心不再和中国佬兜圈子,如果这次会面不能触及关键问题,他将停止会面,而采取其他措施。

黄百家似乎没听出他话语中的最后通牒,依然笑容可掬。沃特正要开口,门铃响起,他走过去透过猫眼见是酒店服务员。穿着制服的年轻服务员摆好茶壶、茶杯、糕点和刀叉用具,倒好两杯茶,站在一旁问,“先生,还有什么需要效劳?”

黄百家端起茶杯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皱眉说,“年轻人,你要告诉你们经理。水一定要沸腾,这壶茶没有烫透,茶叶的香味就不能溢出,上等茶品喝起来像是中等茶。”

“先生,很抱歉,我可以重新泡一壶。”服务员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不用费事,你可以走了。”沃特递过去一张五美元钞票,不耐烦地打发掉服务员。他关上门,看着正慢条斯理喝茶的黄百家,“嗨,你这个吝啬鬼,百万收入,还需要我为你付小费?”

“他的服务不配你给小费,你的钱用错了地方。而且,好象是美国政府为房间和服务买单,也就是说,是我这个纳税人在间接付钱。”

“有钱的都是铁公鸡!”沃特坐下,大口喝下一半茶水,又塞进嘴里两块甜点,边咀嚼边说,“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你单身一个人,又没有孩子,很少消费,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工作,不太像洛杉矶的土豪华人。你他妈的到底为了什么而活?”

“我们中国有句成语,‘燕雀安知鸿鹄志,’也就是说一只在地上跑的鸡怎么知道翱翔天空的雄鹰的志向。我非常享受我的生活和工作,美东集团每天有无数事情发生,管理一个几十家分店、几千名员工的集团具有极大的挑战性,我想不出更好的生活方式。老实说,你给我的感觉是已经厌倦了这份工作,可能换个环境能够激发你的活力。倘若你考虑离开缉毒署,我的集团需要一个安全顾问,薪水肯定高过政府部门。你有兴趣可以来找我。”

“百家黄,你他妈的想行贿美国联邦执法官员?”

“特工沃特先生,现在只是两个朋友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听着,我们美国人也有句话,‘树干低头,树枝弯腰。’没人是天生的罪犯,都是一步步走上这条道路的。我在缉毒署已经干了二十五年,每天面对无数诱惑,瘾君子、毒贩、律师、毒枭,所有玩家都想从我身上找到突破口,企图控制我。我对他们,对你,答复都是一样的,倘若你敢进行同样的尝试,我会立即以行贿罪逮捕你!”沃特目光炯炯地看着黄百家。

微笑从黄百家脸上消失,他凝视沃特半晌,仿佛要透视沃特的大脑。他举起杯子微微颌首说,“很高兴美国政府有你这样铁面无私的执法人员,法治社会才有利于商业活动,我对美东集团在北美大陆的未来更加抱有信心!”

沃特用力一拍桌子,茶壶跳起来,溅出茶水。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黄百家说,“你最好弄清楚一件事,我不是你的走狗手下,不是你的狐朋狗友,更不是你的商业伙伴,我代表的美国联邦政府缉毒署!你可能觉得自己很牛逼,你的犯罪活动很隐蔽,你的行动手法很高明,你能雇佣一大堆律师替你开脱,我们奈何不得你。可你最好查一下历史,巴拿马的诺列加、哥伦比亚的埃斯卡巴、缅甸的坤沙、俄国的‘死亡商人’,还有你的前辈墨西哥华裔叶真理,他们每一位都比你声名显赫、权势滔天,但他们下场如何?当我们决定对付你的时候,逮捕你仅仅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我给你一次合作的机会,但绝对不会有第二次,我一走出这间房门,缉毒署将全力以赴调查你。你最好仔细考虑清楚你的答复!”

黄百家放下茶杯,用餐巾纸擦干桌面的茶水,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细细品味后咽下,舒适地靠在沙发上,然后,望着表情严厉的缉毒署特工,“我喜欢美国,这个国家对我很好,不在乎我的肤色、出身和口音,让我发了大财,这在其他国家是不敢想象的事情,所以我一直希望有机会回报美国,为这个伟大的国家做点什么!当你一个月前代表缉毒署找上门说美东集团涉及走私毒品时,我缺乏法律意识,没有先咨询律师,而是立刻答应合作。我也非常希望能够找出这些活动背后的黑手。但是,特工沃特先生,你并未体谅我的牺牲,甚至没有认识到我的风险,而是一味指责我没有尽力,还要威胁我的人身安全。老实说,我无法理解你的动机,也不知道该如何与你继续打交道。我们的合作看来无法继续进行了,很遗憾,我本已开始享受我们之间的交流!”

“你这个狗娘养的中国佬,走着瞧!”

黄百家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如果你还有别的事情,可以找我的律师,他以前是洛杉矶联邦检察官,会很欢迎缉毒署特工的拜访!”他的手指敲了两下名片。

沃特目送黄百家走出房间,很快加内特特工走进来,加内特一直在隔壁房间控制录音设备。

“该死的,中国佬在玩什么把戏?”加内特问。

“上帝晓得!”沃特摇摇头,“你听过上两次会谈的录音,那狗娘养的态度很好,主动提供了其他人贩毒活动的线索。”

“对,其他人,不涉及他!他等待我们打击他的竞争对手,好让他们独自享用贩毒渠道。我在大学读过中国佬的孙子兵法,他们很奸诈,喜欢声东击西达到目的。”

“哼,我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那狗娘养的会为今天的选择后悔!我会直接向华盛顿求援,调集足够的特工调查美东集团,把他们的所有活动查个底朝天!”

加内特略微不安地望着沃特,黝黑的面孔像被阴云笼罩。他斟酌语句说,“沃特,也许你该考虑一下这样做是否明智。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美东集团和墨西哥毒贩有牵扯,甚至不能确定那船上的毒品是否确实属于美东集团。这么贸然展开大规模调查,风险很大。倘若找不出确凿证据,华盛顿的政客们将很不开心,必然要找替罪羊,你和不少人结下梁子,他们会顺水推舟地把一切责任推到你身上。你已经在缉毒署做了二十五年,很快就可以平安退休,为了这个,值得赌上你的名声、职业和退休金?”

沃特做个厌恶的表情,没有出声,眼中的怒火说明他并未被说服。

“嗨,我还有事,要赶回办公室。你最近没日没夜地工作,不如留在这里休息一下,反正山姆大叔已经付费。这家旅馆的游泳池不错,说不定能有什么艳遇!”

沃特看了眼手表,“不行,再过一个小时我还要去接替监视小组。”

加内特无奈地耸耸肩膀,向门口走了几步又停下,注视着仍然愁眉紧锁的沃特,怜悯之心让他做了平常不会做的事情。他走到沃特身旁坐下说,“放松点,朋友,没必要为了一份工作把自己逼死,你该知道这些毒贩是永远抓不完的!如果我是你,我会考虑做中国佬的安全顾问。操,我们多少昔日同事今天拿着高额薪水做着类似的安全顾问?我前几天遇到那个因为精神崩溃退休的乃尔逊,他油光满面,气色饱满,看上去年轻二十岁。他告诉我他在四季酒店做高级保安,年薪十二万!”

沃特有些为加内特的友好姿态吃惊,两人尽管共事一年多,可仅限于工作关系,甚至没一起去过酒吧。这种疏远和肤色无光,和年龄差距有些关系,加内特比他年轻二十岁,更重要的原因是加内特属于晋升快车道上的人,缉毒署高层喜欢晋升像他这样少数族裔、这些拿着研究生文凭、相貌英俊、精于官僚政治的年轻人,这种人恰恰是沃特所反感的。沃特不动声色地瞄了加内特一眼,“我们没碰这些糕点,你来一块?”

“太多糖分,超过我每天运动食谱的限量!”

“对,身体是我们的神庙,要精心伺候才对。”沃特看着加内特健身房练出来的宽阔肩膀说。

加内特哈哈一笑,弯曲前臂,展示饱满硕大的肱二头肌。“哥们,什么时候你和我一起去健身房,我给你制定一套健身计划,不用三个月,你会发现你的生活完全改变。你看上去更精神,精力更充沛,别人看你的目光会大不相同,尤其是女人!”他凑近一些,低声说,“凯伦已经离开你快一年了,没必要为那娘们伤心,这里是洛杉矶,到处是女人。我可以帮你牵牵线!”

“谢谢你的好意,加内特!我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节奏,现在我手头案件堆积,中国佬、墨西哥人、俄国人、哥伦比亚人,他妈的,这群王八蛋越来越狡猾!”

“案子总是有,不管你多勤奋,永远做不完。现在华盛顿的重点还是反恐,联邦执法人员大多数忙着监控穆斯林信徒,毒品并非当务之急。911之前缉毒署加州办公室有十五个特工,现在只有十个,要处理的工作量却是之前的三倍。即便我们所有人不吃不喝不睡,每天工作二十四小时,也忙不过来!难道我们高层不晓得?他们都是从下面爬上去的,很清楚现实情况,为什么没人捅破这层窗户纸?因为没有任何好处。违背官方意图,不仅起不到什么作用,还连累了自己的仕途,他们有可能把你发配到鸟不拉屎的阿拉斯加去!”

“我不是他妈的高层,我只是一个拿着三级薪水的特工,在做份内的工作!”

“说得太对了,沃特特工。为什么你工作二十五年,荣获无数次嘉奖,经历过数十次枪战,抓获成百上千的毒贩,还受过几次枪伤,却仍停留在级的职位?很多特工没有你一半的成绩,却一路飚升。缉毒署副署长考金斯先生和你是同期学员,华盛顿有传言说白宫在考虑任命他为国土安全部的常务副部长!”

“考金斯擅长舔重要人物的屁眼,我擅长街头抓毒贩,我们各尽其职!”

加内特黑炭般的眸子直视沃特,“沃特,你是个好人,你教给我不少东西,我喜欢你。所以我将告诉你一些事,但是出了门,我不会承认一个字,你明白吗?”

“当然,你应该清楚我的名声,我从不嚼舌头!”沃特暗自琢磨加内特的用意。

“你应该考虑停止对中国佬的调查。从洛杉矶市政府、加州州政府到华盛顿,没人喜欢得罪中国人,尤其是中国富豪。看看多少中国人来美国买房子、旅游、生孩子、做生意?没有中国买家,洛杉矶的房地产价格会立刻跌落!中国佬有很多政客为他说话,他给他们捐了很多钱,他在他们的选区有超市,创造了很多工作岗位,如果没有确凿证据起诉他,就像是过去的排华做法,经媒体报道后必将引发轩然大波,还将影响来自中国的投资,你明白我的意思?”

“这家伙利用他的公司贩毒,他不是一个正经的生意人!”

“你已经调查他三个月,没有找到任何法庭能够采纳的证据,唯一的证人又神秘失踪,你无法起诉他。再说,他已经和我们合作,提供了一些有价值的线索,你完全可以结案!”

沃特望着加内特,蓦然醒悟,“是上面让你说这番话的?”

“哥们,我什么都没说过。我得走了,下午要见个线人。”

“嗨,你告诉他们,我不考虑什么政治压力,什么经济因素,我只在乎证据!”

加内特在门口回头看了眼沃特,摇摇头。他确实很欣赏沃特的苦干精神,但不明白这个人,沃特就像是远古时代的恐龙,不管外界如何变迁,始终坚持自己那套东西。不可否认,这种行为带有某种感人的力量,甚至让人崇敬,可历史已经记载恐龙的结局,他不想和沃特作伴。

沃特听着加内特的脚步声消失,暗暗懊恼,为什么不能控制脾气,难道正如凯伦所言,自己是个定时炸弹,会毁灭自己和所有靠近的人。他赌气地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去他妈的糖分,他吃一切想吃的食物!

突然他的视线落在黄百家留下的名片上,上面似乎有一行字。他吐掉口中的甜食,弯腰细读,有人在律师名字下面手写道,“我在街对面‘黄金时代’餐厅,一个人来,我有事和你谈。”

沃特考虑片刻,把名片揣进口袋,穿上外套,走出房门。

“黄金时代”是一家很有名气的法国餐厅,据说大厨曾经掌管过米其林三星餐厅。沃特从未涉足,他的薪水负担不起这里的价格。他进门看到十几个客人正在等位子,领位员是个年轻貌美的金发女孩,她礼貌地微笑,问他是否有预定,否则要等待一个小时。他翻翻眼睛,弄不明白为何有人会为了一顿食物等待一个小时。他说出黄百家的名字,女孩喊来一个侍者,耳语两句。侍者带他来到墙角一个半开放的座位,黄百家没有起身,随意挥手说,“请坐。”

沃特犹豫一下,没有脱下外套,在黄百家对面坐下。

“上一瓶96年的本地红酒,两份庄园色拉。主食要你们的招牌菜,草料饲养牛排,三分熟。我来一份龙虾。甜食等会儿再说。”黄百家说。

“先生们,请稍等。”侍者说。

中国佬清楚他喜欢吃牛排?沃特等侍者离开后说,“嗨,猪脑袋,别扯鸡巴蛋,你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他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

黄百家含笑看他一眼,“沃特先生,旅馆房间并不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不仅是你的同事可以听到,还缺乏必要的气氛。美酒、佳肴还有女人是你我这样勤奋工作的男人最好的回报,没有这些,你说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不要把你我牵扯到一起,你不过是个穿着千元名牌服装的罪犯,不配和我相提并论!”

黄百家目光锐利地瞪着他,正要开口,侍者送上红酒。他示意侍者开瓶倒酒。他举杯说,“来,尝尝这酒,美国人现在很懂得酿酒!”

“你他妈的到底要说什么?我还有别的事,没时间陪你瞎扯!”沃特纹丝不动地坐着。他注意到黄百家的英语口音几乎完全消失,一口地道的美语。

“听着,你这个不懂得礼貌的美国混帐,你最好先喝下这杯酒,这样你能更容易应付接下来要听到的事情!”

沃特喝下一大口红酒,又甜又醇微涩的液体缓缓地抚摸着他的食道,他禁不住又喝了一口,用意志放下酒杯。

“亚当*沃特是你的儿子,对吧?我听说他和你的第一任妻子住在一起,不太和你联系,这份警察局的报告你可能会感兴趣。”黄百家拿出一张黄色的纸放在桌上。

沃特立刻认出那是警察局调查报告的复印件,他快速是扫视一遍,怒目圆睁,“你这个狗娘养的斜眼中国佬,你敢陷害我儿子?我要亲手剁下你的舌头,塞进你的屁眼!”

“沃特特工,如果我是你,我会小心说话!你儿子从我的朋友家里偷了一个价值十五万美元的珠宝,转手卖了八千美元,警察局已经调查清楚,计划明天逮捕他!我听说这件事,很着急,你我都清楚偷盗价值五万美元以上的财物属于重罪,如果开庭,亚当至少要在监狱里服刑两年,他出来会受到各种歧视,学习和工作都会受到影响,一个拥有无限未来的年轻人的人生就这么被毁掉,我作为旁观者也无法坐视。”

沃特冷静下来,重新读了一遍记录。“这个证人是谁?他似乎清楚我儿子何时去偷东西,又卖给哪个买家,然后他同警察合作,分明是他从头到尾在唆使,这是一个圈套,我会找到证据!”

“是吗?你这么自信,沃特特工?你愿意赌你儿子的前途?如果他进监狱,将面临什么处境?你作为缉毒署的干将,送了多少人进监狱?我猜测他们一定十分愿意找你儿子聊聊!”黄百家微笑说,“也许我能劝说那个朋友不要起诉你儿子,他的珠宝已经找回,毁掉你儿子对他没什么好处。但是,你的态度让我很不开心,你好像完全误解我的善意!”

沃特面色灰白,无神地瞧着杯中的红酒。

“你的第二任妻子凯伦,每天忙着工作,还要为你三岁的女儿文迪治疗自闭症,她欠了很多钱,也没办法送文迪去具备治疗条件的幼儿园。你虽然极力帮忙,可你的财务状况同样糟糕,你的多数信用卡已经透支,你快要破产!”

沃特迷惑地看着黄百家,用颤抖的手抓着酒杯,喝下杯中的红酒。酒精似乎强壮他的神经,他摇头说,“你不能收买我,我是联邦执法人员,不会被任何人收买!”

“谁说要收买?沃特特工,你难道非要四处树敌?我发誓,我没有任何恶意,从三个月前你找上我,我就认为我们可以做朋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们可以相互帮助,我有你需要的,你也可以帮我做些事情。”

“你要我做些什么?”

“做你一直在做的事情。怎么,我的答案让你失望?还是你在期待我要求你为中国大陆做间谍?”黄百家嘲讽地笑笑,“我从一开始就诚实地告诉你,我对政治没有兴趣,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领导一个进口成千上万种商品的零售集团。我的员工可能无意间违反美国的法律,但那绝对是无心之过,没人愿意触犯美国政府的虎威。”

“黄先生,想要我做什么?如果我们合作,我需要明白你的真正意图!”

“我需要你做三件事。第一,逮捕一个叫基里连科的俄国毒贩,他住在纽约,和墨西哥贩毒团伙合作,从加州采购毒品。第二,打击一个来自香港和印尼贩毒集团在北美的活动,我会提供必要的情报,你们务必一网打尽。第三,说服联邦检察官,给我完全豁免权,不追溯我既往所有触犯美国法律的行为,不使用联邦打击黑手党的连坐法案没收我的财产和公司!”

“豁免权利不覆盖谋杀,倘若你被指控谋杀,仍然需要服刑一段时间。”

“沃特特工,你大可放心,我的手上没有鲜血,我没杀过任何人,也没打算这么做。”

沃特心底对黄百家的话嗤之以鼻,可他不需要考虑这些。“他们可能要求你出庭作证!”

“只要你们能保护我的身份,我可以作为秘密证人作证。”

“为什么找我?你可以让律师联系联邦调查局,或者直接同洛杉矶联邦检察官办公室联系,如果你能提供一些贩毒集团的情报,并且作证,他们会给你豁免权利,同意既往不咎。”

“你说的对,他们多半会同意,但是他们的动机不尽相同。联邦调查局会全面调查我过去的活动,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不希望某些事被曝光。检察官办公室会把这个当作头版新闻来处理,闹得全世界都知道,最后我的身份肯定曝光,只能一辈子东躲西藏地生活,那可不是我想要的。”黄百家用一根手指指向沃特胸口,“沃特特工,我信任你,我相信你能把这件事处理得非常完美!”

“你对美国执法机构很了解!”沃特视线落在黄百家的手指上。

“当缉毒署的特工找上门来威胁要送我进监狱,我必须要做些了解。”

“如果我做到你希望的三件事?”

“亚当*沃特最好在律师陪同下去警察局自首,但他不用担心,检察官不会起诉他,因为我的朋友将拒绝对这起盗窃案进行指控。”黄百家给沃特的酒杯倒上酒,“哦,对了,凯伦将在一家洛杉矶分公司得到一份待遇丰厚的工作,连带完备的家庭医疗福利,你们的女儿将进入配备专门理疗师的幼儿园,她的病症将得到洛杉矶最好的医生和理疗师的治疗!”

“凯伦不能为美东集团工作,我们虽然离婚,可她为你工作仍然会产生利益冲突,我可能因此被停职处分。”

“你认为我们华人是傻瓜?你前妻将在一家美国运输公司做事,这家公司给很多公司提供服务,包括美东集团。”

沃特抓着酒杯说:“黄先生,你花了很多心思设局,但我仍然可以举报你,联邦调查局对你很感兴趣!”

“可能吧,我想任何执法机构对我的提议都会感兴趣,不仅仅是联邦调查局。问题是,这么做对你有何益处?你的问题依然存在,甚至可能更糟。而我,唯一不同的是合作对象发生改变,我照样享用美酒佳肴和美人!”黄百家慢腾腾地说,他注意到沃特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

沃特沉吟良久,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既然你考虑得如此周全,那接下来做什么?”

侍者端上菜肴,黄百家做个邀请手势,“沃特,我们还是边吃边聊,你会喜欢这里的菜肴。”

沃特三下五除二吃光自己的那一份牛排,又喝了一杯酒说,“我吃完了,你慢慢享用,如果你能告诉我你要做什么,正好让我考虑一下。”

黄百家略有遗憾地看了眼沃特的盘子,慢腾腾地吃完龙虾,才说道,“你要找联邦检察官办公室一个信得过的助理检察官,起草一份豁免协议,保证不再追究我既往一切活动,同时保证不使用RICO联邦条例没收我的财产和公司。我的律师会审阅这份协议,经他同意后我会签字,然后提供香港贩毒团伙的相关情报。”

“事情并非你想的这么简单,我不能直接去找联邦检察官办公室,需要先向缉毒署洛杉矶办公室负责人书面申请,得到他的书面答复后,我才能和联邦检察官办公室联系。然后他们还要进行法律评估,向法官提出申请,这又是一系列的书面文件,最少五天才能完成!”

“没关系,你启动这一程序好了,我可以等五天,我绝对相信你的人品。亚当的事情你尽管放心,他不会在这个期间受到控告!”

沃特暗叹口气,明白黄百家设置了最后期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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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师之美国惊魂 第八章 8-3 怎么办?

“黑鬼,这里不超过十万,我知道你还藏着更多的钱!”

“操你妈!”坎普挣扎着要坐起来。

手机铃声响起,迪克掏出坎普的手机,见来电号码显示“尖刀。”他关掉铃声,“嗨,谁是尖刀?他找你干什么?”

“你到底是谁?”坎普的瞳孔缩小。

“你没听说过的无名小辈!”迪克撕开床单,动手缠绕坎普的小腿、大腿和躯干,很快坎普像个木乃伊。但是他依然没有堵住坎普的嘴。

“嗨,你要钱,我在另一个房里还有十五万,我可以带你去取。”坎普感觉危险迫近,设法试探迪克。

迪克抱起坎普,走进卧室,把他脸向下放在床上,长出口气,“该死的,你比一头牛还重!”

唐家傲好奇地站在卧室门口,他同样摸不清迪克的底细。

坎普没法转动身体,只能尽力扭转脖子试图看到迪克。“你们到底要干什么?谁派你们来的?我是‘大猩猩’的重要人物,你一定知道 ‘大猩猩’的厉害。我们是全美最大的帮派,不管在街上还是监狱里,都有我们的人,聪明人绝对不想招惹我们!”

“坎普,别乱动,耐心点,我会告诉你怎么回事!”迪克不知何时已经戴上橡胶手套,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长长的软管、一个打火机、一个小锡杯、一根粗大的针管和三小包白粉。他向杯子里加了点水,放进所有白粉,用手指略微搅拌,舔了舔指尖,冲着紧张观望的坎普眨了下眼睛,“不错!”

“黑鬼,我从不用白粉,我身上一个针眼都没有。你注射那东西进入我体内,人们会知道我是被谋杀的!”细密的汗珠出现在坎普的额头,他猜到迪克的用意。

迪克嘴角带笑,笑纹镶嵌着阴冷邪恶的气息。他用打火机加热锡杯底部,看着渐渐滚动的液体说,“谁是‘尖刀’?”

“他是个黑鬼,不,他是我手下的保安头目,他知道我在这里,我们约好马上见面。我不出现,他会来找我。他带着五个枪手,你最好立刻离开。钱你都拿走,厨房冰箱挡板下面还有五万,我送你。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也不想知道,我们再也不会碰面,请不要伤害我,哥们,放过我吧,求你了,我还有五个孩子,他们不能没有父亲!我发誓,你需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你想知道什么?你要钱,女人,白粉,武器?任何东西都可以。我以我妈的灵魂发誓,只要你不杀我,我会为你做任何事!我。。。”

“今天收入多少?”迪克专注地瞧着翻滚的白色液体。

“收入?哦,三十五万。”唾液粘在坎普嘴唇上,他极力想翻过身来,“呃,三十五万八千。”

“钱在哪儿?”迪克的一只膝盖顶在坎普的腰间。

“我让‘尖刀’带人去拿钱。你要钱,我马上让他把钱送、送来,我发誓!”

“坎普,我不是为了钱。”迪克把滚烫的液体抽进针管。“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谁?我得罪谁?嗨,嗨,黑鬼,你要他妈的干什么?放开我!”迪克开始解他的裤子,坎普不停地摇晃身体,试图摆脱迪克,但迪克的动作迅捷有力,不给他一点挣脱的机会,他的臀部完全暴露。迪克把软管一端接在针管上,另一端插入坎普的肛门。

坎普的身体立刻绷紧,竭力排斥管子的侵入。但很快一大截管子消失在他的肛门里。当意识到抵抗徒劳时,开始破口大骂,“你这个杂种,操你妈,我会杀了你!我发誓我会找到你,把你一刀刀地剁烂。在你死之前,你将目睹你所有的家人被慢慢折磨死的样子!‘大猩猩’一定会替我报仇。你们跑不了的,他们会查出你们的名字和住址,找到你们两个狗娘养的!”

迪克缓缓推动针头,微微发黄的液体顺着软管进入坎普的身体。灌肠完毕,他收好空针管和软管,同其他吸毒工具一起放进一个纸袋,用力拍了一下坎普的屁股说,“你说的非常对,我确实害怕‘大猩猩’,那群狗娘养的人多势众,不好惹,所以我才费这么大力气对付你。他们不会在你身上找到任何针眼或受伤的痕迹,他们会以为你喜欢用屁眼吸毒。晚安,黑鬼!”

坎普的眼前像是起雾了,目光开始涣散,可还坚持问,“为什么?”

“爱丽丝的家人不喜欢你睡她,更不喜欢你供她毒品。”

“那条母狗。。。”坎普垂下脑袋,眼睛半闭,瞳孔散开,身体肌肉完全松弛。

迪克用刀划开坎普身上的层层床单和浴巾,所有碎布放进垃圾袋,然后替他穿好裤子,小心搬动他的身体,让他躺在床上。坎普胸口上下起伏,但神志已经丧失,他再也醒不过来。即便这一刻他被送进医院急诊室,医生也回天乏力。他血液内的可卡因含量超过常人极限的四倍,大肠又是最好的吸收器官,可卡因快速融入血液,通过心脏流入肝脏和大脑。

“走吧。”迪克说。

“等一下。”唐家傲快步走到厨房的老式冰箱下,打开下面的铁板,掏出一个小包裹,里面是百元的钞票。他回到客厅,迪克站在门口说,“你手里的钱可以留下,但不要动茶几上那些钱,他女人和孩子需要!”

唐家傲耸耸肩膀,看看手里的五万美元,顺手扔到沙发上。迪克笑笑,用赞赏的目光瞧着他。

两人走下楼梯,一个中年白人拎着两袋食物走上来,他疲倦的目光滑过两人,没有任何表情。路灯闪亮,街上人来人往,对面两个戴着头盔的警察慢腾腾地骑着自行车。看到远处停着的汽车,唐家傲深吸口气,抑制着拔腿快跑的冲动,蹲下解开鞋带,重新系好。迪克悠闲地靠着车门,望着一处花圃。

坐进车内,唐家傲问,“你确定那家伙死了?他看到我的脸,能认出我!”

“我想他活不了,那些毒品是平常人极限的四倍。如果你不放心,我们可以回去看看,门锁很容易打开。”迪克慢吞吞说。

“我们现在去哪儿?”

“送你回去。”迪克打开坎普的手机后盖,取下芯片,扔到窗外,手机放回口袋。面对唐家傲迷惑目光,他说,“我要找人查查他的号码,看看他都和什么人联系。‘大猩猩’是美国非常危险的黑帮,我不想有一天他们找上门来。”他发动汽车。

唐家傲没看出迪克任何害怕的样子,他怀疑“大猩猩”的人更害怕迪克,一个喜欢给人灌肠的男人。“我回去,你自己救那个女孩?”他问。

“当然不,你以为我疯了,一个人去毒窝?等会儿你在购物中心对面的旅馆找个房间住下,凌晨一点半我去接你。”

唐家傲耸耸肩膀,他不介意和迪克在一起,毫无疑问这是他生命最刺激的时刻。“迪克,你如何确定坎普住201房间?我想不出来你是怎么做到的!”

一丝微笑浮上迪克嘴角,他刹车示意让一对行人穿过街道,恢复行驶后,他说,“很简单,我的朋友。一个年轻黑人毒贩,有很多非法收入,很容易找到女孩。但他总是担心警察和敌人袭击,又不敢相信银行或者其他人,给他生孩子的女人自然是他最信任的人。他不想让手下知道女友的住处,所以提前下车。他更不可能把名字写在邮箱上面,所以我只需要找那些单身女人的公寓。另外,毒贩喜欢住在低层,方便紧急情况下跳窗逃跑,所以我只需寻找那些临街的一层或二层公寓。”

“如果是他女朋友接听对讲机,你怎么判断?”

“他女友听到外卖,应该会问问他。遇到这种情况,我会进一步问她是否知道楼里有个坎普先生,坎普先生下了订单,却忘了留下房间号码。”

“如果当时坎普怀疑,你怎么办?踹开门,闯进去?”

“先生,你的教养哪里去了?”迪克咧嘴笑道,“我不知会做什么,大概对着房门开几枪吧,反正坎普一定要死!他妈的,这家伙很聪明,如果不是倒霉沾上那女孩,大概可以平安脱身。他积攒了不少钱,足够他换个地方找份工作结婚生子安静地生活。”

“为什么要用浴巾和床带绑他的手和脚?我知道你口袋里有塑料手铐。”

“你能仔细地观察,很好!听着,我有意让他听到是为了迷惑他,我不希望他抵抗,那样制服他很麻烦,现场留下很多印记。他很强壮,必要时可以挣断浴巾和床单,所以他没有抵抗。那种束缚不会在皮肤上留下印记,我不想警方尸检时发现他是被逼着塞进那么多毒品。现在警方会好奇到底发生什么,他们知道他的身份,结论很可能为吸毒过量而死。”

“但是‘大猩猩’的人很清楚有人袭击哨兵,并发出错误信号,一定怀疑是他杀。”

“可能吧,他们可以怀疑,但不会确定发生了什么。他那个女人只要稍微有点脑子,就会带着女儿回家乡,多半是洪都拉斯、秘鲁之类的国家,二十几万美元足够她们在那里舒服生活。”

“所以你给她们留下那些钱?”

“我真不在乎她们是否留在洛杉矶。如果她愚蠢地留下,‘大猩猩’的人会找上门来,抢走她的钱,甚至对她下手,没有保护的女人处境非常危险。”

“如果她们当时回来正遇上我们,你准备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迪克目光阴冷地看了唐家傲一眼。

“我不杀女人和孩子。”唐家傲补充道,“如果他们没有威胁到我,我不会下手。”

“不要想太多,我的朋友,很多时候你没有选择!”迪克望着后视镜,并道进入高速公路出口。“唐家傲,我们现在是被猎杀的动物,俄国人、墨西哥人、缉毒署的人,他们都是心狠手辣的家伙,用锯子锯断我们的身体不会让他们失眠。你最好赶紧放下那种愚蠢的念头,如果你还以为我们能选择对哪一个人慈悲为怀,你会连累我一起被害!”

唐家傲沉默一阵,他发觉很难就这个话题争辩。“缉毒署的人将近八个小时没见到我,你不认为他们会起疑心?”

“他们早已经怀疑你,所以才监视你。你的行为鬼鬼祟祟,自然更证明他们的怀疑,那个沃特特工会认为他慧眼识歹徒。”迪克在红绿灯前停下,“等会儿我和你一起进购物中心,我要吃点东西,顺便给你找个朋友。”

“什么朋友?”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迪克咧嘴笑道。

两人走进购物中心,迪克突然走向一个拎着手提两个购物袋的西班牙裔女孩,“晚上好,小姐,你太漂亮了,你的美貌照花了我的眼睛!”他用西班牙语说。

“对不起,我有男朋友了。”女孩板着脸望着他,眼睛里难掩笑意。她的皮肤像熟透了水蜜桃,几乎可以挤出水来。

“太遗憾了,我们可以改天做朋友。现在,你想赚五十美元吗?”

笑意从女孩脸上消失,她瞪了迪克一眼,转身要走。

“请听我说完,我没有恶意,小姐!”迪克轻轻拉住女孩的手臂,她的肌肤引起他身上一股电流。他深吸口气,“你看到我的朋友?就站在那里,他是日本人。你陪着他走到停车场的汽车旁边,这五十美元就是你的!”

女孩看了眼正望着他们的唐家傲,又狐疑地盯着迪克,“放开我,你们在玩什么骗术?”

迪克松手,手指间魔术般出现一张五十美元的钞票,笑着说,“十分钟步行,五十美元酬劳,你不会找到比这更容易的赚钱方式!”

“为什么?”

“他是日本人,很呆板的男人,他的几个朋友打赌说他没办法泡到妞,我要让他们输得一败涂地!”

“一百美元!”

“嗨,小姐,一百美元要有别的内容才行!”迪克半真半假地抗议。

“什么内容?”女孩挑逗地望着他。他看错了,她不是个小女孩,而是成熟的女人。

迪克举手说,“好的,你赢了,一百美元。你们到了汽车那里,他会付钱。”

“现在给钱,我可不想白走一趟!”

迪克无奈地拿出一张百元钞票,撕开两截,一截递给女孩,“到了停车场,他会给你另一半。”

女孩笑着望着迪克,“先生,你不需要我陪你走走吗?”

“上帝啊,那样我的钱将全部走进你的口袋!”

“那可不一定哟!”女孩风情万种地瞄了他一眼,扭转腰肢走向唐家傲,故意让迪克在身后看个满眼。

唐家傲接过西班牙裔女孩的购物袋,两人肩并肩走进停车场,女孩甚至挽着他的胳膊,半倚在他的肩头。他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女孩敏锐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调笑地捏了一把他的胳膊,但没有拉开距离。

女孩名叫丽莎,不是风尘女子,实际上是洛杉矶大学的学生,暑期在购物中心打工。她很喜欢扮演的角色,送唐家傲到了汽车,拿到钱后没有立刻离开,还倚在敞开的车窗闲谈几句,亲吻一下唐家傲的面颊。

唐家傲望着丽莎走远的背影,又看看手中电话号码,这是丽莎留给迪克的。他很不解为什么很多女人迷恋迪克,是危险让她们兴奋?还是母性的发酵?

他有意挑选一个远处的出口,经过那辆白色的面包车,迪克说那是缉毒署的监视车。他看到两个中年白人男人坐在车里,他们佯装无所事事,但身体语言实在怪异,像是恨不得跳下车揪住他狠揍一顿。他在不远处找了一家汽车旅馆住下,喝了两杯水,设好闹钟躺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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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师之美国惊魂 第八章 8-2 份子钱

迪克和唐家傲在高速公路以适当距离跟随紫色通用皮卡。皮卡倒也配合,始终遵守交通规则,转弯和并道时提前给指示灯,时速不超过90公里。

“刚才开出两辆车,福特越野车和这辆皮卡。坎普有可能在越野车上。”唐家傲说。

“他平常开那辆越野车,遇袭时他用那辆车做诱饵,我说过这小子狡诈多端。”迪克再次回头张望,与跟踪皮卡相比,他更在意是否被人跟踪。“前几天我找人监视那个街头,坎普每次出现都坐在越野车上。今天安装跟踪器材时,我特意看了眼皮卡的引擎和油箱,安装的是改装过的汽油发动机。一般人买皮卡喜欢用柴油发动机,输出功率强、马力大、一缸油料跑得远。而汽油发动机能瞬间提速,喜欢这个的人多半是那些追求速度的人,或者依仗速度脱险的特殊职业人士。”

唐家傲瞄了迪克一眼,他听出迪克语气里有一丝隐隐的得意,迪克像是很享受挑战,戳穿坎普的金蝉脱壳计也意味着一种胜利。

迪克像是猜到唐家傲的心思,“你想问,另两辆车派什么用场,对吧?日本本田跑车和克莱斯勒的复古车,看着比一般汽车速度快些,但有点层次的毒贩从不开日本车!这和种族无关,有些喜欢地下赛车的黑帮偶尔选择日本跑车,喜欢它的轻捷灵活。普遍来说,日本车引擎马力不够大,车身太轻盈,经不起碰撞。我估计那辆日本车要么是杂货店老板的,要么是哪个女人的。另一辆克莱斯勒安装了底盘升降装置,就差没在车身写上“毒贩专用”。我猜同样属于坎普,是他用来炫耀的,逃身的话过于招惹眼球。”

“谢谢你的耐心解释,可坎普仍然有可能在那辆越野车上,你根本没靠近皮卡查看。如果跟错,我们怎么办?绑架他的保镖?”

“那要看情况,我相信不会错。如果有机会给两辆车安装跟踪器,把握更大。可再笨的岗哨,也不会放任一个路人爬在地上,在车下反复寻找一个苹果!”

皮卡给出右转信号,驶向出口专用道路。迪克没有放慢速度,眼睛盯着后视镜里的车辆,在最后一刻突然并入出口道路,轮胎橡胶发出剧烈摩擦的声音。没有汽车跟踪,前面的皮卡已经转弯消失。迪克在路口红灯停下,他打开手机,正好收到信息。他打方向盘左转弯,没多久就看到皮卡。“我们现在来到加州大学分校,这是个中产阶级的居民区,你需要改变打扮,去掉黑人的装束,戴上湖人的帽子,穿那件马球夹克,这里的居民对亚洲面孔没啥好奇心。”

“你怎么不换?”唐家傲一边忙着换装一边问。

“一个黑人和一个亚洲人走在一起不惹眼。”迪克说,“回到你刚才的话题,毒贩头目不是NBA球星,没有很多保镖或者随从,偶尔临时带着一两个枪手做保镖。经常陪伴坎普的人有两个-保安头目和会计师。如果今天我们跟错了,那皮卡坐着的就是保安头目或者会计师,两个人都很重要,一定清楚他躲在那里,所以对我们来说,只是麻烦点。

“一个毒贩还需要会计师?各行各业都要高度专业化啊!”唐家傲笑出声来。

“嘿,对你不了解的行业给点敬意好不好?!”迪克凶狠地瞪他一眼,“有点脑瓜的毒贩都需要会计师,你需要记录各项收入和支出!要不然就像正经生意一样,你很快发现钱不知道花在哪里。”

“抱歉,我总记不住你曾经是这个行业的精英!”唐家傲止住笑声,“容许我诚实地说一句,你的行动看起来太随意,没有计划性,有太多不可控制因素,任何一个因素出错都可能导致行动失败,比如岗哨若在对讲机里喊救命,我们没准就死在房子里。”

“老师,你以为我们在做数学题,每一步都很清晰?”迪克鄙夷地说,“现实世界总是充满变数,只有傻瓜才强调百分之百的安全系数。我在游骑兵的上尉连长如果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会幸福死了。我们在阿富汗和伊拉克的行动,其实只要有四分之一的成功概率就能超出所有人的预期!”

“他妈的,你看着很有把握的样子!我怎么晓得你在赌运气?”

“这对我而言,已经是非常有把握的事!”迪克在一家药店前停下汽车,前方百米处停着皮卡,一个黑人下车倚着车窗说话,皮卡很快开走。黑人左右张望,向前走了半条街道,右拐消失在一条垂直的街道。

唐家傲有点着急,可迪克不紧不慢地驾驶汽车,没有拐弯,停在路口,正好看到黑人走进一栋四层楼的公寓大门。迪克在一个街头空位停车,在收费器里投放四个硬币,示意唐家傲下车,两人走向公寓楼。

“老师,看来今天我们运气不错!”迪克脸上露出不易觉察的笑容。

“恭喜。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如果他们发现被你制服的哨兵怎么办?你那两个床垫不可能阻挡另一个屋子睡觉的人吧!”唐家傲问。

“可能发现了,他们甚至可能已经电话通知坎普,坎普大概会让保安头目去调查,他们会去找一个黑人和一个戴面具的家伙。”迪克快步走到公寓门口,为一个正要出来的年轻白人女孩拉门。女孩迅速扫视两人,神情充满戒备,低声嘟囔一句,擦肩而过。

走进门厅,迪克站在邮箱前,查看名字。唐家傲找不到坎普的名字,不明白他在看什么,但见他仔细端详的样子,不好意思提问。

迪克似乎找到寻找的东西,拿了几份垃圾邮件和外卖菜单,对唐家傲说,“不要出来,等着给我开门。”他走出大门,站在门口对讲机旁,按下一个公寓的号码。铃声响了三下,一个女人接通,“喂?”

“你好,小姐,请问你订了温迪的外卖?有人打电话下单,却没留下门牌号码。。。”

“不是我!”对讲机挂断。

迪克按下一个号码,没人接听。第三个号码,一个女人接听,干脆说没订外卖。

第四个则是男人接听,迪克问,“请问康奈利小姐在吗?”

“你是谁?”男人的声音低沉有力,语气中有股发号施令的气势。

“我是她的朋友马克,给她送件礼物。她在吗?”

“你找错房间了,这里没有康奈利!”男人结束对话。

迪克瞪着对讲机,又按下一个号码,铃声响了很久,没人接听。他面露笑容,示意唐家傲开门。“他在201!”他说。

唐家傲迷惑地看了眼201的邮箱,上面贴着玛丽*福斯特的名字,他想不出迪克通过什么线索确定坎普在201。

201房间在走廊尽头,房间窗户面对街道。对面的202房间窗户则是对着后面的停车场。他们放缓脚步来到201门口,迪克示意唐家傲躲起来,他走到202门前,把信件和菜单夹在腋下,掏出一串钥匙,在门锁上捣鼓,边嘟嘟囔囔地诅咒。他拍了两下房门,转身皱眉看了眼201,上前敲门。他正对着房门上的猫眼,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

他连敲了三下,无人应答。他等了五秒钟,又连续敲击三下,“玛丽,你在家吗?”

“你是谁?”低沉的男声从室内传出。

“嗨,我是安东尼,刚刚搬来,我拿错钥匙,又忘带手机,能不能借用一下你的电话?我给我女朋友打个电话。”迪克手握那叠信件,语气急躁。

“202住的是两个学生。”

“我昨晚搬进来的,遇到玛丽。你是她男朋友吧?她提到你。”

房门打开,坎普站在门口皱着眉头,拿着手机说,“玛丽没和我提起你们要搬来。你可以用我的手机打电话,请快一些,我还有事。”他是个身材高大有着奶油肤色的黑人,穿着一件白色棉衬衫和卡其裤,休闲随意,完美地衬托出健美的身材。他的眼睛并不全是棕色,近乎蓝色,看来体内有白人的基因。

“谢谢。”迪克右手接过手机,左手手枪突然顶在坎普的胸膛,“进去。”他推着坎普进入房间。

唐家傲迅速地跟进去,关上屋门,他右手抓着点22手枪。熟悉的场面让他不禁回想起拉斯维加斯发生的那一幕,他好奇坎普此刻在想什么。

“你是谁?想干什么?”坎普面色如常,好像面对的是两个朋友,而不是持枪的不速之客。他镇定地望着迪克,并不理会唐家傲。

“屋里还有其他人吗?”迪克见坎普没有回答,对唐家傲说,“检查每个房间,有人就打死他!”

坎普面无表情地打量着迪克,目光中略有恼怒。

“转身,贴墙站着,两腿分开!”迪克丝毫不避让坎普的目光,对方貌似非常放松,但一定在伺机出手反击。坎普比他高出一头,骨骼宽大,肌肉发达,拥有美式橄榄球运动员的体魄,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对付这样的人,无言的威胁远比口头警告有效。如果坎普来硬的,迪克会毫不犹豫开枪,坎普感受到他的决心,不敢轻举妄动。

“你是警察?”坎普转身趴在墙壁。

“闭嘴!”迪克迅速搜查坎普全身,用时不超过两秒钟。当你搜查过五百人,行为模式已经刻在肌肉记忆中,不再需要思考。坎普身上没有武器,裤兜里有个手机,他揣进自己怀里。

“你他妈的是警察!”坎普同样感受到他动作的娴熟。

“没人!”唐家傲说。公寓有两间卧室,厨房和浴室空间宽敞,还有一个小露台,家居舒适但不奢华。一间卧室显然住着一个小女孩,墙壁上贴满画像,床上堆满了各种毛茸茸的玩具动物。主卧室里床头柜上的照片是一个漂亮女孩和坎普的合影,毫无疑问坎普是这家男主人。

“坐下。”迪克推着坎普坐在沙发上。自己转到沙发后,枪口顶着坎普的脑门说,“黑鬼,你最好不要动,我不想杀你!”他对唐家傲说,“你去浴室拿条浴巾。”

“我钱包里有两千美元,你可以拿去。”坎普身板笔直地坐着,瞪着巨大的液晶电视屏幕,他和迪克的影像清楚地映射在屏幕上。

“两千美元,你在打发叫花子?”迪克对拿着浴巾的唐家傲说,“撕开浴巾,条幅宽些。绑住他的手和脚,不需要太紧!”

坎普顺从地让唐家傲绑住自己的手腕和脚踝,用阴狠的目光瞪着唐家傲,像是要记住他的样子,好日后复仇。

唐家傲可以感受到坎普粗壮四肢蕴含的力量,怀疑浴巾布条能否限制住这个强壮的黑人,如果他用力,很可能会挣脱束缚。

“你过来,看着他,他敢动根指头,就打死他!”迪克对唐家傲说。他等唐家傲拿着点22手枪顶着坎普的后脑勺,才走进卧室。

“你们到底要什么?房里的东西你们都可以拿走。你要钱,我可以带你们去提款机取钱。我老婆和女儿很快回来,我不想她们受到伤害!”坎普说。

唐家傲没吭声,他不明白迪克为什么不堵住坎普的嘴巴。跟着迪克半天,他已经意识到迪克每一步都含有深意。如果坎普的女友的和女儿回来,他不知迪克准备怎么对付她们?倘若真要下手杀人,迪克不要指望他参与。他可以杀毒品贩子,但不会碰女人和小孩。

“嗨,我衣服口袋里有一万美元,你可以拿走!”坎普低声说。他能听到迪克在卧室里翻箱倒柜的声音,迪克对此毫无反应。

唐家傲看了眼挂在衣架上的外套。

“你是越南人、华人还是韩国人?”坎普说,“为什么要和一个黑鬼混在一起?入室持抢劫是重罪,警察抓到你,你会在监狱住上十年!”

迪克在搬动沉重的家具,唐家傲听到他的喘息声。

“朋友,你拿钱离开,远离洛杉矶,没人会找你麻烦,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坎普停顿一下,见唐家傲没有任何反应,声音压得更低,“我还有些钱,就藏在。。。”他最后的声音低不可闻,同时身体略微前倾。他在等待唐家傲靠近自己。

“你他妈的不要动!”唐家傲用枪口搓了一下坎普的后脑勺,一手薅住他的头发,把他身体拉回来,让他仰面靠在沙发上。

坎普身体像一张绷紧的弓,唐家傲手上惊人的力道让他吃惊,可能眼前的这个亚洲人并不比另一个黑人好对付。他犹豫了一秒,后脑勺的枪口让他不得不放松肌肉。他很清楚点22小手枪子弹未必致命,但射进脑袋必然搅得脑浆一团糟,后果更可怕。

迪克拎着板砖大小的一袋钱走出来说,扔到茶几上问,“房子里还有多少钱?”他打扮怪异,一条白色床单挂在脖子上,像是藏民的哈达。

“黑鬼,我们每个月给警察局的份子钱已经交过。在走出这个房间之前,你最好问问胡里奥上尉!”金钱刺激坎普卸掉温和的面具,他用喷火的眼睛瞪着迪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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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师之美国惊魂 第八章 8-1 悍兄弟

“黄先生,我陪你上去吧?” 电梯门敞开,万小楼拉住黄百家的胳膊说。

“不用,我没事的。”黄百家拍拍万小楼的胳膊。万小楼的忠心让他感动。

“你说过姓曾的是条疯狗,万一他对你下手?”

“如果他想这么做,就不会来美国,他会找借口让我去香港见他。”黄百家走进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钮,在电梯关闭前说,“在车里等我,如果两小时后还不见我,做你该做的事情。”

电梯门在顶层打开,两个身材粗壮、皮肤黝黑的亚洲人站在门口。他们默默地搜查他的身体,然后带他进入隔壁的书房。

曾飞熊正闭眼坐在沙发上,他年近六十,典型粤人的相貌,极为肥胖,单人沙发不堪重负。人们背后称他“肥熊,”但无人敢当面提及这一绰号。他出身香港黑道世家,心狠手辣,年轻时闯荡江湖手上有好几条人命,后来转投商业,斩获亿万家财。

“坐吧,阿黄。”曾飞熊用客家话说。

“曾先生,很抱歉我没能去机场接你,他们刚刚告诉我你来的消息!”黄百家试图挤出笑容。他痛恨阿黄的称呼,很像小时候家乡人喊狗。

“不用接我,你是忙人,美东集团的很多事情都需要你亲力亲为,不像我,一个退休的香港闲人,无所事事!”曾飞熊睁开眼睛,大片的眼白罩着黄百家,“我听说你准备去香港见我,可哪有让忙人更忙的道理?所以我飞来看你,这次我主要为两件事而来,第一,我要弄清楚我侄子卡特怎么死的!”

门口的两个亚洲人面无表情地瞪着黄百家,他察觉杀机迫近,汗水顺着脖子流淌到背上。

“你可以放心说,他们是越南人,不懂客家话。”

黄百家咳嗽一声,“卡特是个好青年,他来美国一直勤奋好学,突然英年早逝着实让人心痛,我对此要承担责任。。。”

“直接告诉我,怎么回事?”

“卡特来洛杉矶后,一直与我的保安头目迪克在一起。我曾经介绍过迪克,他是美国长大的华人,当过兵,做过警探,一直负责美东集团的保安工作,很善于和美国底层社会的渣滓打交道。卡特跟着迪克住在一间大房子里,参加调查和审讯,学到不少东西,他很满意。但是迪克当年曾与俄国黑帮结下梁子,不知怎地俄国人找上门来大开杀戒,迪克不在,卡特却不幸遇害。我第二天上午听说这件事时,迪克早已派人乘船出海。他不懂得我们家乡的风俗,担心警方找麻烦,就擅自做主处理了所有尸体。”

“卡特真死了?你给我的手机照片分辨率不够高,香港专家认为可能是伪造的。”

“卡特的去世绝对不是伪造,我有其他现场目击者的证明,俄国人用大口径霰弹枪击中他的胸部和面部,当场致命。”

曾飞熊长吁口气,两滴泪水从他脸颊滚下,“我哥哥五十二岁得子,对卡特宠爱有加,一心期待他能回港继承家业。倘若晓得他出事,肯定承受不起!”

“卡特年轻有为,我也很喜欢他。”黄百家想到卡特吊儿郎当的样子,曾家若指望这种儿孙接班,可真要富贵不出三代了。

“黄百家,你深思熟虑,美东集团在你的领导下一直业绩傲人,让我们股东们非常开心,大家都认为你前途无量,但在卡特这件事的处理上你严重失职!我把他托付给你,是因为你从未让我们失望过,他应该能从你身上学到很多东西。可你留下一张血肉模糊的照片,连个尸体都不能给还我。换个人,我会怀疑他有意让我们曾家断后!”

黄百家小心说,“曾先生,非常抱歉!我用人失察,给卡特找了一个错误的老师,实在有罪!”

“你抱歉,我抱歉,抱歉有什么用,能换回什么?操他妈的,黄百家,倘若我手枪走火打死了你,你爹妈愿意接受我的抱歉?”

黄百家的胸口和腋下开始冒汗,难道他的判断有误,曾飞熊真的准备玉石俱焚,杀他报仇?他突然后悔没让万小楼陪着,有万小楼在,任何人想动他都不会那么容易。他内心的恐慌并未反映在脸上,多年的历练让他面不改色。

“曾先生,这些年来我一直勤勉地为你和其他股东的利益服务,因为大家休戚相关,没人能独善其身。半年前你第一次提到卡特,我当场拒绝,因为我没办法领着他工作。你一再坚持,最后我们商议让他跟随迪克。迪克心狠手辣,经历复杂,在某些情况下能做个不错的老师。可谁想到他竟然有俄国人这种仇家?俄国人找上门还恰巧让卡特碰上,我们只能理解天妒英才!”

他隐晦地提醒曾飞熊他的价值所在,他管理美东集团,背后的股东们投资巨大,他若遭遇不测,他们的投资也将损失惨重。在商言商,曾飞熊再霸道,也要先做出某种交代和补偿。

曾飞熊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肥胖的身体不住地颤抖。“黄百家,你答应过我,你会全力照顾卡特,你没有做到!”

“我确实没料到迪克会如此疏忽,让他处于那种危险境地,我已狠狠训斥过迪克,要求他务必抓住杀人凶手,以最残酷的方式为卡特复仇!”黄百家暗暗松了口气,晓得曾飞熊尚未决定动手。

“我不仅要枪杀卡特的俄国人,还要迪克的脑袋,他必须为卡特的死负责!事情因他而起,他又害得卡特死无全尸,我要亲手处置他!”曾飞熊竖起一根手指说,“这件事不能讲价,我不管你多么倚重他,你都要把他交出来!”

“曾先生,迪克不容易对付,他是属于那种天生具有某种神秘力量的人,我面对他都很小心。对付这种敌人,必须一击致命,否则后患无穷!”

“把人交给我,你不必考虑任何后患!”

“好,我可以交人。不过,他正在追捕俄国人,俄国人不容易对付,他有这方面的经验和人际关系,是最好的人选。是不是给他点时间,让他拿下俄国人后再动手?”

“你有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卡特出殡,我要迪克和俄国人的脑袋陪葬!”

“我明白。”黄百家不希望看到这种结局,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未免令人唏嘘。

“我要立刻飞回香港,让他们跟着你,到时候帮你处理迪克和俄国人。他们是兄弟,名叫捍,懂些英语。”曾飞熊不给黄百家拒绝的机会,用英文对越南兄弟说,“你们从现在开始跟着黄先生,要听从他的吩咐。你们先出去,在外面等着。”

捍兄弟二人对着曾飞熊微微鞠躬,退出书房时带上房门。

“你要喝点什么,咖啡、茶还是果汁?让酒店客服送上来。”曾飞熊问。

“谢谢,我不需要什么。”黄百家暗骂曾飞熊的惺惺作态,如果他真想招待,完全可以在黄百家来前吩咐酒店客服。对于住顶层总统套房的客人,酒店巴结还来不及,怎会吝啬到节省几杯饮料茶水?

“阿黄,我还有件事需要你帮忙。过几天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大陆客人来美国考察,他是中国政府的一个官员,虽说官衔不是很高,但直接关系到我们几个财团在中国大陆的一个重要投资项目,如果他愿意全力协助,这个项目就会顺利很多,否则就会有各种麻烦,你明白吗?”

“我明白,你需要我为客人提供保镖和导游?”

“不仅是这些,他很喜欢女色,尤其嗜好那些体态丰满、身材高大的金发美女。”曾飞熊脸上浮现淫荡的笑容,他本人就有色中饿鬼的名声。“我陪他去过香港的风月场所,但他不太喜欢职业女性,更喜欢美国人那种邻家女孩。他已经干过九百九十多个女人,所以希望来美国完成‘千人斩。’我需要你找一个能让他完全满意的金发女孩,在美国做这事没有比洛杉矶更适合的地方。希望你能好好准备,用最舒适的房间、最悦目的景色、最可口的食物、最美的金发妞,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曾先生,我很乐意为你服务,但我的长处在于金融和企业管理,不擅长也没时间招待客人,更不适宜为客人提供妓女,勉强为之只会把事情搞砸,请你能重新考虑一下。倘若你需要专门的妈咪,我可以找人询问,我相信她们会比我更好地完成你的任务!”

“黄百家,打从我们认识那一天起,我一直想告诉你一件事情,却总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一拖拖到现在,是我的错。倘若我能早说,大概我们的关系不会演变到今天的局面。”

“什么事?”

曾飞熊凝视黄百家半晌,一字一句说:“你他妈的以为你是谁?”

黄百家不由地屏住呼吸。

“是不是今天这身意大利名牌让你忘了当初的熊样?在我们投资美东集团前,你只是唐人街上的一个骗子,整天忙着四处借钱不让你那杂货铺关门。我们给了你今天的一切,你能扮演亿万富翁的风光角色都源于我们的资金、人脉、资源和计划,没有我们,你什么都不是!你的狗屁才能算不了什么,我们可以从大街上随便找一公共汽车的人来替换你,他们比你更聪明、受过更好的教育、说更好的英语。我们让你坐在这个位置这么久是因为你很顺从,全力以赴地执行每个命令,从不自作主张,还能控制住自己的贪欲,不拿不该拿的钱!你开始有其他想法,野心勃勃计划开拓自己的事业?我们都经历过这些,你也没有恶意,这只是一个底层人物向上爬的本能愿望,我看在眼里,偶尔敲打你一下以免你做出格的事。但你的胃口越来越大,忽略我们的提醒,所以我要亲自跑来告诉你,摆正自己的位置,做你份内的事。倘若我们要求你去舔马桶,你最好立刻趴在地上爬过去,用舌头舔干净、吃下去。你听懂了?”

黄百家感觉四肢麻木,视线模糊,全身的血流涌上脑袋,令他晕眩。恍惚间,他似乎看到自己抓起桌上的花瓶,砸向曾飞熊的脑袋。他紧握拳头,强咬牙关,脑海深处尚存的一点理智告诫他不能轻举妄动。曾飞熊有意激怒他的欲望昭然若揭。

一直审视他的曾飞熊突然笑起来,“我没说错你,你是个很懂得隐忍的狠角色,善于等待机会,背后做手脚。可你要知道,真要成就一番事业,你还需要勇气,敢于选择的勇气!”他敲敲桌子,给应声推房门一个身材高挑的华人女孩说,“给黄先生上杯乌龙茶压惊。”

女孩麻利地端上一杯热茶,打量黄百家的目光中杂糅着好奇和恶意。她不仅身材比一般女孩高大,两手更是宽厚,掌心和手指肚上布满老茧。倒好茶水,她没有立刻离开,却望向曾飞熊,曾飞熊不易察觉地摇头,她无声地退出并关紧房门。

“请喝茶,我要感谢你!”曾飞熊堆满笑意的肥脸让人厌恶,“刘国雄一直很欣赏你,认为你有领袖的潜质,所以我们打赌,我说你会忍受侮辱,他说你不会,你帮我赚了一部宾利车。”

黄百家面无表情地瞧着曾飞熊得意的笑容,明白对方在用另一种方式示威。在所有投资人当中,刘国雄和他的关系最亲密,也是最支持他在北美大举扩张的人。曾飞熊在警告他,关键时刻刘国雄并不会帮助他对抗其他投资人。

“我原本期待你至少敢说点什么,可你实在无趣。你现在带着捍兄弟回去,记住我要你做的事情,也记住我们的谈话,我不想再这么大老远跑来美国!”曾飞熊闭上眼睛。

“黄先生!”万小楼下车打开车门。

黄百家微微摇头。万小楼视线扫过跟在身后的捍兄弟,旋即领悟,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黄百家等所有人上车后说,“他们是兄弟,越南人,姓捍,说英语,要和我们呆上一段时间。你让妮克给他们找个舒服的房间,如果他们有其他要求,也请她帮忙。”

捍兄弟漠然地注视着街道上的人流,仿佛对一切都丧失兴趣,他们手上的伤疤泄露一点底细。

“明白。”

一路上所有人皆保持沉默,回到美东集团总部的办公室,当屋子里只剩他俩时,黄先生才开口问,“迪克在做什么?”

“这两天他好像失踪了。自从俄国人抢走雪莉后,他意识到危险,行动更加小心,并不解释他要做什么。我可以打电话让他来见你,他现在孤家寡人,手下的人不是被杀就是离开,会很希望从我们这里得到支援!”万小楼说。

“你还是不了解他,对他的危险性估计不足!他不会因为没有支援就裹足不前,我相信他会继续追踪俄国人,不死不休。他可能还对我产生疑心,觉得是我在陷害他,即便来见我也不会坦诚,可惜我没法当面解释怎么回事!”

“这个人精明得过分,危难时刻不能信任,及早处理为妙。”万小楼难以控制语气中的忌妒。

黄百家淡淡笑笑说,“你去查一下他在干什么。可能很快我得和他见面,这次谈话不会太愉快,所以你要提前做点准备。”

“我们要解决迪克?”

“曾飞熊心痛他侄子的死,怪罪到迪克身上,要求拿他和俄国人的脑袋陪葬!”

“他怪罪迪克总比找你的麻烦好,反正迪克和我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刚才我坐在车里等得心急火撩,担心曾飞熊对你下手,两次走进酒店准备闯进去。倘若你再不下来,我可能真得那么做了!”

“你闯进去可能正中曾飞熊的下怀。我今天差点算计失误,他做好翻脸的准备,借机把我留下。我还是有点低估他,他平日花天酒地、疯疯癫癫的举动是烟雾弹,他可能是我遇到的最难对付的敌人!”

“他这次来美国只有那两个越南人和一个女助手陪同,他怎么有把握留下我们?”

“那个女助手是个练家子,她是他的杀手锏!”

“需要我对付他们吗?不管她身手如何,毕竟不是在香港,我们可以把他们全部留在加州!”

“没必要,他是我的老板,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和他正面冲突。你去忙你的事情吧。”

“那两个越南人怎么办?”

“不急,先带着他们。曾飞熊吩咐他们帮我,我会给他们找到帮忙的机会。”

万小楼离开后,黄百家开始处理桌面上一叠厚厚的文件。他坚持每天审阅每家分店的销售数据和费用支出,以及几十家分店数万种销售商品,单单快速浏览一遍就要占用两三个小时,若要仔细核对历史数据,寻找潜在问题,十几个小时就一晃而过。零售是比耐心的绣花活儿,在细节上下足功夫的店铺业绩不好也难。尽管有很多会计师、律师、CFO、COO等助手帮忙,但他更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对数据有本能的感知,能提前发现问题,感受畅销或者滞销的商品潮流,发觉分店经理的懒惰和失职,没有他的督促,美东集团发展的动力会嘎然而止。但今天他却无法专注,平常漂亮灵动的数字失去光彩,各种历史数据的图标变得纷乱复杂,管理层的解释和请求要看上几遍才能领悟。他终于推开座椅,走到落地窗前,眺望脚下平铺开来的洛杉矶市容和远处的大海,然平素壮观的景色无法引起共鸣,他的心思压根不在这儿,仍在咀嚼与曾飞熊的一番谈话。

黄百家幼年在广东一个小村庄度过,父母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家中有他和姐姐两个孩子,爷爷奶奶身体衰弱。农村生活艰苦,父母一年到头辛苦劳作也换不来举家的温饱。从小他记得最清楚的就是母亲四处筹借粮食的窘迫,其他孩子尖酸的嘲笑也让他倍感难受。他十六岁偷渡香港,后来冒险偷渡美国。他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摆脱贫困,不再给人瞧不起,但方才从曾飞熊的眼中,他又感受了儿时受到的蔑视。无论他怎样努力,身为世家子弟的曾飞熊理所当然地认为可以贬低他,侮辱他。

他感觉血液再次涌上头部,那股冲天怒气再次蠢蠢欲动。虽然办公室只有他一人,他还是下意识地回头瞧了一眼,将两只手掌贴在玻璃墙上,愤怒和压力似乎找到宣泄口,流淌出去,他渐渐恢复平静,童年时他就发现实在的触摸有助于缓解情绪。但他不喜欢任何人看到这一举动,戴上面具忍辱负重是他的个性特点。

要不要让妮克为招待曾飞熊的客人做好筹划?他犹豫片刻,决定晚些再说。妮克是个非常能干的女秘书,但这种事情他需要亲自参与。与表面姿态相反,他喜欢招待老板们的重要客人,因为能让他观察到很多东西,为日后的生意做准备。可惜雪莉不在他手上,否则她会是最合适的人选,她是他见过的最风情万种的尤物,床上床下都能颠倒众生。为了彻底控制她,很费了他一些心思,本以为迪克能帮上忙,却弄得乱七八糟。

他打开衣橱,换上一件蓝色外套,戴一顶鸭舌帽,走到外间对妮克说,“取消接下来两个小时的所有预约,我要出去走走,不要告诉任何人。万小楼回来让他等我。”

“好的,黄先生。”妮克并未惊讶,她对老板的爱好了如指掌。他常常喜欢独自散步,这是他缓解沉重工作压力的有效方法。

黄百家没有选用私人电梯,而是穿过两道电子门,入走廊的公用电梯。他和几个美东集团的职员一起下楼,他们并未认出他。他悠闲地走了两条街,穿过两个咖啡店,路过一个书店,确定无人跟踪后,他走进“四季”酒店,直接乘电梯到二十三楼。如同以往一样,2315房间没有上锁,他推门进去,站在窗前的缉毒署沃特特工回头说,“你迟到了!”

黄百家看了眼坐在沙发上另一个年轻黑人特工,那人起身走出房间,房门卡吧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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