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老师之美国惊魂 第二章 2-4 血债血还

迪克推开卧室的橱柜,打开镶嵌在墙内的枪柜,里面的枪支弹药足够武装一个班。

他穿上一件内置钢板的防弹背心,拿出两支AR15半自动步枪、六个弹夹、两只格洛克手枪、六个手枪弹夹和一个防弹背心,全部放在一个黑色运动袋里。他还带上两套换洗衣服。

他拎着运动袋走下楼敲门,莫妮卡开门说,“她已经睡了。”

“安全屋出事,我们要换地方。你穿上防弹背心,这里有给你的武器。我去喊她。”

“我们有危险?”

迪克点点头。

“发生了什么?”莫妮卡问。

“现在还不知道。没时间多说,你准备好,去楼上等我。”迪克直接推开里面的卧室。

商丽人穿着睡衣在看台灯下书,见他闯进来,平静地望着他。

“雪莉,很抱歉打扰,有紧急情况,今晚我们需要换个地方。你快点穿衣服,我们要立刻离开这里!”迪克目光滑过她敞开的衣领。

商丽人径直下床拿着衣服走进浴室,浴室门随即锁上。

十五分钟后,迪克驾车驶出车库。一支子弹上膛的AR15放在副驾驶座椅上。莫妮卡和商丽人坐在后排,莫妮卡握着另一支AR15。

午夜的街道静寂无人,昏黄的路灯下树影重重,一轮明月高悬天空。

迪克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前方,神经绷得紧紧的。如果有人设下埋伏,最好的办法是用两辆车前后夹击。

汽车开上高速公路,他见后面没有车辆跟上来,才暗暗松口气。他瞥了眼商丽人,她靠在座椅上漠然地望着窗外,似乎一切和她无关。

一个小时后,他驾车进入山区,这里森林覆盖率极高。他在一个院门前停车,他下车巡视四周,只听到树林里的风声。他不担心有人会看到他们,最近的邻居在八百米之外。

他打开大门,开车到房子正门。下车后,他们从后门进去。他对莫妮卡说,“楼上有两个卧室,右边是主卧室,有基本生活用品,还需要什么你告诉我,我明天去买。”

迪克等两人走进二楼房间,才走到客厅,放下AR15半自动步枪。他重新拨打马克和卡特的电话,依然听到自动留言机的声音。

他拨打电话给布兰德。布兰德是爱尔兰裔白人,游骑兵的战友,曾经参与阿富汗战争,因伤退役,右腿轻微跛足。他最早加入侦探公司,是迪克最信任的人。

铃声响了很久,布兰德才接通电话说,“嗨,哥们。”线路里传来吵闹的音乐声。

“你能开车?”迪克知道布兰德在喝酒。布兰德秉承爱尔兰人好酒的基因,几乎每天都要泡在酒吧里。换成其他人,迪克不会容忍,可布兰德从未因酒误事,危险局面下他比谁都冷静。

“嗨,你忘了我是谁?这点酒不过是润润嗓子!”

“安全屋出事,你要去看看。”迪克犹豫一下说,“不,你告诉你在哪里,我让迪亚戈去接你,你们一起去。”

迪亚戈是墨西哥人,小时候混在墨西哥黑帮圈子里,长大从良,勤工俭学。他在迪克当时居住的一家高档公寓楼做保安,迪克观察了他六个月,招募他从最低级的司机做起。迪亚戈任劳任怨,忠心可靠,迪克提升他做侦探,负责公司的普通业务。

“我在哥伦布大道的‘黑蘑菇’酒吧。你确定要迪亚戈来?我知道你喜欢他,可他有点嫩,如果遇上大场面,我可不想做保姆照顾他。”

“他不是孩子,能照顾自己。”

“你是老板。”

“你们到了安全屋,小心点,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就可以。”

“OK,你也小心!”布兰德挂断电话。

迪克拨打迪亚戈的电话。

“你好,迪克先生。”迪亚戈很快接通电话,他总是称呼迪克先生。

“你知道哥伦布大道的‘黑蘑菇’酒吧?”迪克听到背景有女人的声音,显然他打扰了迪亚戈的好事。

“我知道。”

“你现在开车去接布兰德,然后去安全屋。那里可能出事,所以你要带好必备品。”

“好。”

迪亚戈声音冷静,听不出任何紧张和犹豫。迪克喜欢这点,他相信自己眼力,迪亚戈是个值得信任的人。但接下来怎么做,他需要好好考虑。尽管路上他已经思考过,可实施前他仍然需要再想想,莽撞不是他的风格。

他没立刻赶往安全屋,不是不在意,而是于事无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已经结束,他去不去都改变不了结果。他担心对方的真正意图是商丽人,在弄清楚前,躲藏永远好过战斗。

他脱下防弹衣,在厨房找出咖啡豆,给咖啡机灌水,然后按下按钮,很快房间里弥散着咖啡味。他坐在橡木餐桌前,静静地思考事情的始末。

他并不担心安全,没人知道这里,这座房子是他的个人投资,但挂在一家巴哈马注册公司名下,公开材料没有他的名字。美国次贷风暴让房地产市场一片狼藉,加州受灾尤为严重,很多房主因为资不抵债,不再偿还贷款,把房子留给银行。他用十五万美元现金买下这座一年前价值五十万的房子,偶尔他会来这里过夜。

他喝了半杯咖啡,拨打一个记在脑海里的电话号码。

“你好。”一个男人接起电话说,他从未听过这个声音。

“大约七十五分钟前,有人拜访安全屋。”

“收到,安全屋有客人。还有别的信息吗?”

“事情清楚前,请小心安全。”迪克的话是针对黄先生,黄先生留下这个紧急联络号码。

对方稍微停顿,“好,晚安!”

迪克看着手机,愣了会儿,不禁怀疑刚才是否发出错误的信号。他通知黄先生,并非寻求援助,而是担心黄先生的安全。今天发生的事情,他尚未清楚原因,可直觉告诉他和商丽人有关,和黄先生有关。倘若被理解错误,他会被当成随便喊狼来了的孩子,可能引起其他后果。

他望着墙壁上挂着的时钟,听着指针滴滴答答地转动。布兰德的电话十七分钟后打过来。

“嗨,我进去看了,事情很糟糕,四个查理和两个阿尔法躺下。”布兰德沿用游骑兵的惯例,称呼敌人为查理,自己人则是阿尔法。

“还有什么?”迪克尽管有所准备,还是暗暗心惊。卡特和马克被杀,在所难免,可唐家傲在哪儿?而且,为什么入侵者留下四具尸体?

“车库门敞开,黑色福特越野车不见了。”

“我知道了。你们两个不要留在院子里,在外面隐蔽,观察和等候。”他用上游骑兵的术语。

“明白,观察和等候。”

“好,我一个小时之后到。”

布兰德喜欢积极出击,爱尔兰人的血液让他有时候鲁莽。但他懂得遵守命令,不会擅自行事。他和迪亚戈有加州私人侦探执照,可以合法携带枪支,所以即便警察发现他们在犯罪现场,也有合情合理的解释。

迪克叹口气,不说善后工作,如何四个袭击者的尸体已经让人头痛。他拨打科尔的电话。

“嗨,迪克,感谢这么晚还想着我。”科尔说。

科尔的职业是赏金猎人,私下也做些保安工作。

“我需要几个可靠的人,保护一座房屋,至少要三天。”迪克说。

“朋友,这个时候可不太好找可靠的人。你知道,现在有点脑筋的人,都去国外做私人保安,那是赚大钱的活儿!”

“你说的那些聪明人,好多被脑袋上缠着裹脚布的家伙炸死、烧焦或者剁下鸡巴。而你,我的朋友,干了二十年,还在这儿安安稳稳地数钱。”

“我还坐在这里是因为我知道自己能吃几碗饭,从不越界做能力之外的事情。你遇到麻烦?”科尔口气轻描淡写,实则权衡风险。他知道迪克有几个精干手下,轻易不会求人保护。

“没事,最近事情多,人手紧,忙不过来。”迪克说。

“我也是,好多案子堆在手上。”

“科尔,你帮我这个忙,日后我会记住。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对朋友向来两肋插刀,去年可是我帮你找到那个逃回欧洲的法国人地址。”

“对,我记得你收了我一万美元信息费!”

“我没要求你免费服务。”

科尔沉默半晌,“好,给我地址,一个小时后我带人去。三天时间,五万在前,五万在后。过期我们再谈。”

“同意。二十四小时后,钱会在你的帐户上。”迪克松口气,三天十万美元保护费毫无疑问很昂贵,可他没有其他人手。

他听到楼梯脚步声,莫妮卡走进厨房。“你要来杯咖啡?”他问。

“不。到底发生什么?”莫妮卡坐在他对面问。

“她睡了?”迪克示意楼上的商丽人。

“没有,你不用担心,我给她上了手铐,她只能呆在床上。”

“上了手铐?”

“对。怎么,你不喜欢?迪克,用不着掩饰,我见过你看她的眼神,你想干那个骚货,那是你的事情。但是,你要我看押她,那就没有温柔而言,从现在起,她要戴上手铐!”

“好,可以上手铐,但是不能动手。”

“你放心,只要她乖,我不会碰她一个指头。现在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马克和卡特死了,安全屋还有四具尸体,现在我就知道这些。”

“谁干的?”

“不晓得。”

“你准备怎么办?”

“这几天你看着她,我要点时间弄清楚怎么回事。”

“你要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这里很安全,房子不在我的名下,没人知道。等会儿科尔带人来,他们会留在楼下,保护你们。”

“科尔那个黑鬼,见钱眼开,没有忠诚,我不喜欢他!”

“他收钱办事,口碑不错。再说,布兰德他们要跟着我,除了科尔,暂时没人能来。”

“你说了算。我希望你他妈的知道你在干什么!”

迪克等到科尔的人到来,他简单解释情况,要科尔他们住在一楼,除非有事,否则不能踏足二楼一步。院子很大,他们可以在院子活动,但要保持院门关闭。这里很多房主平常住在城里,周末来度假,当地人很容易注意到陌生人,所以他们不要随意外出。冰箱里有冷冻食品,他们也可以从附近餐厅和超市订购食品,菜单在厨房冰箱上。

迪克赶到安全屋时已经凌晨三点,半路他带上约翰。约翰是个大块头的白人,意大利人和法国人的后裔,做纽约警察时和迪克共事。他因伤提前退休,结果发现退休生活危害婚姻,他和老婆已经没法朝夕相对。他离婚后来加州加入迪克,他和布兰德是迪克最倚重的两人。他属于那种不需要用枪就能令人恐惧的家伙,但又懂得何时和颜悦色。

院门口敞开着,迪克直接开车进入院子,在房子前停车。很快另一辆汽车停在后面,布兰德和迪亚戈从车里下来。

“很安静,没人进出安全屋。”布兰德见到迪克第一句话说。

“没人注意你们?”

“没人,警车过去四次,我们躲在邻居的车道上。”

“迪亚戈,你守在这里,没我的话,不要放任何人进来。”迪克说,“拿着我的AR15。”

“没问题。”迪亚戈接过AR15,检查了一下弹夹。

一块厚厚的云层遮住月亮,黑暗笼罩着院子。

布兰德带头走进后门,迪克和他保持两米的距离,约翰守在最后。一股浓烈的血腥气迎面而来,约翰低声诅咒。三人紧握手枪,虽然敌人仍在屋里的可能性甚微,可现实世界发生很多看似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走廊里灯光昏黄,布兰德在楼梯前停步,举枪警戒楼上,低声说,“刚才我只是走到这里,没上去。”

迪克点头,他和约翰迅速搜查了所有房间,很快看到一楼只有尸体,马克、卡特和四个入侵者的尸体千疮百孔,毫无一点生命迹象。

他们相互掩护走上二楼,二楼同样无人,可被人搜查的痕迹很清晰。迪克回到审讯室,慢慢地扫视室内,仔细观察马克尸体、地上割断的绳子和几个脚印。他接着检查了一片狼藉的洗手间,被打烂的马桶里有些人呕吐出来的东西。

他走到后门阳台上,深深地呼吸新鲜空气,约翰和布兰德在等着他。放了五六个小时的尸体散发出一股腐臭,透过皮肤,钻入身体。

“这是他妈的屠宰厂,我不喜欢尸体,过三天味道还留在你身上!”约翰说。

“不会吧,我觉得和你平常身上的味道差不多。再说,有人问你,你可以说是新型香水,没准有女人会觉得你性感!”布兰德说。

“滚你的,你这个相公!”约翰竖起中指。

“嗨,别瞎扯,我们还有正事要做!”迪克说,“今晚我有够多事情要操心,绝对不想和他妈的警察解释那不是我干的!”

“头儿,放松,不会有人打扰我们。如果有人报案,警察、记者、联邦调查局的人早就跑过来,你忘了我们当警察时候怎么做事?”约翰说。

“既然你这么聪明,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有什么困难?这帮家伙从后门闯进来,正好卡特出来查看,挨上第一枪。然后一场混战,马克死了,他们有四个人丧命。剩下的家伙偷懒或者人手不够,留下同伙的尸体,带走人质。”

迪克和布兰德交换目光,约翰错过很明显的线索,走廊地板上有强光弹爆炸留下的灼烧痕迹。约翰善于和人打交道,观察细节和分析推理不是强项。

“刚才我检查过院子,这些家伙不是街头黑帮,有技术能力。他们能避开院子里的动感探测器,先切断房子警报系统的无线信号,然后从后门进来。卡特和马克没有察觉,他们先扔了一颗强光弹,但卡特和马克居然没受到影响,一番枪战,他们和四个袭击者同归于尽。其余袭击者担心我们回来,或者邻居报警,没时间带走尸体,匆忙撤退。”布兰德说。

“卡特和马克?拜托,我见过马克开枪,他不射中自己脚趾头就是好事。卡特是长着鸡巴的娘们,整天模仿香港电影上的黑帮打扮,忙着摆姿势,照镜子。你还指望他们能杀四个袭击者?!”约翰说。

“刚刚你还说马克干掉四个人?”布兰德说。

“我没说马克干掉的,我说马克死了,四个人也死了。很可能混乱中,他们误杀自己人。”

“看四具尸体的位置,不像误杀,完全是一对一被人干掉的。人在生死关头,超水平发挥,可能做出平素看似不可思议的事情。”

“再超水平发挥,我也不相信。你看过那两个家伙脑袋伤口?两枪连续命中眼睛,落点几乎重叠,那是神枪手的射击,绝对不是运气!”约翰问迪克说,“你怎么看?”

“我不相信卡特和马克能对付四个袭击者,一个或者两个有可能。我估计剩下的两个被那个人质干掉,那家伙身上有点不一样的东西。他妈的,如果是他做的,就可以解释为什么留下四具尸体,为什么福特越野车被开走。”

约翰和布兰德交换目光。约翰问,“那个人质不是被绑着的吗?”

“我走的时候他是被绑着,可能最后时刻卡特或者马克放开他,或者他自己解开了绳子。”

“你认为他有这种本事?你去拉斯维加斯抓他的时候不是很顺利?”

“我抓他顺利是因为我们出其不意地闯进房间,一举拿下。不过,我告诉你,他给我种奇怪的感觉,像是他有过特殊经历,比如战争或者生死。如果他手里有枪,干掉两三个袭击者,我不会觉得奇怪。”迪克说。

“头儿,你神经过敏,忘了最可能的解释。”布兰德有意停顿说,“袭击者抓住了人质,以为是你。他们觉得完成了任务,所以立刻撤走。”

“你觉得他们是来抓我的?”迪克对约翰说,“我调查过那个人质的背景,他在美国留学四年期间没被起诉过,但是接受过纽约警察局的调查。记录上没说什么什么原因,你找一下以前的同事,让他们私下问问当时负责调查的侦探,看看什么原因。”

“好吧,我会找人问问。”

“迪克,你要从袭击者的角度来看这件事,他们不是来解救人质的!”布兰德望说,“这个房子里没有钱,没有毒品,马克和卡特肯定不是这些人来的目标,如果是,也用不着这么大张旗鼓。你说除了你,还有什么值得这样做的原因?而且,这种行动不是短时间能策划的,他们准备了一段时间,知道今天你在这里,才动手的。只是你运气好,提前离开。”

“有道理,这帮家伙很精干,不像街头的小混混。”约翰说。

“不对,不会有人要对付我,我根本没得罪谁。我们现在做的事情,不涉及个人恩怨,全是商业纠纷,没人会用这么血腥的手段。而且,我不相信他们最后得手,我还是怀疑那个人质杀掉了闯进来的袭击者,开车逃掉。”迪克说。

布兰德和约翰再次交换目光,布兰德说,“迪克,是不是那些人的目的是来解救那个雪莉?这里是我们关押犯人的地方,他们不知道她被转移。”

“我也觉得事情很古怪,一般人找不到这四个家伙,看他们心狠手辣的样子,全是职业杀手,进来就是杀人。他们想要的,不管是人还是东西,肯定很重要。”约翰说。

“他妈的,你们完全把我弄糊涂了。我已经四十八个小时没睡觉,脑袋快停滞了,什么都想不清楚。”迪克看看手表,挥手说,“这件事我们回头再说,现在我们赶紧干活,天亮前离开这里,我可不想哪个好事的邻居报警。”

“你想怎么处理?”约翰皱眉问。

“你们搜查每个房间,不要留下任何可能牵扯到我们的东西。我来录取指纹,然后你和布兰德带走尸体,你带他们出海,让他们彻底消失。”

“你要我处理六具尸体,你知道这是多少活儿?我们要隐蔽地搬运尸体,还要出海找个没人的地方,开膛破肚,绑哑铃,清洗甲板,做完至少用上一整天!为什么不找个地方掩埋他们?”

约翰有一艘十五米长的游艇,平常他喜欢出海钓鱼,偶尔有尸体需要他处理。但一次处理如此之多尸体,可是首例,难怪他抱怨。

尸体一般先沉入水底,是因为体内的空气。当空气逐渐排出,尸体会像排空空气的潜水艇般上浮。要想让尸体长时间留在水底,必须开膛破肚,除去内脏。即便最后尸体被发现,也仅仅剩下白骨,鱼会吃掉所有腐肉。

“约翰,你很清楚,掩埋的尸体总有可能被人发现,我不想有一天上法庭被控告谋杀!再说,有布兰德帮你,时间会过得快点。”迪克对布兰德说,“你们小心点,用六十磅的哑铃,否则海流可能带走尸体。”

“布兰德根本不懂驾船,他连游泳都不会,到了海上,我还要分心照顾他!”约翰说。

“我已经做了决定,约翰。”

三人走进房间,迪克取下四个袭击者的两手指纹,同时还拍摄每个人的面部照片。然后他们用床单和大垃圾袋包裹尸体,抬上约翰的林肯“领路者”越野车,六具尸体堆满了后车厢。约翰摇头说尸体臭味会永远留在车里,他只能去二手车市赔钱换辆旧车。迪克回答说如果他少去几次赌场,完全可以再买几辆新车。

天色泛白,空气中弥漫着海风的湿气。

迪克和迪亚戈站在前门台阶上,目送约翰和布兰德驾车离开。

“迪克,我们还要在这儿做什么?” 迪亚戈看似随意地说。可他紧握AR15步枪的手指,泄漏他的紧张。

“我们要做完善后工作。”迪克有意拍拍迪亚戈肌肉绷紧的肩膀,“别担心,没人敢白天公然攻击民宅,他们得手也没法逃跑。我们在这里很安全!”

“抱歉,头儿,我不是害怕。我很小的时候就见过尸体,死于自杀、枪杀、火烧、淹死,我见过很多。可今天有点不一样,我。。。”迪亚戈情绪激动,很难继续。

迪克理解地笑笑,搂着他肩膀说,“我明白你的意思,当我们身在局中很不一样。不过,你做的很棒,你没见过我第一次经历战斗的熊样。。。”

迪克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拿出手机,见号码陌生,犹豫片刻,接电话说,“Yes。”

“我是万小楼,有人让我传话。”

迪克走远几步说,“请说。”

“今天上午九点,好莱坞希尔顿酒店1209房间。”

“九点,好莱坞希尔顿,1209.”迪克说。

电话立刻挂断,万小楼和他老板一样避讳电话。

迪克回过头,见迪亚戈期待地望着他,摇头说,“没事,我们赶紧干活,忙完这里我还要去见个人。”

他们取走房屋内所有可能泄漏身份的私人用品。二楼保险柜里东西不多,只有几万美元的现金、两只手枪和几套假证件,迪克把所有东西装进口袋。

迪亚戈离开前,迪克告诉他去打探消息,洛杉矶一大半人口是西班牙裔,如此大的动静很难瞒过西班牙裔黑帮的耳朵。

迪克驾驶唐家傲租车公司的别克汽车去洛杉矶机场,他把别克汽车留在长期停车场一个隐蔽角落,擦干净指纹,一两个月不会有人注意到这辆汽车。

他们不会再涉足安全屋,明天将有人来处理房内的血迹和弹痕。等一切痕迹消除,房子将被挂牌出售。

迪克坐出租车来到好莱坞一家健身房,进桑拿室坐了二十分钟,换上一套干净衣服。他八点五十分出现在希尔顿酒店1209房间门口,黄先生热情地迎接他。万小楼习惯性地坐在角落,他望着迪克的目光里多了些好奇。

“迪克,这家酒店食物还行,我给你要了两大份早餐,你还需要什么可以再叫。”黄先生示意迪克坐到阳台上,桌上摆好了银盘。

“谢谢你,黄先生。”迪克身板笔挺地坐在餐桌前,看不出丝毫倦意。

黄先生微笑望着迪克狼吞虎咽地吃完早餐,才说,“你知道我如何挑选雇员?那些不论何时何地能吃饭的人!”

迪克擦擦嘴巴,给自己倒了一大杯黑咖啡,“我在军队学到,不吃饭的人会被自己打垮。”

“嗯,很好的经验。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迪克很快讲述完安全屋发生的事情,他没有提及布兰德、约翰和他的争论,更没有提及美国政府调查他的事情。

“袭击者留下四具尸体,为什么?”黄先生问。

“我还不清楚,可能这些人是雇佣兵,他们不怕我们或者警察能找到线索。也可能他们无暇带走尸体。”他没说出自己猜测唐家傲杀人脱身。

“他们拿走武器弹药,带走人质,却不管同伙尸体,听起来很不合理!”黄先生见迪克面无表情,打量他半晌,转移话题说,“帮助你看护雪莉的人可靠吗?”

“他是个赏金猎人,在这行业里有些名气,我们认识有五六年,他很可靠,答应的事情全力以赴。”

“雪莉很重要,你一定要用最可靠的人来看押她。我们需要拿到芯片,还要对这件事保密,不然我们会有更多麻烦!”

“雪莉很安全,我有一个女警卫和她时刻在一起。当然,如果你想接手她,她可以两个小时后在在这里。”迪克说。

“不,暂时还是你看着她,我心软,没法审讯她。”黄先生笑笑说,“你觉得她会告诉你芯片在哪儿?”

“这需要些时间,所以我才找人来保护。”

“你准备怎么找出袭击者?”

“我还不知道,但是24个小时内,我会知道他们的身份,他们不是新手,肯定进过监狱,在警察局有案底。不管他们为谁服务,总会有人听到什么,到时候就看我能否找到合适的人来问这件事。”

“你觉得他们还会发动攻击?”

“我怀疑如此。”

“你能对付他们?”

“血债血还,他们杀了我的人,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迪克注意到黄先生没有追问袭击者要找什么。是疏漏还是别的原因?他愈发觉得隐瞒美国政府调查一事是正确的选择,他需要时间弄清楚黄先生在做什么。

“找到他们,让他们受到惩罚,他们一定要感受痛苦!”

“我会的。”

黄先生凝视迪克,沉吟半晌说,“卡特的死会有些麻烦,他家人不会开心。你在美国长大,可能不清楚中国人的习俗,埋葬亲人要有尸体!”

“抱歉,我一定要处理他们的尸体,否则会连累到我。”

“他叔叔对他寄予厚望!”

“他运气不好,才能也欠缺,不是一个好继承人。”

“没有哪个悲伤的人能理性地看待亲人的死亡!”

“我们没杀他,他们悲伤也应该冲着袭击者去。”迪克暗示黄先生当初是谁坚持要留下卡特。

“他叔叔在香港很有势力,在美国也有朋友,我估计他要讨个说法。”

“如果他有势力,可以对付袭击者背后的主谋。”

“如果你能找到那个主谋,他肯定愿意报仇。”黄先生说。

“我会找到的。”

“迪克,我们生命里总有些时候遇到某些考验,身处其中大概感觉很辛苦,可是一旦通过,就会海阔天空。昨晚发生的事情,我不好直接插手,甚至不能太牵扯进去,需要你一个人想办法解决。如果你做的很好,我们的关系会提升一个层次,将有更重要的事情请你帮忙。”

“我知道了。如果没别的事情,我就回去工作。”迪克暗暗品味着黄先生的话,他有种被枪口瞄准的感觉。

“等一下,你人手够吗,是否需要我派几个人给你帮忙?”

“有些事情不是人多就能解决问题,现在我更需要准确的情报,我的人有自己的关系网,更适合这项工作。”

“迪克,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今天下午我要去香港,那边有些急事需要我处理。这是联系我的号码,但必须是紧急情况,其他事情你看着办。”

“好的,黄先生,祝你旅途愉快!”

“对了,昨晚我没危险,没人找我。不过,你能想到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很好!”黄先生首次面带笑容。

迪克没说话,他冲着黄先生点点头。

万小楼为迪克打开门,用冰冷的目光望着他,他还以同样冷峻的眼神。

迪克有种奇怪的感觉,黄先生似乎知道背后主谋者的身份,却有意不说。 他在大街上走了一阵子,期间几次进出大型商场,当确认没人跟踪,他才走进西北客栈,一家中低档次的连锁酒店。他用假身份登记,要了间走廊尽头的房间,告诉前台服务员三个小时后叫醒他。他已经48个小时没合眼,急需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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