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老师之美国惊魂 第七章 7-2 律师

切尼警探和朗多警探站在门外,等着沃特特工。

“怎么样?”切尼问。

“该死的家伙长了大理石脑袋,软硬不吃!”沃特说,“我想激怒他,给他机会打我,可惜他不上当!”

切尼和朗多交换目光,切尼说,“他的律师来了,要求见他。”

沃特瞪大了眼睛,“从哪个屁眼里钻出来的律师?我以为你们没给他机会打电话!”

“对,我们没让他机会,是那个律师自己找上门的,说唐家傲是他的客户!”切尼掏出一张名片说,“马克西姆*克林顿,前洛杉矶地区助理检察官,一个热爱人权、有奶便是娘的狗杂种!”

“你们还能关押他多久?”

“一两天吧,但不能不让他和律师见面,大概还可以拖一、两个小时,我们说他没有证件,电脑系统出现故障,无法核实他的身份。”切尼看了眼朗多,“但这个借口撑不了多久,一旦他和马克西姆见面,马克西姆会要求他闭嘴,我们问不出任何口供。马克西姆有一群媒体朋友,是这个城市里的人权斗士,有很大影响力!”

“上次他和警察局内务部抱怨我对他的客户过分使用暴力,我真想揍扁他的鼻子!”朗多说。

“你们不能找些借口继续关押他?中国佬表面强硬,但我能感知他内心的恐惧,我们只是需要更多时间来击溃他的防线!”沃特说。

“我问过地区检察官助理希拉里*夏丹,她说除非我们掌握更多证据,不然没法逮捕他。我们在现场没找到什么证据。他的汽车手续有问题,可能是赃物,但即便能够证明,法官也不会判他入狱。这家伙没有犯罪记录,又是外国游客,法庭处理这类事情一贯很小心!”切尼说。

“该死的,我还以为你们真的能动用‘爱国者’条例来关押他!”沃特说。

切尼和朗多交换目光,暗藏不屑之色。朗多说,“如果联邦调查局出面,或许能找到更多证据,他们援引‘爱国者’条例更容易。”

“去他妈的联邦调查局,那帮狗娘养的只知道踩着别人的脑袋捞取功绩,把他们喊进来只会让事情更糟糕!”

切尼心里暗笑,联邦政府的执法人员彼此看不顺眼在警察内部是公开的秘密,活该如此,谁叫这些联邦人员看不起地方警察呢!“我知道这小子撒谎,他绝对不是什么无辜者,今晚这些墨西哥人是冲着他来的,但口说无凭,我们没有可以起诉他的证据!”

“你们不是从房里搜出一公斤海洛因?”

切尼表情略显尴尬,朗多接话说,“准确来说,我们是从一个背包里找到的白粉,开始我们以为是中国佬的,后来发现背包里有墨西哥人的驾照和牙医看病记录。”

“如果能在现场多找到些现金或者其他毒品工具,我们可以说中国佬和墨西哥人在做白粉交易,但那房子太干净了,技术部门的人搜查了几遍,没有任何发现!”切尼非常不情愿地补充说,“老实说,我不认为唐家傲和墨西哥毒贩有任何关联,这家伙不对劲,可不像是毒贩!”

“我同意,这狗娘养的骨子里很冷血,更像是个杀手!”

“这么说,你们准备放他走?”沃特不动声色地问。

“除非能找到证据或者证人,否则希拉里不会同意起诉他。”

“我们可以折腾他,指控他用虚假证件,让移民局把他遣返回中国,永远不得踏入美国国境。”朗多说。

“都说你们重案组的警探是洛杉矶最棒的警察,可以破获各种案件,我想不到你们会这么容易放弃,令人失望!”

“嗨,去你妈的,我们重案组不需要别人来指手画脚,尤其是缉毒署-用红鼻子吸白粉的软鸡巴面包条!”朗多涨红了脸。

“请原谅我搭档的情绪化,他睡眠不好,偶尔失控。不过呢,我不得不说,华莱士上尉关照我们配合你,但没要求我们舔你的屁股!”切尼说。

“两位警探先生,你们太敏感了,我没有丝毫冒犯的意思,我个人对洛杉矶警方无比尊重,你们在执法第一线,干的尽是脏活和累活,却没得到必要的尊重!我只是想提醒你们是否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

“让我们换个思路,我接触过一些嫌犯,你们接触的更多,嫌犯听到墨西哥贩毒集团要杀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害怕,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墨西哥人的可怕!但是中国佬可能不熟悉美国和墨西哥,不懂得厉害。或者他准备立刻回中国,墨西哥人没法跑到中国去追杀他。”

“唐家傲不是一个蠢货,他在美国生活过,知道去哪里买赃物汽车,知道怎么用假证件租房子,你认为他不知道墨西哥人的厉害?墨西哥人的触角很长,唐家傲回到中国也不安全,他们可以买通中国黑帮对他下手。”

“对,这家伙反应是很奇怪,你说起‘沙漠巫师’的凶残手段时,他好像很害怕,但没多久就恢复正常,好像他想到了解决办法,能化解墨西哥人的威胁!”

“这也是我的感觉!”沃特说,“他清楚墨西哥人为什么来,他在回答问题时用词非常小心,像个狗娘养的律师,只是针对我们的问题来回答,其他什么都不说,比如他是否认识涉及毒品生意的人,是否知道是其他人指使墨西哥人来绑架他。最气人的是,他还能给你找出似是而非的理由,把水搅浑,让你误入岐路。你们纽约的同行当年审讯他时让他学到不少东西!”

“你们是说中国佬明白墨西哥人今晚来他住处的原因?”朗多看着两人的表情,略显愤怒地说,“我们对他太温柔了,让我进去和他单独呆上半小时,我会问出实情的!”

“马克西姆会上各家电视台控告你滥用暴力,这正是内务部等待已久的借口,你会被停职,很有可能被开除,并且丢掉养老金!”切尼说。

“难道我们就眼看着这杂种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我不会这么轻易地下结论!”沃特注视着两个警探迷惑的表情,“让马克西姆见唐家傲,这回我不露面,你们两个和助理检察官一起审讯他,马克西姆一定会要求在场。你们再给他施加压力,用各种手段威胁他,要求他配合警方,尤其多提墨西哥毒贩一定会找他麻烦。记住,让助理检察官找法官申请继续关押他,马克西姆会抗议,等最后装作无奈同意释放他,让嫌犯以为成功地骗过了我们。”

“出去后派人跟踪他,看他到底做什么!很棒的主意,但有一个细节,警察局长阿加西先生不会喜欢,他需要留住嫌犯,尤其在没有抓到下一个嫌犯的情况下。”切尼说。

“不必担心,阿加西先生在意的是公众压力,很抱歉通知你们,这个案子已经不是今天最大的新闻!”

“你在说什么?五具尸体,即便在洛杉矶,也是最大的新闻!”

“今天不是!如果你们打开CNN,会发现两个小时前,有人在科罗拉多一家电影院开枪,打死打伤近一百人,全国的新闻媒体正涌向那里。”

“操,他们放映的什么电影?”切尼一本正经地问。

一丝笑容爬上沃特的脸颊,他慢悠悠地说,“《蝙蝠侠:黑暗骑士》,今天是首映日!”

“但是,就这么放了他会让我们重案组看起来像是傻瓜!”朗多说。

“理论上说,这家伙是个受害者,你们只是遵循工作程序。”

“让谁去跟踪他?如果找‘探路者’小组,我们要走不少书面程序,要不同部门协调,华莱士上尉不喜欢麻烦。他只是要求我们保证抓到嫌犯,倘若最后不能兑现,他会报复我们!”

‘探路者’小组是个洛杉矶警察局的专职监视任务的精锐部队,人数不多,配备包括直升飞机在内的各类交通工具,非常善于跟踪和监视嫌疑人,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时盯住嫌疑人。

“华莱士上尉是天生的墙头草,他不会批准申请‘探路者。’”切尼叹口气,“沃特特工,你们缉毒署发挥能力的时候到了!”

“义不容辞。”

切尼眯着眼睛,心里清楚这才是缉毒署特工沃特来警察局的目的。

 

唐家傲走出警察局大门,强烈的日光令他有些晕眩,他有一种难以置信的奇妙感觉,好像一个即将被绞死的人,绞索已挂在脖子,却在最后一刻被赦免。他好像初次降生在这个世界,用全新的目光打量所有事物,细细品味空气中飘散的每一种味道,聆听各种声音,感受阳光、风、温度,他所有的感觉系统都敞开着。

“浴火重生,感觉很棒,是吧?”站在一旁,饶有兴趣看着他的律师马克西姆*克林顿说。马克西姆个子不高,穿着一身做工考究价格不菲的休闲装,有一头爱因斯坦式的乱发。

“马克西姆先生,我真的不知该怎样感谢您,如果不是您,那些侦探会把我关押在黑牢里,直到世界末日!”

“唐先生,你真会夸张。”马克西姆饱含深意地笑笑,“不过,他们确实对你很不友好,两位警探怀疑你没说实话!”

“我能问一下你的费用?我的现金可能不够,但我保证会这一两天付清。”唐家傲略微紧张地说。做刑事辩护的律师通常要收一笔预付款,五千到一万五千美元皆有可能,涉嫌谋杀费用会更高,五万美元也不稀奇。

马克西姆四下看看,警察局门口各色人等进进出出,他拉着唐家傲来到街道一角说,“听着,年轻人,你很幸运,有人已经付清你的账单,我早已过了一大早跑到警察局追逐案例的年龄,没有一笔慷慨的费用我是不会爬下我漂亮女友的床,坐在审讯室和一群警探唇枪舌剑的。”

“谁为我付账?”

“我不知道他的身份,今早六点半有人给我家里打电话。他说事情紧急,你的处境危险,警察可能陷害你,希望我去警察局救你。我询问他的身份,他说暂时不方便露面,但是你知道他是谁。我开始并不情愿,但他很有说服力,又同意我的价格,并立刻通过网上银行转账。”

唐家有点困惑地望着小个子律师,谁会一早知道他被捕,谁又能找到洛杉矶著名的刑事律师?难道是赵元盛?

“听着,唐先生,我很喜欢和你继续聊下去,但我还要回事务所,有好几个客户在等着我,他们和你一样需要我的帮助。”马克西姆看了眼手表,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你最好和我一起坐车,我下车后再让司机送你回去。你目前的状态很难有司机会停车。”

唐家傲坐进车内,黑人出租车司机狐疑的目光通过后视镜落在他身上。

“他是我的客户,昨晚在酒吧被人抢劫、殴打,我们刚才来警察局识别嫌犯。”

出租车司机摇摇头,用浓重口音的英语说,“太不幸了,这个城市越来越危险。”

“先去十二大街CNN大楼,然后送我的客人去山谷。”马克西姆转头看着唐家傲说,“如果警察再找你,你第一时间通知我,什么都不要和他们说。记住,这非常重要,一句话别和他们说!不管他们用什么理由找你,都不要开口。如果他们问你名字,你告诉他们我的名字和号码。你听懂了?”

“我懂了,和警察什么话都不说!”

“是的,你不能相信警察!”出租车司机突然间变得兴奋,“我有个朋友,被人抢劫去报案,警察听说他有钱,去他家搜查,偷了一万五千美元。这群狗娘养的,把我们每个黑人都当成罪犯!”

马克西姆递过去一张名片,“你可以让那个丢钱的朋友给我打个电话,或许我可以帮他。”

出租车司机犹豫地看着名片,“你每小时收费多少?我知道美国律师收费很高。”

“我的朋友,不要担心价格,我是价有所值,你得到的回报远远超过支付我的费用,我的这位客户可以证明!”马克西姆望向唐家傲。

“是的,他值得你支付的每一分钱!”唐家傲说。

出租车司机回头看了眼唐家傲,耸耸肩膀,“好的,我相信你,我的朋友。”

“嗨,朋友,你可以在这里停下,再往前走就要堵车了。你从这条街右拐,一路下去上高速公路,直接开到山谷的入口。这些钱足够了。”马克西姆递过去一张面值五十美元的钞票,他下车关门前弯腰对唐家傲说,“记住,不要和任何人谈这个案子,不要和警察或者执法人员说话,有事第一时间给我电话!”

“OK,我记住了!”唐家傲目送马克西姆大步流星地走向CNN大楼。他长出口气,望向前方,才注意到黑人司机正从后视镜里盯着他。

“你不是被打劫!”黑人司机宣布说。

“更糟糕,差点被杀。但是,我不能说。你听到我律师说什么!”

“你小心点,美国人很狡猾,看似公正,给你律师、法庭、记者,实际上还是变着法子骗外国人,榨干你每一分钱,然后像垃圾一样把你扔进下水道!”

 

社区已经恢复平静,除了一辆停在车道上的警车外,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的救护车、警车、电视台的转播车全部散去,黄色的警戒带还围绕着房子,围观的邻居已经满足了好奇心,回到自己家里。但走下出租车的唐家傲能感受到一扇扇窗户后面的眼睛,他径直走进房子,一个体壮如牛的白人警察拦住他。

“嗨,你他妈的是谁?这里是犯罪现场,只有警察可以进入!”警察眯眼盯着唐家傲衣服上的血迹,一手按在枪套上。

“呃,我住在这里。切尼警探说已经打过招呼,我可以来拿些个人用品。这是他的条子。”唐家傲从怀里找出一张纸。

“他妈的,没人告诉过我这事!”警察一只眼睛看着纸条,一只眼睛盯着唐家傲,“哦,你就是那个韩国毒王?”

“我不是毒王,我也不是韩国人。我在睡觉,墨西哥人闯进来,他们。。。”唐家傲记起律师的告诫,停住话头。

“听着,孩子,我不管你他妈的是谁,你不能进去,这里是警察办案现场,我不能让任何人破坏嫌犯留下的痕迹!”

唐家傲瞪着白人警察,有几秒钟他以为警察在开玩笑,这座房子已经有上百人进进出出,而且嫌犯早已经躺在停尸间的铁盒里。但警察严肃的表情让他明白为什么这家伙会被派来执行看守现场的任务。

“警官先生,我需要换洗的衣服和汽车。助理检察官、警探和我的律师谈过这个问题,他们一致同意我可以拿私人用品。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可以询问警察局总部。另一个办法找我的律师,他有渠道和你们警察局沟通。”

白人警察小眼睛眯成一道缝,显然不喜欢唐家傲提到的这些能够对他发号施令的人。“好,我就帮你一把,你可以去拿东西,但我要检查每一件东西!”

“如果您不嫌麻烦,”唐家傲望着警察的胸牌说,“警官威尔逊先生。”

威尔逊警官确实不嫌麻烦,他检查了唐家傲五条内裤、两套西装、四件衬衫、七双袜子、三双鞋子和三千美元现金。

唐家傲在背包里留下三千两百美元的现金,经过这么多人的搜查,现金竟然完好无缺,他本来不抱太大的希望。瞧威尔逊瞪着钞票的样子,他并不是唯一感到惊讶的人。

“我需要洗个澡,再换衣服。”唐家傲站在浴室门口说。

“纸条上没说你可以洗澡。”威尔逊警官说。

“警官先生,我这个模样怎么出去见人?别人以为我出事了,会打电话报警!”

威尔逊警官凝视唐家傲半晌,终于说,“五分钟!”

唐家傲用滚烫的热水清洗自己,十五分钟过后,他才清洗干净。他换好衣服,走出浴室,见威尔逊警官正翻看着一叠海伦留下的女性杂志,里面有不少穿着暴露的女模特照片。

他佯装没看见。说,“我去露台上吹吹风,浴室太热。”

他打开露台门,立刻注意到不同尺寸带着淤泥的脚印,警察来过露台。他略微有些紧张,控制自己的脚步,随意走到露台栏杆边缘向远处张望。他的眼角余光可以看到威尔逊警官站在门口打量他的举动。

他快速扫视地面,警察显然派人站在斜坡上检查,但荆棘没给他们深入的机会。他扔下去的东西并未被人捡起。

他走回房间,拿起背包和笔记本,“谢谢你的帮忙,威尔逊警官。”

威尔逊警官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他妈的到底是干什么的?我都承担不起这里的房价!”

唐家傲没做反应,他拎包下楼,将汽车倒出车库,摇下玻璃,挥手说,“警官先生,我是个来度假的游客,住在这里是因为价格便宜。祝你一天心情愉快,威尔逊警官!”

他开出很远,还能从后视镜看到威尔逊警官仍站在原地。下次遇到威尔逊警官,他最好躲远点。

车驶上高速公路。在高速公路上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球形中餐酒楼,他路过几次,却从未入内。这次他开下高速公路,进入酒楼的停车场。仔细观察,他才发现原来这里是餐饮中心,有六家餐厅,包括越南菜、皮萨店、日本寿司、粤菜馆、川菜馆和一家美式自助餐厅。他驻足观望,感觉越南餐厅客人最多,就走了进去。

他挑了一个临窗的座位,点了足够三人吃的菜肴,丰满的女招待用好奇的眼神盯着他。他懒得解释,望着窗外的停车场,安静地坐下。此时的肾上腺素正慢慢消退,他尚未从凌晨的袭击走出来,更没法理解警察局发生的事情,他的大脑受到太多刺激,处于停机状态。他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只想吃饱饭找个安全的地方躺下。

越南牛肉面、腌牛肉米粉、海鲜米饭、春卷、烤猪排,女招待端上一道道菜肴,他狼吞虎咽,清空了一个又一个盘子,厨师从厨房走出见识这个大肚汉。他浑然不觉,饥饿和紧张几乎耗尽他体内的全部能量,他必须不停地进食,才能让自己慢慢活过来。

他留下一笔慷慨的小费,缓缓起身,尽量不为人注意地调整腰带,缓步走出餐厅,女招待换了一种眼神看着他,眼光中的热度几乎要融化他后背上的衣服。

接下来要拜访的是街对面的电影院,他递进一张百元钞票,含糊说了一句,不管售票员的问什么话,他只是一个劲地点头。售票员耸耸肩膀,给他一张票和零钱。他几乎踉跄着走进一个电影放映厅,在最后排的墙角坐下便开始酣睡。清扫放映厅的工作人员喊醒他,他睁开眼,见年轻的亚洲女孩紧张地望着他。

“先生,你没事吧?”

他全身酸痛无比,脸颊、脖子、胸口和大腿处隐隐作痛,他痛苦地呻吟一声,“我没事。”

女孩子小心地审视着他。“你需要叫救护车吗,先生?我可以通知经理。”

“不用。我就是有点累,看着看着睡着了。”他勉强站起来,腿脚像灌满水泥。他努力笑了笑,“抱歉,我这就走。”

他口渴难挨,买了一大杯冰镇可口可乐,几乎一口气喝下。

电影院外,暮霭降临。他花了点时间才找到自己的汽车,他没开多远,就在一家中低端连锁酒店停下。他拎着包走到柜台,要了一间有标准尺寸浴缸的房间,支付了两百六十美元的高价。他用自己的名字登记,在警察局,律师帮他申请了一份临时证件。

进了房间,他将浴缸放满热水,咬着牙躺进去,感觉滚烫的热水几乎将自己煮熟,但热气渐渐缓解了他身体的各种疼痛。他在半睡半醒中爬出浴缸,浑身湿漉漉地钻进被窝。

梦中,他好像走进一个遮天蔽日的黑暗森林,怎么也找不到出路,多种野兽轮番袭击,他像个疯子一样拼命狂奔。

“嗨,醒醒!”一个冰冷的物体顶着他的脖子。

“不要吵我!”他伸手推开冰冷的东西。

冰冷的东西非常尖锐,几乎割开他颈部的皮肤,一只手同时捂住他的鼻子和嘴,他无法呼吸。他睁开眼来,见一个黑影坐在床头,黑影的手戴着皮手套,按在他的嘴上,一把锋利的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

“别出声!”黑影耳语说,“你敢弄出一点动静,我就宰了你!”

他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辩出说话人的声音,是迪克。

迪克潜入他的房间,手中的匕首随时可以割开他的颈动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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