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之潜流暗涌 第三章3-1 私家侦探(2)

鲁笑发出第二个信息。麻川介夫很快来到服务台,报上名字,服务员小姐递给他鲁笑先前留下的包裹。他拆开包装精美的巧克力盒子,打开折叠的粉色纸笺。纸笺上打印着两行字,让他去街道拐角的电影院,买票进入放映好莱坞大片《谍影重重5》的2号放映厅,坐在最后排靠近紧急出口的位置。

麻川介夫愤怒地把纸笺揉成一团,掷向垃圾桶,却错过目标,他没拿巧克力,气冲冲离去,全然不顾服务员小姐责备的目光。

鲁笑在街道对面的咖啡厅里,注视麻川介夫走进电影院。他买了一杯咖啡和一块甜点,边吃边观察动静。虽然是下午上班时间,仍有不少人来看电影。鲁笑等了十分钟,跟在一群中年妇女身后来到售票窗口,选了一个半个小时后开场的日本爱情片,买了两张票。他检票入场后,去食物柜台买了一大桶爆米花、一杯冰咖啡和一杯热茶。

2号放映厅门口站着一个身穿制服的电影院工作人员,他视线扫过鲁笑手上的爆米花,微微侧身。鲁笑走进去,影片已进入激烈打斗场面,坏人追杀,当红美国影星马特戴蒙险之又险地逃脱,墙角音箱发出令人身临其境的逼真声响。鲁笑借着屏幕的光线,观察片刻影院。虽然《谍影重重5》已上映两周,观众仍然不少,主要集中在放映厅中间。麻川介夫坐在后排靠近紧急出口一侧,另一侧坐着一对情侣。前排三三两两几个人。

麻川介夫专注地看着银幕,竟然没注意到鲁笑。

“来点爆米花,加倍视觉享受!”鲁笑说了句耳熟能详的日本广告词。

“你玩什么把戏,这么晚才来?”麻川介夫大声抱怨。

“抱歉,路上堵车。您给我的东西带来了吗?”鲁笑把爆米花放在两人之间,冰咖啡递过去。

麻川介夫把冰咖啡放在一边,“我的钱呢?”

“先验货,再付钱。”鲁笑左手拿着热茶说。

“嘘!”前排有人不满地回头,抗议他们的谈话。

麻川介夫打开皮包,拿出几张纸递过来。鲁笑按着手机照明键,看到文件开头是日本警方的交通事故调查报告,死者名字为小林英雄。他正要翻看下一页,突然注意到前排的长发女子站起来换了位置,靠近他们。

鲁笑惊觉危险,下意识地关掉手机照明。麻川介夫左手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配着消音器的手枪,长长的枪口顶在鲁笑的肋部。“不许动!”

长发女子问,“是他吗?”声音低沉雄厚,显然是男扮女装。

“就是他!”麻川介夫兴奋地回答。

鲁笑立刻明白将要发生什么,麻川介夫和假女子要活捉他。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像是慢镜头回放,他手腕倾斜,热茶泼在麻川介夫的腿上。麻川介夫惊叫一声,跳起来。鲁笑胳膊肘撞开手枪,手掌砍向麻川介夫的喉咙。麻川介夫反应很快,用手臂架开鲁笑的攻击。

假如是一对一,鲁笑能很快制服麻川介夫。可他知道对方既然设下圈套,绝不会给他机会。虽然麻川介夫握着手枪,他本能地感觉危险来自假女人。他推了麻川介夫一把,转身面对假女人。假女子恰好伸出手臂。鲁笑没看清他手里握着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推开他的手腕。假女子手里是一支晕眩枪,蓝色光芒闪烁,枪口射出的高压电流击中麻川介夫的胸口。麻川介夫身体抽搐,扣动了扳机,枪声不大,像是有人打开易拉罐,子弹射进椅背的海绵垫。鲁笑后背一阵刺痛,顾不上查看,趁假女子惊愕的空隙,一拳砸在他耳朵上,连着一掌切在脖子,假女子顿时瘫软倒下。

“嗨,怎么回事?”前排有人听到动静,回头询问。附近两对男女匆忙离开。

“没事,茶水不小心弄翻了!”鲁笑知道自己得赶紧离开现场,很快假女人的同伙将赶来,或者电影院工作人员过来。

鲁笑扯开麻川介夫胸口的两条金属线,把眩晕枪揣进口袋。麻川介夫似乎羊癫疯发作,喉咙发出呕呕的声音。鲁笑空理他,趴在地上找他的手枪。如果外面埋伏着其他人,鲁笑需要手枪来保护自己。

鲁笑用了五秒钟才找到手枪,他拧掉发烫的消音器,把手枪放进裤兜,接着迅速搜查麻川介夫,把钱包和手机放进皮包。这时候另一侧入口传来嘈杂的声音,射来两道手电筒的光束,像是有人通知了电影院工作人员。

鲁笑无暇搜查假女子,拎着皮包疾步走到附近的出口。推开门前,他右手掏出手枪。幸好门外空荡荡地,没有一个人。鲁笑提前看过地形图,沿着左侧走廊走到消防通道,从消防通道下楼,推开紧急出口。嘟嘟的警铃声立刻响起,他低头避开对面墙壁的摄像头,快步走出小巷。主街道上几个行人听到动静,停下来观望。鲁笑若无其事地走着,坦然地迎视看过来的目光。旁观者迷惑地交换眼神。鲁笑跳进一辆刚放下乘客的出租车。

“去歌舞町地铁站。请快点开,我老婆已经发脾气!”鲁笑递上一万日元。

司机从镜子里瞥了眼鲁笑,颇不以为然这个怕老婆的男人,钞票让他眼睛一亮。他脚踩油门,抢在黄灯变红之前,穿过十字路口。

通过后视镜,鲁笑看到两名身穿绿色制服的电影院员工跑到小巷口,四下张望。

鲁笑在一家热闹的商店门口下车,从一个入口进去,另一个入口出来。他拐进一家小服装店,里面只有一位上了年纪的店主。他说喜欢挂在橱窗的黄色外套和白色衬衫,店主把两套衣服送进衣帽间。鲁笑脱下衣服,见外套和衬衫有个指头大的窟窿,从镜子里看到后背一道渗着鲜血的伤口。他松了口气,伤口因为火药烧伤,而非子弹击中。枪伤比较麻烦,需要医生开的抗生素,而治疗浅度烧伤的药物普通药店就有。他取出自己和麻川介夫手机的sim卡片,折断后放进外套口袋,把外套放进购物袋里。他穿上崭新的衬衫和外套,出去付钱。离开店铺两个街口,他扔掉装旧衣服的购物袋,在药店买了一堆普通救护药物,坐地铁回住处。

鲁笑用钥匙开门时,楼下屋门突然打开,一个年轻女人嚷道“好消息—”她惊讶地望着鲁笑,随即道歉说,“请原谅,我以为我朋友回来了。”

“没事,我刚刚搬进来,请多关照。”鲁笑正式地点点头,很快开门进屋。他不想和她们接触,可也不能留下怪异的印象。

他先进入浴室,洗掉脸上的化妆,再清洗伤口,用酒精消毒后,涂上治疗烫伤的软膏。他赤裸上身站在窗口,见楼下的女人站在院子里,若有所思地注视着远处。她穿着靓丽的真丝和服,一条身形硕大的德国狼犬趴在旁边。

鲁笑悄悄退后,他在另一侧卧室,拉好窗帘,把麻川介夫的皮包放在茶几上,倒出所有物品。意大利贝雷塔手枪,美国警用眩晕枪,两者价格不菲,受欧洲顾客喜欢。钱包里有驾照、私家侦探执照、人寿保险卡、地铁卡、图书馆借书卡、几张会员卡、两张信用卡和一张VIP卡,还有二十三万日元现金和一叠名片。手机信息储存着来自鲁笑的几条短信,没有其他发送和接受记录,电话活动记录显示,麻川介夫进电影院之前,拨打了一个号码,通话时间不超过一分钟。

鲁笑把手机资料全部下载到笔记本里,砸碎手机,把碎片装在购物袋里。他退下手枪弹夹,拆开手枪,用卫生间里的简易工具清洁枪膛。他对着灯光观察枪管,断定这是一支没怎么用过的新枪。鉴于日本枪支管制严格,警方强力打击涉枪案件,麻川介夫不太可能拥有配消音器的手枪。

消音器的材质是上好的钢材,制作工艺精良,螺纹刻痕均匀,不像出自简易作坊。日本地下黑帮成分复杂,各国移民各有独自的黑帮,非法移民越多,黑帮活动越猖獗,像巴西、中国、伊朗、越南、菲律宾的黑帮,涉嫌伤害、凶杀等刑事案件。但他们使用价格昂贵的手枪和眩晕枪可能性很小。日本本土黑帮涉案的可能性也不大,山口组自诩武士传人,喜欢用刀或者匕首,而且很少单独行动。

麻川介夫的行为令人惊讶。他作为执业十年以上的私家侦探,又通过鲁笑开始的小测试,为人应该谨慎小心,如果仅仅出卖鲁笑信息,尚可理解,但主动拿枪帮助其他人对付鲁笑,有些难以解释。除非收买他的人,承诺很多好处,让他无法拒绝。他提供的三份资料,货真价实。一份是警察局的交通事故报告,一份是日本防卫厅对小林英雄的背景调查,所有参与国防机密项目的人必须备案,最近审查日期是去年年底。第三份是小林英雄的财务状况,他的报税单、信用记录、房屋贷款、银行账户、退休基金均一一列出。鲁笑浏览一遍数字,感觉正常,符合中产阶级的收入。小林英雄如果真是中国间谍,得到的报酬藏在其他账户里。

鲁笑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思考,麻川介夫准备好调查报告,说明有意完成任务。后来不知怎地,有人找到他,出高价让他算计鲁笑。他带来这些资料,说明一方面很有把握,拿下鲁笑。另一方面不认为这些资料多么重要,即便落在他人手里也不会有负面影响。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肯定不是日本官方,否则鲁笑不可能顺利脱身。他们使用眩晕枪,计划活捉鲁笑,原因何在?

鲁笑揣摩有两种可能,一是有人秘密调查小林英雄的死因,连带关注其他调查者。二是凶手在暗中等待,准备除掉任何可能暴露他们的人。鲁笑估计第一种可能性更大,因为如果他们想要除掉他,下手机会不少。鲁笑排除中国情报组织,中国人做事谨慎小心,不会派一个假女人在公共场合鲁莽行事。而且电影院绑架鲁笑,行动笨拙,不像职业人士所为。

鲁笑想起他对麻川介夫的跟踪和观察,没发现任何人,假女人却提前等在电影院里,唯一解释是麻川介夫身上有其他通讯工具。他后悔没能仔细搜查麻川介夫和假女子,同时暗暗庆幸,对方若是稍有提防,多派两人,他的下场不会太好。

鲁笑考虑通知丁一凡。小林英雄不是一个普通间谍,为中国人服务,却被日本之外的第四方势力灭口。情报组织遇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是从头调查,寻找所有可疑线索,仔细过滤每一次联系,核对他提供的所有情报,审查所有知情者。但丁一凡处境不佳,没有确凿证据,未必能公开质疑,甚至可能因为私下调查引火烧身。

鲁笑相信这些人势力庞大,十分危险,但还不清楚他的身份。他还能自由行动一段时间,再做决定。接下来的行动,他会更加谨慎。他监视大昌和美子这段时间没发现尾巴,但这伙人肯定以某种方式监视她,很可能监听她的手机。

第二天早晨,鲁笑换上运动装,带着帽子和耳机,拎着一个运动包,去附近大学体育场跑台阶。每次到最顶端,他会休息三十秒,眺望远方,搜寻绕着公园跑步的大昌和美子。他用长焦镜头拍摄了几张她沿着湖水跑步的照片。她跑了一个小时,绕公园两圈,小跑回家。全程大约13公里。

鲁笑坐在一家日式意大利餐厅,点了一份比萨饼和意大利浓咖啡。透过窗户,他看到大昌和美子在街对面停车,走进社区活动中心。他悠闲地吃完饭,翻阅报纸,三份全国性的报纸都没报道昨天电影院的事情,《东京日报》城市版提及,私家侦探看电影时突然心脏病发作,抢救无效死亡。报道简短,未提及麻川介夫的名字,只说警方已经判定为意外。

大昌和美子同一名中年女人从社区活动中心一起走出来,出乎鲁笑意外,她们走进街道拐角一家小餐厅,就坐在窗边。鲁笑感觉到意大利餐厅老板的目光,知道自己坐得时间过长。他结帐出门,穿过小广场,进入一家书店的二楼,透过玻璃窗监视周围动静。

两个女人在餐厅里待了两个小时,喝了不少米酒。鲁笑没发现有人监视她们,除非监视人也像他一样远距离监控。他不认为神秘势力如此谨慎,否则就不会演出电影院那一幕。

当晚,鲁笑挑选黄金时段重回电影院。他在2号放映室,发现麻川介夫坐过的位置有一张崭新座椅。他没有靠近查看,安静地看完了整场电影,随着人流退场。他得出三个结论,第一,昨天还有其他人在电影院里,帮助假女人离开。第二,这伙人说服电影院,悄悄地掩盖发生的事情。第三,他们收买了法医,麻川介夫可能死于心脏病,却是高压电流引发心脏病。他胸口眩晕枪留下的痕迹,任何法医都不会错过。

鲁笑用购物中心附近的公用电话给停尸房打电话,冒充麻川介夫的朋友,询问是否有人领取他的遗体。接电话的人不感兴趣他的身份,直接说麻川介夫的妻子已同意火化,两天内完成。鲁笑问有没有追悼会,他回答说不清楚,反正停尸间没做安排。

停尸房位置偏僻,鲁笑让出租车司机先绕着周围转了一圈,他解释说来看一个老朋友,心情激动,难以接受这个突然消息。司机善意地安慰几句。

几辆汽车停在停尸房的停车场,一辆豪华汽车停在门口,表情悲痛的一家人下车。鲁笑让司机不要靠近,就近停车。司机询问是否需要等候,他想了想,递过去一张钞票,让司机一个小时候后来接他。司机目光扫过阴森的楼房,嘟囔说“好。”

鲁笑绕到后门。那里有个小停车场,停着两辆黑色的面包车,车内无人,一盏路灯孤零零地照射。鲁笑避开车道,躲在墙角阴影里。他等了半个小时,一辆黑色面包车缓缓驶来。汽车停在入口,司机和助手下车,推着一辆平板车进去,上面放着一个黑色的尸袋。

鲁笑走到面包车驾驶室,试了试车门,车门没锁,一股强烈的化学药剂味扑面而来。司机井井有条,车内物品摆放整齐。鲁笑很快从座椅旁的文件夹里找到一张纸,上面列着一串名字和地址。他选了昨天的一个女人名字,放好文件夹,关上车门。

正门口的接待员礼貌地招呼鲁笑。鲁笑报出刚看到的女人名字。接待员顺口询问他和死者的关系。日本女人出名长寿,他就说是姑妈。接待员表情奇怪地望着他,他不耐烦地质问死者在哪里?接待员让他下地下室。

地下室气味难闻。一个满脸青春痘的年轻男人漫不经心地瞧着鲁笑,“她是你姑妈?”

“怎么,你认识我姑妈?”鲁笑阴郁地瞪了他一眼,这地方实在压抑,很难保持好心情。

年轻男子把鲁笑带进停尸间。屋内气味刺鼻,即便使用空气清新剂,但死亡的味道还是挥之不去。

他们走过一排排金属盒,年轻男子停下脚步,抽出一个盒子,揭开白色床单,露出一张年轻女孩的脸。她最多十八岁,像是在沉睡。

鲁笑塞给年轻男人两张钞票,“请给我点时间,我想单独和她告别。”

年轻男人看看鲁笑,又看看女孩,似乎担心什么邪恶的事情发生。“五分钟!”

当停尸间的铁门啪地关上,鲁笑立刻开始找寻麻川介夫的尸体。按理说,同一天送进来的死者应该都放在一起。他就近搜索,却没有收获。他看看手表,时间已经过去三分钟,他走到另一侧,从最远端寻找,立刻发现麻川介夫的名字。他拉出金属盒,掀开白床单,果然见麻川介夫躺在上面,脸上还是一副痛苦的表情,死亡留下了永久的伤害印记。他已被解剖过,又重新缝合。他胸口眩晕枪金属电极接触的位置,有两道明显的黑色淤血。脖子有鲁笑留下的乌青印,再粗心的法医也不可能漏掉这些痕迹。

门口传来吱呀呀地开门声,鲁笑立刻盖上被单,关上铁盒。他若无其事地走向门口,一名头发银白穿着白大褂的中年人疑惑地打量着他,先前的年轻男人跟在身后。

“你在这里做什么?”中年人板着脸问。

鲁笑目光扫过一脸紧张表情的年轻人,看着中年人胸口的胸牌说,“你好,大昌幸之助先生,我来看一个朋友,做最后的告别。”

“哪个朋友?”

“说了有什么用,难道你能让她起死回生?”

“先生,你看上去可一点不悲伤?”

“悲伤什么?”鲁笑拍拍对方肩膀,“让我告诉你,悲伤被太多人夸大。人生实际上很简单,善待活着的人,让对方知道你的爱心,仅此足矣,其他的一切,无关紧要。死者不在乎你悲不悲伤,在乎的永远是活着的人。原谅自己,原谅他人,原谅世界,我们都会活得轻松些。你说是不是,大昌君?”

大昌幸之助无言看着鲁笑,不知道是吃惊他的亲密举动,还是他的人生哲学。

鲁笑眨眨眼睛,走向出口,听到后面大昌幸之助有些恼火地责问年轻助手,“他是谁?是你放他进来的吗?”

“不是,我刚才去洗手间,他一定是自己进来的。”年轻助手矢口否认。

“我告诉过你们多少次,不能敞开门随便让人进……”

鲁笑上楼,径直走出大门,没理会女接待员。时间还早,出租车司机尚未回来,他走到街口拐角,在一棵树后等待。他知道法医被收买,掩盖了私家侦探的死亡真相,但调查下去的可能性很小。

出租车司机送鲁笑到地铁站。地铁上乘客不太多,鲁笑提前一站下车,走回住处,进门时听到隔壁两个女人叽叽喳喳的声音。

第三天早晨大昌和美子仍去公园跑步,还多跑了一圈。她中午没去联谊会,鲁笑吃过午饭也没看到她的身影。下午鲁笑去机场租了一辆银色平治车,又去郊区一家购物中心买了些东西。

傍晚时分暴雨倾盆,鲁笑在一家酒吧吃晚饭,里面挤满了上班族。鲁笑和一个明眸善睐的女招待调情,呆了两小时。八点半,他开车绕着小林英雄家的街道转了一圈,没发现有人监视。他停车在街口一辆面包车后,从后视镜看着街上动静。

晚上十点,一辆出租车停在小林英雄家门口,大昌和美子打着雨伞出来,尽管天气恶劣,她仍然精心打扮,身穿白色裙装。鲁笑跟着出租车上了高速公路,行驶了很远,来到六本木的一家酒吧,这片区域游客和外国人喜欢光顾。

鲁笑在酒吧对面一条小巷里停车,又坐了十分钟,才打着雨伞走进去。一进门,一名浓妆艳抹的女招待热情迎上来。她接过雨伞,柔声问是一个人还是和朋友结伴。鲁笑回答一个人。他快速扫了眼宽敞的室内,见大昌和美子坐在不远处的长台,一壶米酒和两样下酒菜放在身前,她似乎向这边张望。

鲁笑微微侧身,坐到另一头的角落位置。他听从女招待的推荐,点了一瓶价位偏贵的威士忌和两盘海味。他小口喝酒,看电视播放的日本职业棒球比赛,偶尔瞥一眼大昌和美子,她始终独自坐着,期间两个男人过去搭话,没说几句就离开。

当女招待再次过来询问还需要什么,鲁笑请她坐下喝一杯。他话音未落,她已动手倒了一大杯,两口就倒进肚子。鲁笑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的浓妆难掩皱纹,他估计她岁数不小。他帮她倒了第二杯,自己象征性地呷一口。这时候她倒不急于喝下,拿着一块肥美的三文鱼放进嘴里,边吃边说,“您是外地的游客?我怎么从没见过您?”

“你记得住所有请你喝酒的客人?”

“那些英俊的当然记得住!”

鲁笑忍不住微笑,“小姐,你的口仅次于你的美貌,我想见过你的客人都会记得你才对。”

她用手遮脸,故作害羞,但看得出来,鲁笑的恭维让她很受用。她技巧娴熟地晃了晃酒瓶,为鲁笑斟满,主动碰杯说,“先生,您真让人心情愉快,我非常希望以后您能常来坐坐!”

“一定会的。”

“想再来一瓶?还是换个更舒服的地方唱歌。”

鲁笑明白女招待是在试探,看是否值得多花时间。他抓起她的手,放了一张叠着的钞票,“你认识那边的女士吗?”

她看到大昌和美子,笑容僵住。“她来过几次,我不熟悉。您想认识她,我请其他人帮你介绍。”

“她经常来吗?是一个人喝酒,还是和人约会?”

女招待把钞票飞快地塞进胸前口袋,压低声音说,“先生,我们酒吧的规矩是不谈论客人,门内发生的事情永远留在门内。”她目光复杂地看着鲁笑,“给你一个免费的忠告,远离她,这个女人很麻烦!”

鲁笑望着她的背影,明白不可能得到更多信息,她会告诉其他人,他们会以为他是警察或者私家侦探,店主很快会过来,甚至招来黑社会,他留下酒钱和小费,走出酒吧,回到车上等候。

十二点半,大昌和美子离开酒吧,她没有喊出租车,却走出半条街远。鲁笑正在奇怪,见一名男子跟过去,他们低语几句,携手走到停在街边的汽车。汽车开到附近一条偏僻的街道,熄火关灯,很快就开始有节奏地晃动。十分钟后,汽车启动,开回酒吧街。大昌和美子独自下车,拦了一辆出租车。

鲁笑跟踪男子到一处拥挤的住宅区,见他下车撒了一泡尿,摇摇晃晃地走进一栋小房子,甚至忘了拿公文包。窗户的灯光亮起,一个女人的人影晃动。

鲁笑驾车缓缓经过男人的汽车,见他的公文包清楚地放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前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发表评论