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老师之美国惊魂 第五章 5-3 山羊

罗纳尔多*门多萨相貌英俊,浓密的卷发、黝黑的眼睛、挺拔的鼻梁、翘起的嘴唇,很多女人会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他喜欢她们的目光,更喜欢带她们上床,女人是他生命中的第二爱好,多多益善。不过,此刻他坐在好莱坞大道上的“月亮湾”餐厅,没心思和含情脉脉的女招待调情,他正等待俄国人的到来。

他认识尤里*基里连科,他们一起工作过。基里连科去过墨西哥,购买了大量冰毒和海洛因,生意关系一直在继续,所以当基里连科要求他带人来洛杉矶见面时,他专程从墨西哥赶来。

已经到了约定时间,俄国人还未出现,罗纳尔多暗咒一声,随意四下张望。“月亮湾”餐厅非常有名,食物还算不错,关键是位置显眼,经常有好莱坞的明星们、娱乐圈的高层和体育明星出现。他已经看到洛杉矶湖人队的两个队员和几个女孩在一边,另一边似乎是经常扮演银幕硬汉角色的一个白人男子,本人看上去瘦小干瘪,更像个街头混混。罗纳尔多很确信自己一拳头就能撂倒那家伙,这念头让他很开心。至于那两个湖人球员,真人看上去比电视里的形象更高大凶猛,他得用刀子才能干掉他们。

一名球员注意到罗纳尔多的目光,以为他在打女孩的主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觉得有趣,有意冲着那黑鬼眨眨眼睛,隐蔽地做了个世界通用的淫秽手势。另一位球员怒火冲天,瞪圆了眼睛,一把推开桌子,要过来算账。一旁的球员意识到发生的事情,用力抱住他,低声在他耳边说些什么。他们很快结帐,带着女孩离开,那位气势汹汹的球员不甘心地回头瞧了罗纳尔多一眼。

罗纳尔多望着他们的背影,心想这两个黑鬼实在幸运,倘若在墨西哥,他们已经全身布满枪眼,躺在血泊中。罗纳尔多看着像个花花公子,实际上是墨西哥著名毒贩集团——的执法者,死在他手下的人数超过两百人,包括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军人、警察、政府官员。

“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开心?”尤里*基里连科像个鬼魂一般现身桌旁。

“你晚了十分钟!”罗纳尔多冷冷地望着俄国人。

“你并没浪费这十分钟,如果不是我的及时出现,那两根黑竹竿可要尝尝‘剃刀’的厉害。”基里连科举手示意女招待。

女招待奉上菜单和酒单,还不忘对罗纳尔多眉目传情,罗纳尔多老练地瞄瞄她的胸部和大腿,赞赏地呶呶嘴唇,她眼里的欲火旺盛到足以点燃蜡烛。基里连科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上扬,墨西哥人男性的虚荣心几乎可以媲美他们的身体宽度。

基里连科快速翻阅菜单,用探寻的目光望向罗纳尔多,后者做个请便的手势,他很快点了一份美式牛扒、一份墨西哥菜和一瓶储藏三年的本地红酒。

女招待刚离开,笑容从罗纳尔多脸上消失,他默默地望着俄国人。很早他就学到,沉默代表着一种力量,而俄国人唯独尊重力量。

基里连科好整以暇拿起篮子里的小面包,放在鼻子前深深地吸口气,抹上黄油,吃了一大口,满意地点点头,才正视墨西哥人说,“我小时候吃的是劣质面包,面包皮嚼起来像树皮,你真不知道今天能吃上这种面包对我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你终于找到人生意义,还是觉得今天之前的岁月都是白活?卡拉马佐夫兄弟,你最好说话痛快点,不要像你们的老学究托尔斯泰那样絮絮叨叨,一句废话能罗嗦上三十页!”

基里连科轻轻鼓掌,“他们告诉我,你只是个懂得头脑简单的暴力男,显然,你成功地欺骗了所有人,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这才是你能经常来这家饭店吃饭而不被美国执法官员骚扰的原因!”

罗纳尔多抓过一个小面包,掰开一块塞进嘴里,含糊地说,“这鸡巴东西还算不错,我他妈的小时候只能吃玉米片,富家子弟才能吃上美国面包。”

“罗纳尔多,我听说你父亲曾经期望你能像那个巴西足球巨星那样出人头地?”

“老头子一辈子做清洁工,不知道江湖险恶,足球那碗饭不好吃!”

“可有人告诉我你足球技术很不错,十年前完全可以走职业道路。”

“你知道得太多了,我和你一样,更感兴趣钞票和女人,两者很难靠踢球获得。如果你想找我踢球,欢迎你去墨西哥,我带你去见识一下真正的足球。”

先前的女招待端上菜肴,罗纳尔多未加理会,她略显失望地走开。

两人天南海北地闲扯,悠闲地吃完食物,喝下两瓶红酒。基里连科推开盘子说,“罗纳尔多,我有件小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

“有个人杀了我的两个弟弟,我要你今晚去把他抓来。”

“你找错人了,这里是洛杉矶,是我吃饭的地方。有句老话,‘不要在吃饭的地方拉屎。’我不在美国做事。”

“狗屎,你在美国至少犯过三件案子,一件就在洛杉矶,一个联邦陪审团的证人神秘失踪。不过,不要担心,美国官方不知情,你可以继续跑来洛杉矶扮演富裕的墨西哥花花公子!”

“你他妈的在威胁我,伊万?”

“Amigo,不要和我玩这一套,你知道我是谁,我知道你是谁,让我们坦诚点。”

“操你妈的坦诚!我没求你,是你邀请我来见面,你最好不要话里有话!”

俄国人沉默一阵,缓缓说,“我何时威胁过你?我是真心请你做事。你把这个人交给我,我给你五万美元。”

“这个中国佬能干掉你两个兄弟,不像是一般人,没人保证一定能活着抓到他。”

“带来他的尸体,三万美元。”

“你有照片?我不想事后你说带错了人,拒绝付账。”

“没有照片,我来不及找人跟踪他,今天才发现他的地址,我派人验证过,这房子只有他一个人住。你确定是中国人就成。”

“他什么身份,是中国黑帮、政府还是军队的人?”

“什么都不是,他就是游客,一个好管闲事、该死的家伙!”

“一个啥也不是的人物,不可能让你这么惦记。” 罗纳尔多眯着眼睛问。“为什么你自己不做?”

“我非常希望亲手宰了那家伙,但我今晚必须去另一个地方,没法分身。”

“三万美元干掉一个游客,很慷慨的价格,不太符合你们的风格。道上的人都知道,俄国人的钱不好赚!”

“你担心是个圈套?你该知道我的为人,我没理由陷害你。”

罗纳尔多哼了一声,暗道“谅你也不敢。”

“洛杉矶有很多俄国人,他们会非常高兴地接这个活儿,一万美元就可以。为什么要找我?”

“因为我不想用他们!”基里连科快速扫视周围,又看着墨西哥人说,“你知道我的那些同胞,大多是一群喜欢蛮力的家伙,用铁锤干绣花活计,会弄得满地狼藉。我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专家,懂得如何悄悄地做事。还有,你手下有本地人,可以让整件事情看起来像和毒品有关,一个涉及毒品的中国游客出事,人们不会问太多问题,也不会引起媒体太多关注。”

罗纳尔多垂下眼睑沉思片刻,褐色的眼球重又专注地望着俄国人,“为什么你不想让你们组织的人知道?你们组织有很多前苏联军人、特工,能很容易搞定这件事。”洛杉矶有不小的俄国人群体,俄罗斯黑帮自然有立足点。

“原因很简单,这是我的私事,我不想让他们卷进来。”

“有人告诉我,你在纽约和你的同胞们闹的不是很开心,你们有些生意上的分歧,你自立门户,你们组织的人不太喜欢,警告你远离某些生意,你的日子过得不是很舒坦。”罗纳尔多满意地笑笑说,“墨西哥人的触角能伸到美国的每个角落,我的消息很灵通。”

“罗纳尔多,你的敏感让我吃惊,我更有理由认为,我们的合作是互惠互利的事情,尽管我们的肤色不同,”基里连科低头看着双手,似乎要验证这一点,“但我们处在相同的位置,都是不惧权威的独行侠,被同行和上司忌妒、排挤和封杀!”

“嗨,我的伊万兄弟,抱歉打破你的气泡,你的问题是你自己的,我在我的组织里活得很滋润!”

“哦,是吗?有人告诉我,自从你们上一个老大被刺杀之后,你们组织内部派系斗争不断,现任老大和两个手下一直面和心不和,你想保持中立,却不太受欢迎,所以你一有机会就跑到美国来,想躲过这场风暴。对了,还有件事,你的表弟胡里奥在做私活,最近卖给纽约两只鹦鹉。”墨西哥人喜欢用动物称呼毒品,两只鹦鹉为二十公斤可卡因。

“胡里奥是个成人,他做的事情和我无关。”

“我完全相信你,罗纳尔多。我们的一切都建立在相互信任的基础上,没有信任生活会陷入混乱,文明会衰落,我们会重回原始时代。从我第一次认识你,我就觉得你我有共同之处,我们可以联手做更大的事情!”基里连科不需要威胁,他们彼此清楚墨西哥贩毒团伙的规矩,决不可以私自贩毒。老板拿不到提成,违规者会和全家人一起被杀。罗纳尔多是否知情胡里奥贩毒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血缘关系足以让两人一起毙命。

“嗨,你这个吃屎的斯拉夫人,敢跑到我的地盘上撒野?你会后悔你说过的这些话,你不会活着离开这座城市!”

“你让我很失望,有人说你们墨西哥人都是玉米脑袋,头脑一发热,就不管不顾,我一直以为你是例外。也许,我错了。”基里连科耸耸肩膀,毫无畏惧之色,“你我火并,没有任何利益可言,这绝对是发疯!我对你充满敬意,对你的家人更是存有好感,包括那个不太谨慎的表弟胡里奥。”

“去你妈的,你坐在我面前威胁我和我的家人,你称之为敬意?!你这个斯拉夫杂种,你很快就会体验到我的敬意!”罗纳尔多掏出一叠钞票,扔下几张,起身要走。

“当然是敬意,只有真正的朋友才会直言不讳,对你心怀不轨的人才会当面奉承,背后下手。”

“狗娘养的,你最好立刻解释,你有两分钟时间。”

“女人和酒精搅昏了你的头脑,你应该问的是,我如何知道这些消息。”

罗纳尔多冷笑一声,“很快我就会知道,你死前会说出一切!”

“我们欧洲人曾经比你们墨西哥人更嗜好流血、战争,但经过五百年的战争和两次世界大战,我们意识到战争是理性的人应该避免的,因为问题还要坐下来谈。”基里连科敲敲桌子,继续平静地望着罗纳尔多说,“你的问题不是我引起的,相反,我可以帮你解决一些。你身边有美国缉毒署(DEA)的线人,你要寻找盟友,这样才能在内讧中幸存。如果你视而不见真正的危险,却想和我开战,我会满足你自杀的意愿!”

罗纳尔多凝视俄国人良久,怒气渐渐从脸上褪去。他字斟句酌地说,“为了让我完全理解你的意思,我重复一下你的建议。你从纽约过来,要我帮你抓一个中国佬,作为报酬,你付给我五万美元,并告诉我美国缉毒署的线人,还愿意和我结盟。我没理解错吧?”

“没错。”

“听起来太棒了,你是个慈善家,基里连科先生?”

“我们俄国人喜欢用另一个词,朋友。”

一丝笑意浮现在罗纳尔多的脸上,他舒服地后仰,靠在椅背上说,“好吧,说说看,我们要做什么样的朋友?”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请解释。”

“我在纽约有买家,他们喜欢你们的鹦鹉、山羊和公鸡,比市面上流行的纯度高很多。你负责供货,我负责销售,利润我们平分。”山羊代表海洛因,公鸡为大麻,鹦鹉为可卡因。

“你要多少货?”

“先从一百公斤开始。”

“每一样一百公斤?”

“不,那样动静太大,会惊动一些不太友好的人。三样货加在一起一百公斤。”

罗纳尔多点点头,即便三十三公斤的可卡因也不是小数目,批发价格价值一百万美元,街上零售价格达到十倍的数目。“你不要冰毒吗?”

“黑鬼、妓女喜欢冰毒,那种顾客很麻烦,暂时我不想插手。”

“谁送货?”

“你们墨西哥人有联络网,这种天然优势没人能比得上,如果我去提货,成本至少增加20%,损失的人手还没算进去!”

“你让我从墨西哥送货到纽约,承担最大的风险?我要70%的利润。”

“风险无处不在,在美国缉毒署的眼里,我销售这些东西罪名更大。而且,我有很好的渠道,只要货源稳定,我们可以扩大规模,不再受制于人。”

“多大的规模?”

“你比我清楚纽约市场有多大!”

“你这样做,你们组织迟早会知道,他们不会高兴。”

“他们现在对我也不是很高兴。”

“他们会干掉你。”

“那是我的问题,让我来操心好了。”

“他妈的,你在挑起战争!”

“只有准备战争的人才有资格享受和平。”

罗纳尔多不置可否,他为俄国人的野心吃惊。纽约市场为俄国人、意大利人和墨西哥人控制和瓜分,后来者的进入意味着入侵,会遭到既有利益集团的强烈反击,看架势俄国人已经准备引发一场战争,甚至不惜对付其他俄国黑帮,敢于同类相残的人都是欲望永不满足的危险人物,基里连科的名声不是吹的,如果作为合伙人,需要时刻提防。但是,他不需要操心这些,他们都很清楚同盟关系的脆弱性,如果俄国人能找到更好的合作伙伴,会立刻踢开他,他也会做同样的事。

“为什么找我?墨西哥很多人可以提供你想要的东西!”

“能介绍几个像你这么可靠的人让我认识吗?”

“你去过墨西哥,应该认识一些人。”

“对,我认识一些只知道炫耀的家伙,他们迟早会被美国人盯上。我不想找短命的合伙人,更不想被我的合伙人连累。”

“我们组织有规矩,禁止私下交易,所有交易必须报告老大。”

“这个规矩经常被违反,你们组织很多人在做私活。”

“我不做,所以睡觉很安稳。”

“没有风险,没有回报。这几年你一直原地踏步,得不到升迁!”

“有些人地位关键,老大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容忍他们的零碎生意。但你要的规模可不小,我给你供货,他一定会知道。”

“如果你没有安全感,可以找几个合伙人。”基里连科很清楚罗纳尔多不会找合伙人,毒品生意利润惊人,来自美国人和竞争对手的风险同样很高。找合伙人不仅意味着利润减少,还大大增加走漏风声的可能。

“听起来你很了解我的组织。”

“我一直在寻找一个信得过的合伙人,自然要留心。听着,我没时间绕圈子,如果你另有想法,我就要赶紧去找其他人,也许别人会更懂得欣赏我的优势。”

“你有什么优势?”

“我是俄国人,你应该很清楚我们擅长什么。”

“我需要一些武器,正版的AK47,不要那些中国生产的廉价货,用不上几天就变成一堆废铜烂铁。我还要手枪、火箭发射筒、狙击步枪、机关枪和手雷。”

“你们墨西哥人不是喜欢美国佬的武器吗?上次我看你们组织的人很喜欢AR-15、M-16。”

“美国的M-16是不错的步枪,但是需要每天仔细维护,我手下那群傻逼们每天就知道追娘们、抽大麻,逼他们维修也是敷衍了事,根本发挥不出M-16的性能。”罗纳尔多停顿一下说,“现在美国人边境看管的非常严格,控制武器输出,尤其限制自动武器。而且即使我能高价买到这些武器,也会被我们组织的人知道,他们会怀疑我的意图,弄不好抢先下手。”

“没问题,你需要什么,给我一个清单,我来安排,我可以从欧洲给你发货,都是正宗的俄国武器。”

“我要两百支AK47,每支枪十个弹夹,二十万发子弹。一百支手枪、十万发子弹。十个火箭筒,两百发火箭弹。十挺轻机枪、五挺重机枪、二十万发子弹。还有两百个手雷。”

“你忘了狙击步枪。”基里连科不需要做笔记,一连串数字已经牢牢印在他脑海。

“倘若不超过你的能力范围,再来十支,最好是你们军队用的那种SVD狙击步枪,我听哥伦比亚人说性能很好,两百米的距离能打中老鼠的卵蛋。一万发子弹足够。”

“超出我的能力范围?我的朋友,不要侮辱我!这是一个集装箱的货物,我要发三个集装箱来掩护,集装箱装运木材或者机械器材,具体细节我会和欧洲那边敲定,然后一起发到墨西哥港。货物可以在十天之内准备好,海上运输时间和清关时间大约需要两个星期,你大约能在一个月后拿到这些货。总费用算你二十五万美元,算是我们首次合作的礼物。”

罗纳尔多点头同意,墨西哥毒贩和黑帮对武器的胃口惊人,转卖这批武器和弹药,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拿到两倍的利润。俄国人答应的如此利落,他必须严肃地考虑对方的实力,能安全运送一个集装箱武器的生意伙伴并不好找,俄国人是个值得认真对待的人选。

墨西哥人神情的微妙变化并未逃脱俄国人的眼睛,但俄国人纹丝不动,平静等待。

“我在纽约有三头山羊和五只公鸡,山羊每头三万五千美元,公鸡每只五千元。你需要,我可以立刻让人送货上门,但你得同时支付十三万美元。我先支付十万美元定购武器,货物验收后付清余款。这样一核算,你欠我三万美元。”

“加上今晚行动的费用,一共八万。”基里连科从提包里拿出一叠钞票,推到墨西哥人面前。

罗纳尔多用手捏了捏钞票厚度,随手放进口袋。他看扫了眼周围,没几人注意钞票易手,即使注意到的人也没多看,在好莱坞的人更在意明星。“很高兴和你做生意,基里连科先生,今天的午餐我来卖单。”

基里连科微微颔首,他从提包里拿出笔和纸,写了两行字,第一行是一个名字,第二行是一个地址。他把纸递过去,“上面是缉毒署的线人。下面是送货地址,请在今晚八点钟送货上门。”

“今晚八点。”罗纳尔多起身离开,经过女招待身边时不忘眨眼。

他回到马布里海滩的房子。换上泳衣,跳下后院的游泳池游了二十个来回,然后躺在长椅上晒太阳。后院面积按照加州标准不算大,游泳池、花园和烤肉的区域凑在一起显得有些拥挤,但他喜欢一个人安静地躺在这里。不用带一群保镖,不必担心瘾君子、敌人和警察,他在墨西哥很难如此放松。这栋房子是他几年前在银行拍卖会上买的,花费三十五万美元,房主是他在洛杉矶的一个表妹。他有两栋房子在表妹名下,表妹和十几口家人住一栋房子,这一栋是他来洛杉矶的落脚点,他经常带手下、朋友和女孩子来开派对。表面上房屋没有戒备,实际上有两个他从墨西哥带来的保镖守在窗前,时刻留意街道上的动静。

花园里盛开着郁金香,香气袭人,味道略微有些浓烈。他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空气中其他植物的气息。他能分辨出凤仙花、印度月桂、越南薄荷的细微差别,还有一抹异香他似乎叫不出名字,有时间他要找巴拿马园丁问问,那人是个奇人,活在花草的世界,知道几乎所有植物的名称和习性,每周两次来这里干活,聊起花草,能够滔滔不绝说上一天。

正午阳光火辣,身体表面的水珠很快蒸发,皮肤开始感觉刺痛,他翻转身,烘烤背部。加州是一片神奇的土地,这里的日光、空气和花草,不像墨西哥那边那么暴烈。

每天不管多忙,他都会找些时间静处,让思绪边慢,一些重要的事情会自然而然得到沉淀,他只需要辨认即可。

“嗨,老板。”

罗纳尔多转身见艾梅尔恭敬地站在旁边,他点头说,“坐吧,你要喝点什么?”

“谢谢老板,不需要。”艾梅尔谨慎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身体前倾,仍保持恭敬的姿态。

艾梅尔*贝特曼是洪都拉斯人,今年四十五岁,外表看上去要年轻十岁,但她不属于漂亮类型的女人。她身材娇小,和蔼可亲是她给人的第一印象。但她内心刚强坚硬,如若不然,她一定无法承受生活的厄运。儿时她的家人死于洪都拉斯内战,长大成婚,婚后没多久丈夫又被人杀死在家门口,她带着儿子偷渡美国,打两份工挣扎度日,直到罗纳尔多发现她。

“你看到什么?”罗纳尔多问。餐厅门口,艾梅尔和另一个叫格罗的男人盯梢俄国人。女人适合盯梢,尤其一对男女更不令人怀疑。

“他离开餐厅,步行到四季旅馆,没再露面。你说不要盯的太紧,我就没进去查看,只让格罗留在门口。”艾梅尔犹豫一下,“老板,我怀疑他发现我们。他目光犀利,像是能看透你的内心,他不好对付!”

罗纳尔多笑笑,如果俄国人好对付,早就被人干掉。他没做解释,转移话题,“你认识那个和胡里奥在一起的加多?”

“老板,我不喜欢他,他太油嘴滑舌,我和胡里奥说过,可胡里奥听不进去。”

“胡里奥是个傻瓜,不会识人,所以我才让你负责这边的事情。加多是美国缉毒署的线人。”

“这个该死的老鼠,我现在就让人去抓他!”

“不,我有更好的安排。你告诉胡里奥,今晚让他带上加多,和罗巴托兄弟去干活,这是地址,抓里面的一个亚洲佬,最好活着,死了也可以,但是要带走尸体。你让罗巴托兄弟来见我,我会告诉他们怎么做。”

“胡里奥会问我为什么,他喜欢装老大。”

“我知道胡里奥给你增添很多麻烦,他是个鸟下无毛的小男人,如果不是我那可怜的姨妈,我会亲自活埋他。你就说亚洲佬过界捞食,上面不高兴,要杀一儆百。”

“好的,知道了。”艾梅尔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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